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然望向後方的眼珠動了動,他在心中權衡了其中的利弊,做出了不違背本心的選擇。
而遠處五道頂天立地、且伸出許多火焰枝杈的巨大火樹,正在化作零星火光墜下,慢慢熄滅。
距離寧然最近的,也是唯一的一棵火樹,有充斥著火焰能量的半透明壁障從中飛出,將大部分躲開火焰糾纏的守衛們,攔在了歪歪扭扭的結界之內。
他對結界一類的術法並不擅長,只能以此來拖延時間,帶著他們逃跑。
「把手給我!」
宋司暇顧不得他被畸形怪物扯住的長袍,伸手握住了寧然的右手。
上百道火球瞬間出現在了他們身後,將撲過來的怪物逼退。監管們眼睜睜地看著面前防禦力驚人的怪物在火海中掙扎,其身形也逐漸變得消瘦。
直至化作灰燼。
監管們初次見識到如此強悍的火焰,他們只能暫時催動一切力量保住自身,而不是直接衝過去送死。
重黎戒在手,那可不是什麼凡間法寶,可以與之相提並論的。
宋司暇強忍住上半身的劇痛,勉強支撐著身體飛了起來。他本身沒有這樣的能力,得益於十根手指上的不同戒指,才勉強能夠御風飛行。
他緊跟寧然身後,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盯向後者手上的重黎戒,朝著村落以西的方向飛去。
「姓鐘的,不!鍾兄,您看上去氣宇非凡,為何會流落到我們這樣的偏遠村莊呢?您要麼是某位大能的親傳弟子,要麼是能夠稱霸冥島的氏族中人,小弟猜得沒錯吧?」
宋司暇小心地跟在寧然身後,他發現面前的少年在釋放出火柱之前,就已經制定好了逃生的路線。
雖然朝著當下的方向前行,依舊逃不過沿途的探子,但宋司暇為了自己的‘大義’,決定親自出手相助。
這是絕佳的機會,是用來培養他們之間患難真情的良機。
扛著正心鑑的寧然瞥了後者一眼,若不是他們正在扮演著逃亡者的角色,他定要停下腳步,嘲笑宋司暇被烤焦的假鬍子。
「猜錯了,也沒啥可猜的。既然你幫了我,我也一定會投桃報李,對了,還不知恩公的大名?」
宋司暇想從寧然的口音中,判斷對方究竟出身於霸國的哪一座城邦,或是冥島的哪一座群島。但他仔細對比了許久,也沒能對比出什麼花樣。
聽到寧然的回話,他立刻起了精神,說道。
「在下本是霸國白城人氏,姓宋名高義。家父希望我能擁有高尚的品德,能夠成為獨當一面的義士,這也是我仗義出手的根本。」
寧然尷尬地笑了笑,他帶著二人躲藏在一處暗巷中,伺機而動。
至於對方幫助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寧然說不上來。但他也不會被這樣的說辭所欺騙,從而放棄對外人的戒備。
宋司暇不以為意,他知道,要想降低獵物的警惕心,獵人必須有充足的耐力,和敏銳的洞察。
他以自己的身份暗中威脅了所有的追兵,配合他共同演出這場新的戲劇。
不時有人影掠過暗巷的上空,讓寧然的心緊繃到了極點。好在天佑他和正心鑑二人,在一刻鐘後,他們繼續收斂自身的力量,悄悄溜到了下一個目標區域。
望著三人緩慢移動的光點,某位帶著面罩的監管垂手而立,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不愧是敗家的孝子!我要是他的父親,絕對會打斷他的狗腿!」
所有人都苦笑著跳下屋頂,而疤臉的男子接過前者的話頭,打趣道。
「得虧咱們這裡,沒有胳膊肘子向外拐的告密者,如果宋大人知道你要對他的愛子出手,不如,先想想你的悲慘結局?」
「能怎麼辦?宋大人最疼愛的小妾離世,就留了他這麼一個寶貝!要是被那放火的高手擦傷碰傷,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就算調回城的兄弟們全都在場,也未必能攔下那個可疑的小子!他絕對收了手,要我說,那小子說不定是什麼扮豬吃老虎的半神,想要摸一摸咱們這兒的底細!」
方才的戰鬥,他看得一清二楚。
「半神?可別羞辱自己了!如果他是半神,還會好心留你小命?說不定在看到火光的時候,你就變成灰咯。」
監管們鬨笑起來,氣氛也稍稍活躍了一些。
畢竟宋司暇給他們傳下了死命令,就算他們本不屬於宋家少爺,也無需聽從對方指揮,但要是真被寶貝少爺威脅,他們也只能從命。
誰讓他們,只是一幫指哪打哪的打手呢?
「可別亂講,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聽說了嗎?虛山的大蛇直接召喚滅世的雷電,轟碎了一大片區域,連石子都化成了灰,那才是半神的手筆!」
「聽說了!西邊聚集出來的滾滾雷雲,我甚至能看清它的邊界!」
「訊息不靈通了吧,據說是守衛咱們這兒的幾尊半神,他們一起出手,好像是為了拿下擅闖冥島的怪物!你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