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飛起的寧然又猛地墜落在地,他的右臂被包裹在巨大的火焰之爪中,重重拍向地面。
「轟!!」
宋司暇的心臟在劇烈跳動,站在寧然背後不遠處的他,已經感受到了能量釋放所帶來的極致破壞,和烤乾空氣的炙熱氣息。
方才對寧然的評估,又在他的腦海中被徹底推翻。
如果不能在半個時辰內,調動守衛全村的修士們實施人海戰術,以拖延消耗寧然的力量,恐怕那幾位實力維持在超脫境二層左右的傢伙,也無法將其阻攔。
宋司暇的臉上露出了滲人的笑意,他並不在意眼前這個巨大村落的覆滅,而是享受地觀察著寧然的一舉一動。
如果在必要的狀態下,他願意配合寧然殺掉二號城城主派來的走狗,在毀屍滅跡後,進行栽贓陷害。
「姓鐘的,我倒要看看,你真實的力量!」
「火樹·三界貫通!」
寧然先是一拳擊碎了腳下的大地,有火光從碎裂的石坑中迸射閃耀。隨後在他們所處的岔路口處,有沖天的赤焰火柱飛起,將地上地下,以及空中躲閃不及的修士們衝散。
而像這般迅猛的巨大火柱,足足有六道之多!
夜色下的整片村莊,全都被生生不息的火柱照亮,宛如白晝。所有感受到悶熱氣息和劇烈震動的人,他們紛紛跑出家門,驚恐地望向那高聳如雲的明亮光源。
宋司暇也看得如痴如醉,他努力在搖晃的地面上站穩腳跟,欣賞著寧然所帶來的恐懼和哭喊。
霸國的駭人統治已經維持了幾十萬年,舉國上下一片‘平和’。而上一次看到這樣的奇景,還是幼時的宋司暇在父親的帶領下,欣賞到的半神決鬥。
那場面,絕非是平凡人族能夠造就的,也令他始終念念不忘。
「好期待啊!如果把你和那幾個接近半神的怪物們放在一起打架,該會有多好看?」
宋司暇在轟響中,輕易抓住了一個想要逃跑的守衛,將對方籠罩在了自己的長袍之下。他的眼中散發出猩紅的幽光,順利掌控了這個可憐的倒霉鬼。
「去吧,配合我演戲!我宋某人一定要摘下那顆耀眼的星辰,才是我真正的勝利!」
宋司暇狂笑著掏出許多法寶,全部塞給了新制造的人偶。他的確擁有短暫控制人心的力量,但這位自認上流的傢伙,一般不屑於使用。
只有經過時間和他雙手修剪出的盆栽,才是最好看、最值得珍惜的盆栽。
傀儡聽從他的指令,先是捏爆了一枚透明的寶珠,籠罩在火光下的身影竟憑空消失,連帶著投射出的影子,也失去了蹤跡。
大口吞吃了許多藥丸的隱身怪物,體型正變得愈來愈大,力量也變得愈來愈強。他怒吼著撲向天空中與寧然纏鬥的監管們,伸出了堅如磐石的巨手。
咯嘣,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頓時塞進了正在酣戰的幾人耳中,在隱身怪物怒吼的瞬間,他們就感受到了強大氣息的爆發。
只是距離最近的監管被宋司暇暗中做了手腳,只能當場斃命。
寧然立刻操作火柱中的火焰,化作一圈圈的粗繩,朝著顯形的怪物捲去。可惜人偶的身上抹了一層水修的秘製膏藥,又服下了短時間能夠闢火的藥丸,徑直朝著寧然抓去。
前者手中抱著正心鑑,完全舒展不開身體,他只能咬住牙關,在火焰編織的叢林中四處躲閃,提防怪物和追兵的瘋狂攻勢。
眼看著無懼生死的怪物即將抓住他的腳踝,寧然的側面有熟悉的人影掠過,將身上披著的華貴長袍甩了過來。
「小子,快躲開!」
長袍輕飄飄地避開了寧然,朝著後方的怪物飛去。只是下一刻,意識逐步恢復的人偶拒絕了宋司暇的命令,他的眼神堅定,一把抓住了宋司暇的貼身法寶。
自以為是的宋司暇,卻仍舊抓著長袍的一角,將它當做束縛的繩索。
他本想用長袍困住飛來的怪物,再假裝與之貼身肉搏,為寧然爭取時間,換來足夠的信任。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那膽小怕死的守衛竟能掙脫他的精神控制,自主行動!
那是求生的本能,也是絕望的本能。
「是你……害了我!」
怪物嘶吼著扯過未能展開的長袍,將宋司暇狠狠拉到了他的身旁。
方才被對方強行灌下去的藥,確實能讓人偶的實力大增,但付出的代價,就是燃燒服用藥物者的生命,直至死亡。
宋司暇的心中罵出了一萬句髒話,他只想以虛假的苦肉計博得寧然的信任。
但眼下的他,被重重砸倒在碎裂的土地,肝膽俱裂。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艱難抬頭的他,與驀然回首的寧然四目相對,仍舊不忘自己的大計劃。他催動衣袍捲起瘋狂掙扎的怪物,痛苦地扯著嗓子吼道。
「別管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