寧然希望在混亂中逃離此處,他對疑點重重的宋司暇,不抱有任何期待。
他最該找到的,就是帶走了啞巴一家、並奪走了正心鑑記憶的罪魁禍首,柳風波。坐在床邊的他,感應著腳下湧來的重重殺氣,面色則變得無比凝重。
在他看來,只要自己保持絕對中立,和宋司暇撇清一切關係,才能順利從這亂局中脫身。
只不過,他把事情想的太過簡單了。
此時已經約摸過了未時,太陽也變得不再毒辣。在這茶館之內,站了足足兩刻鐘左右的眾人,依舊被束縛在原地,動彈不得。
滿臉皺紋的老人,終於率先從這神聖之物的能力中恢復了活動,他用手僵硬而艱難地撐住桌子,呵呵笑了起來。
「聖器,的威力,果然,不同凡響。」
從一開始,老人的目標就不是正面戰鬥,在激烈的衝鋒中伺機奪走宋司暇的性命。依靠這件從統領那兒取來的寶貝,他就能獲得極佳的刺殺時機。
自茶樓中央向外擴散的五里地域內,其中的所有人,都會置身於止語的力量之中,無法逃離。想要闖入結界,也只會和他們落得同樣的下場。
對於這座無人問津的偏遠浮屏小鎮來說,無疑是使用法寶的最佳場所。
他蒼老的面孔為之變得有些扭曲,畢竟刺殺的目標是宋司暇,讓他的興奮之情難以言表。他緩步走向眾人視線中的焦點,手中亮起了一道微光。
無人可擋!
他就算徒手,也能將弱小的宋司暇活活掐死!
但就在得手前,察覺到樓下安靜到有些不對勁的寧然,一溜煙地跑下茶樓。那踩踏樓梯的清脆聲響,讓無法動彈的眾人大驚失色。
他們已是砧板上的魚肉。
老人當機立斷,伸出的手立刻匯聚出一道玉光,朝著宋司暇的面門打去。
「手下留情!」
寧然揮手豎起一道燃燒的火牆,將老人奮力打出的一擊徹底隔絕。在止語的影響下,進入範圍內的人都將會被暫時封住力量和行動能力,即便提前做出了防範,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恢復。
老人和站在門口處看到一切的組織成員們,心中頓時充斥著惶恐不安的情緒。
麻煩大了。
寧然出手幫助宋司暇,又是在這領域內唯一能夠自在行動的角色。恐怕在收拾了老人之後,必定要清除他們這些大威脅。
「年輕人,你保護的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老人氣喘吁吁地說道,他已經使不出多餘的力氣,在止語的封禁下,變得像是尋常的兩百歲老漢。
「老人家,我只是路過而已。出手相助,也是為了還他一份人情。」
「呵呵,人情?你可知道,宋司暇害死了白城中的多少人?」
老人努力解除他被封禁的部分力量,視線卻從未離開過宋司暇半分。或許他本身也不算什麼好人,但最起碼,他還存有身為人族的半點良知。
尤其是宋司暇害死的人中,有他的後人。
「宋司暇?」
寧然轉頭看著臉上帶著一絲笑意的宋高義,用火焰罩將對方無死角地蓋在原地。他徑直走向老人坐過的木質茶桌,隨手將止語拾了起來。
「定住你們的,原來是這個寶貝?看上去像是一塊木頭,沒想到有這種奇效。」
「想要,可以送你。老夫還可以傳授你,解開結界的秘法,放開我們,就能帶走它。」
寧然無奈地笑了笑,隨手將這厚實的驚堂木揣進懷裡,和地宮內的寶石撞在一處。他低頭看著胸口處鼓鼓囊囊的大塊隆起,搖了搖腦袋。
「若我在這裡解開了禁制,恐怕第一個捱打的,非我莫屬。你們兩派的恩恩怨怨,本人不想摻和,告辭。」
寧然直接從火罩中拽出了無法動彈的宋司暇,朝著樓上走去。他在樓梯口處頓了頓,斜眼看向憤怒的老者,說道。
「對了,宋司暇由我來帶走。在這之後,我們會分道揚鑣,你們愛怎麼追怎麼追,與我無關。」
「你小子,絕對不是,冥島的修士。」
老人的眼神足以將寧然千刀萬剮,他怎麼也沒料到,竟有在止語力量發動之下,能夠自由活動的超脫境高手。
好在對方沒有傳遞出任何殺意,的確如少年所說,是個真正的路人。
「沒錯,我來自其他的大陸。閒話少說,我們還是在這茶樓中,互道永別吧。」
寧然上樓的腳步聲,宋司暇被拽著花袍、撞在樓梯上的摩擦聲漸漸遠去,老者這才勉強走到了樓梯口處,望著‘陡峭’的道路犯愁。
「年輕人,你幫了他,不會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