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玄冥已經和章魚海獸足足交手了數十個回合,拆掉了對方的十餘根觸手。即便後者的再生力量強大無匹,在他半神力量的影響下,再生的速度也逐漸變得衰弱,更是在傷口斷裂處流淌出結晶狀的‘瀑布’。
章魚海獸沒有痛覺,但它知道自己碰到了硬茬。它儘量縮排島嶼般的灰白色螺殼,朝著海底下沉,祈求生機。
但即便憑藉生命的本能尋找逃生之路,章魚般的海獸卻始終沉溺在玄冥攪動的渦流之中,無法自拔。它從殼中伸出許多細小的觸鬚,拼命維持平衡。
玄冥的寒氣已經徹底侵入了章魚海獸的血肉,無法被逆轉。即便是掌控了火之力的伏陵,都要耗費些時日,才能將這寒氣徹底從本源能量中根除。
冰霜鑄就的鳥身冰神匆匆將其撇下,朝著北方的的海域飛去。而他身下的螺殼卻永遠變成了一座漂流的冰島,沿著湧動的洋流,向南慢慢移動。
或許在百萬年之後,作為島嶼核心的堅冰才能徹底消融,留下一具空殼。
寧然一方終於等來了半神玄冥的馳援。後者用巨大的冰爪刺透了強勢的水流甲殼,以及鰻魚海獸那堅韌的皮膚,將其撕扯成了大塊的碎片。
寧然虛弱地躺在堤壩頂部,側首觀望。他為了給伯無霜一個交代,已經用光了全身的力量,正在接受火珠和重黎戒指的補充。
「手下留情啊,好不容易長到這麼大,肉質一定很緊實。」
艾洛白了他一眼,卻不爭氣地嚥了口口水。
這場無比艱難的戰爭總算迎來了終結。半日後,山海大陸沿海一帶的厚實冰層紛紛斷裂,它們順著洋流向南移動,形成了壯觀而又冷酷的景象。
無數正在活動的海洋生靈和海族戰士被瞬間冰封在其中,成為了半永恆的冰雕。它們也向世間展示了,半神的力量究竟有多麼恐怖,多麼殘暴。
人族的守護者們也總算將陸地上的海族餘黨圍剿一空,精疲力竭地坐在戰友和敵軍的屍骸中,無神地望向那些浮冰。這樣的殘酷戰役,就算往前推幾十萬年,也依舊鮮有。
他們犧牲的東西,太多太多。
兩座大關終於能鬆口氣,重新收拾戰爭遺留下來的殘局。而那些參與過海陸戰爭的修士們卻因戰爭逐漸產生了疑慮,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這些凡人的修煉盡頭究竟在何方?而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強大敵人和威脅,究竟會有多少?
這些問題曾經有過答案,那就是修煉到人族至強,成為一呼百應的高手。他們從未見過除獸族或蜥行族之外的敵人,無數歲月以來,海神磯將這片大陸保護到了極致,甚至連整片大陸的版圖,都未曾改動過。
正如當初浮島入世後,浮島人族所產生的恐慌一樣,讓這兩座大關的氛圍變得極其壓抑。
再加上冰之王的生死未卜,以及兩座大關中損失了大半的守城軍士,讓那些包圍在大關之外、原本只能依附於國家的大小教派們,產生了邪惡的貪念。
他們之中有許多教派聯合成立了某種盟約,反覆遊走在大關邊緣處,進行瘋狂的劫掠。而大部分的人族平民或貴族仍然被安置在城外,於是成為了待宰的肥碩羔羊。
財物,食物,甚至是人。
這也間接導致了許多平民遇害的事件,讓本就混亂的霜月國變得雪上加霜,民不聊生。海量的難民沿著大關之間的森林山丘日夜四散奔逃,紛紛朝著西北方、或是南方前行。
霜月關中的壓力驟增,管理難民都得出動全部的守城軍士,根本勻不出追捕謀反者和教派惡狼的人手。寧然只能向浮島和獸靈國寫信請求支援,在蜃園中照看伯正二人,閉關不出。
在這樣的情況下,玉清靈和大師兄決心為國家分憂,主動商議此事。在保衛山海關沿岸的戰役中,不夠成熟的他們依舊被派往後勤工作,無法為國家出力。
但他們得知外界新的動盪和災禍之時,便立刻組織了霜月教派內的集體會議,爭取得到全體同門的支援。
「大難臨近,我相信每一位師弟師妹,都不會袖手旁觀。」大師兄的威望和年齡皆為教派中的最高,由他站出來住持大局,足以服眾。「那些無處可歸的人們,和曾經被關在高大土牆中的我們,都迫切需要能夠解救他們的人。」
「在霜月關外,有無數的難民,有製造人禍、需要被剷除的黑暗勢力。你們的手上或許未曾沾染過罪人的鮮血,但你們,會因此畏懼嗎!」
霜月教派的眾人紛紛站起身來,凝重的氣氛瞬間變成了狂熱。他們憤怒地揮拳吶喊,為那些遇難者,也為曾經的自己發聲:「不會!」
即便他們之中,有許多尚未成年的孩子。
就在大師兄準備喊出為霜月國而戰的激昂宣言時,廣場後方卻傳來了熟悉而沙啞的聲音,將他們的視線全部拉扯過去。
「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