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然!為啥不叫伯無霜請半神玄冥?」
艾洛用火焰全力擋下海獸噴出的水團,在滾燙的蒸汽中穿梭。
「咱們打也打不過,放到岸上!說不定會好些!」
寧然翻了個白眼,能不能打得動這個傢伙,艾大叔的心裡沒有一點鳥數。就算把對方扔到岸邊,它依舊能控制海域中無限的水流,光憑這點,便能防住半個浮島的火修。
人人都知水克火,尤其是由無數水流匯聚成的汪洋。除非他艾大叔能夠在此時此刻超越極限,成為鍾黎捷那樣的火之半神,才能說出那樣的蠢話。
「別做夢了!就算伏陵和這玩意兒單挑,都不一定能在短時間內分出勝負!」
寧然收回了身後的九根火焰尾巴,打不動這個怪物,他不如老老實實吸引對方的注意力,為守護堤壩的修士們爭取時間。
「海神磯!據說被栓在什麼極北大陸了,暫時回不來!」
「我說怎麼這海邊忽然動盪了,那咱倆怎麼辦?風修們越打越靠後,再這麼退下去,非得打到堤壩邊邊上!」艾大叔難得產生了恐懼的心態,畢竟以往的他只會認為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族長外天下無敵。
如今的艾洛總算割掉了自己的厚實臉皮,語氣中也鑲嵌著了求饒的意味。他和寧然剛打過晝夜交替的上半場,體內的力量僅僅留存了四成,即便全部轟在怪物身上,也無濟於事。
「敢不敢和我鑽到他的肚子裡?咱們大鬧一場!」
寧然的想法大膽而瘋狂,那鰻魚海獸不時甩動腦袋咬向二人,實在讓前者忍耐不住這股衝動。
「咱倆合力打它的眼睛!你負責破開水流,我負責最後一擊!」艾洛立刻改口,他快速避開怪物砸來的巨大腦袋,掌心中凝聚出耀眼的、紫紅色的星貫日。
而繩縛關方向的章魚海獸卻沒有這麼幸運,鎮守的鯨習親自登場,發動全部水修風修的力量,將這龐然大物暫時困在了海面。
天無常御劍躲開海獸那密集而粗壯的觸手,他用盡半成力量的一記斬擊,也只不過能砍下其中的兩根觸手。正心鑑則滿腦子想的都是些寄生手段,然而想要寄生如此龐大的生命,至少也得花費六七年的時光。
「怎麼辦,我感覺自己完全派不上用場啊。」
正心鑑哭喪著臉,他只能遠觀數萬修士合力創造的水風鎖鏈,至於眼前那看不到全貌的怪物,他連邊都碰不著。
再這樣下去,他就只能返回正家修士為首的救援隊伍,馬不停蹄地救治前線的傷員。為了抵抗海族的力量,霜月關和避海關也奉獻出了七成的戰力,投身這令人絕望的戰場。
可想而知,後方的壓力究竟會有多大。
甚至繩縛關為了分心束縛住章魚海獸,特地將海族的戰士們全部放上海岸,與陸地上的修士們交戰。在繩縛關的東部城牆下,流淌的全都是混雜了血水的海潮,反覆沖刷。
高大的城牆腳下,被生生染上了一層暗紅的顏色。
這場戰鬥並沒有出現伯無霜的身影,這位霜月國的新王自第五日的防守結束後,便匆匆返回了霜月關,跪倒在玄冥面前請求對方出山。
因為他未曾知會玄冥,便私自離開山海大陸,後者一怒之下將自己冰封在神廟中,拒絕接見伯無霜。
此刻的冰之王依舊跪在玄冥神廟的冰牆前,任憑寒風在神廟內鼓動,在他的身上覆蓋霜雪。他的身邊則換了一個又一個歸去歸來的探子,不停為他傳遞前線的戰事訊息。
伯無霜聽得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除了被囚禁一年才能離開永寒冰域的海神磯,和再也不會離開浮島範圍的鐘黎捷,眼下能夠幫助到人族的,就只有半神玄冥了。
那兩頭海獸的繪圖深深烙印在他的眼底,當他聽到海獸那摧枯拉朽的戰力時,恨不得立刻化身為半神,將它們撕成碎片。
「伯無霜祈求玄冥神的諒解。人族正值危難之時,望神靈降世,救眾生於水火。」
這句話,被伯無霜反覆唸叨了不知多少遍,他的聲音也愈發顫抖。即便伯無霜修行了強大的冰之力,也並不代表他能一直跪在冰霜之中,安然無恙。
足足跪了五天,他的膝蓋從一開始的麻木,到如今已徹底失去知覺。如果用軀體便能換來玄冥的救助,伯無霜寧願獻出他的四肢,乃至生命。
他甚至開始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收下風神傲空的傳信法器。他紅腫的雙眼已經無法承受更多的淚水,他只能再度緩緩降下身軀,將紅腫的腦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
吸氣,吐氣,念出咒語般的渴求。
「伯無霜願以命相抵,祈求玄冥神的諒解。人族正值危難之時,望神靈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