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莊說大不大,拋開種植用的大片土地,也只有十座蜃園的大小。
但作為霸國邊境處的珍貴地盤,其中隱藏的守護者也高達數千人,對這片大型的村莊嚴加看守。
那位下令放箭的光頭猛漢,便是此處新上任的村長,擔任明面上的指揮一職。
不過在暗地裡,有霸國二號城派來的指揮使親自操縱村長,執行所有的指揮和命令。
這裡是二號城中最為重要的糧倉,也是靠近海岸線的海貨中轉站之一。除了村子裡的常駐登記村民外,剩下的大部分勞工,全都是由二號城中派來的奴隸。
他們的後代自一出生起,就完全失去了自由。
他們甚至會被當做出售的商品,被當做隨意支配的玩物,即便奴隸中有能夠修煉的人覺醒,也只會被調教成為主人出生入死的死士。
然後壯烈死去。
在收到寧然緩慢接近村莊邊緣的訊息之時,負責鎮守柵欄的護衛們立刻發現了他的存在。隨著資訊的不斷上報,指揮使終於找到了新的樂子。
「去吧,把他給我拿上來!」
坐鎮中央的指揮使臉色蒼白,且雙目混濁,透出的精神狀態不只是無力無神。他慵懶地躺在獸皮鋪設的大床上,身旁有美豔的女侍為他遞上切好的鮮果。
單論相貌來看,此人長得倒是有些陰柔,在繡著大團豔麗花朵圖案的衣袍的襯托之下,他嘴唇邊貼著的假鬍子,看起來格格不入。
屬下傳來臨時繪製的影圖,他瞥了一眼寧然的長相,命人隨手將圖紙丟在地面之上。惶恐中跪倒的奴隸慢慢挪到畫有寧然圖畫的紙邊,於雙手顫抖的狀態下,將其慢慢撿起。
下一刻,他的腦袋骨碌碌滾到了不遠處。他跪在原地的屍骸則變得十分僵硬,宛如一尊靜止的雕像。
對於奴隸來說,不主動撿起主人丟在地上的廢物,死路一條。
但在主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即便是出現在對方的面前,也是死路一條。
指揮使傲慢地拍了拍手,屋外有大批親衛隊的成員立刻現身,將現場清理得乾乾淨淨。他們按照習慣,帶來了新的年輕奴隸作為補充,強行塞入了跪倒在地的奴隸隊伍。
「宋大人,您還有別的吩咐嗎?」
「有,那就是快滾!別髒了本大人的眼!」
指揮使抬手轟走了這群惱人的蒼蠅,從他被二號城的城主下放到邊界處,收拾這裡的爛攤子後,每日能夠讓他提得起勁兒的新鮮事物,就變得越來越少。
而他心底自然而然所滋生的憎恨,與日俱增。
金錢,權力,女人,他失去了一切的新鮮感,如今只能通過觀看拳拳到肉的修士廝殺,才能釋放心中的無邊壓力。
被‘流放’的痛苦,就算是醉酒的極度麻木,也無法削弱半分。
在這鳥不拉屎的鄉下,出身高貴的宋司暇看上去是個風流倜儻的柔弱公子,可他流露出的慾望,和他展示出的能力,無不讓手下們對其避而遠之。
避著避著,他們也都變成了可憐的孤魂野鬼。
為了牽制住這位脾氣暴躁的大少爺,二號城中的城主特地派來了直屬於城主自己的衛隊,起到監督和謀劃的作用。
在趕走他們後,宋司暇已經迫不及待地張羅著今夜的拳鬥會,準備大飽眼福。
村莊之外的樹林間,寧然在其中閃轉騰挪,揹著沉睡的正心鑑上躥下跳,朝相反的方向迂迴。前者並不打算以暴制暴,過度張揚。
在沒有得到確切情報時的輕舉妄動,才是最致命的行為。
寧然不時扭頭看向腦袋耷拉在一旁的正心鑑,回想起這傢伙曾說過的至理名言,心中感觸頗深。只是追兵的數量愈發增長,大有捉不住寧然,便誓不罷休的勁頭。
「追追追,就你這個光頭,最他媽的閃耀!」
寧然瞥到了身後窮追不捨的光頭村長,小聲咒罵道。
那傢伙隸屬於宋司暇,對於上頭吩咐下來的事情,就算傾盡他十二成的力量,也必須達成。所以村裡的人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都會在背地裡管他叫做‘禿頭舔狗’。
小範圍的爆炸衝散了追兵們的陣型,寧然這才驚訝地發現,追兵們的實力大都超出了他的想象。尤其是那位光頭的猛男村長,竟硬抗了他的爆炸力量,從後撤的煙塵中迅速鑽了出來。
「給老子站住!偷偷摸摸的,算什麼東西?」
寧然撇了撇嘴,一會兒要殺一會兒要留,這傢伙的腦子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在身後留下了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火焰粉塵,等待追兵們的到來。
但他的小把戲很快被眾人識破,他們各自施展出不同的力量,驅散了寧然的爆炸衝擊。
另一方面,見自己要的人遲遲送不到手邊,耐不住寂寞的宋司暇便偷偷溜了出來,順著情報網指出的方向快速飛出,準備親自截獲那隻亂竄的無頭蒼蠅。
他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年輕小鬼,能在光頭等人的手中順利逃脫。
好在對方根本沒有什麼反偵察的能力,只能沿著村莊的邊界處遊走,像是在等待著某個時機的到來。
寧然不願將他們二人置身於處處充滿危機的荒郊野外,畢竟需要照顧的正心鑑,就算他清醒過來,也是遺忘了大部分事物、無法自保的呆瓜。
夜晚降臨下的冥島,不會比戰亂時的山海大陸安全,他也不能拿摯友的生命冒險。
咬咬牙的寧然側身朝著村莊加速飛去,想要突破邊境處的防守重兵,躲藏在擁擠的村莊之中,但他無奈下偏移的軌跡,正是探子們彙報給宋大人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