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不守護我?白狼?」
「墟允,你是從哪兒看到的這些東西?怪好笑的,你確定那個人是我?」冥界之主搖了搖頭,仔細觀察著青年的模樣。
「這是你自己丟出的記憶,你遺忘了,不代表我會遺忘。」
冥界之主望著跪倒在地的青年,他自己那黑霧般的臉龐早就失去了當初的模樣,偶爾自稱為無面之主。他照著青年的模樣變化一番,又摸了摸這本屬於他的臉。
白狼本就不負責守護這片部落,這些人族將他當做神靈,也只不過是他們的一廂情願罷了。在白狼的意識中,就只有維持生態的均衡,才是他一生所求,也是躍動在山林中的白狼看起來平靜而優雅的原因。
但白狼早就認定了青年的未來,其木修的天賦將會超越人族的極限,所以他必須帶走洩憤後的青年,在山間悉心調教,培養他的心性。
「所以,你不是我的狗,是我的師父?可笑,就憑你那胡吃海塞的本事,怎麼可能教出我這樣的絕世天才?」冥界之主哈哈大笑,他瞄了一眼天空中的墟允,面露不屑。
白狼深知,想要在木修的道路上成為強者,就必須抹除青年身上的殺戮慾望。他們在山間日復一日地修煉生活,傳授木修法門的同時亦師亦友,青年也不負白狼厚望,實力在慢慢增長。
幾年後,年僅二十七歲的青年,就已經鬥得過白狼了。在當時的世界中,有些人就算修煉到三百餘歲,也未必能在修煉之途上超越青年。白狼對此興奮無比,但災難也悄然降臨。
在他們所處的大陸上,天降的半神與長眠在地下的岩漿魔怪打作一團,使得他們的大陸四分五裂,四處充斥著殺戮和戰亂。無數的種族在這場災難中死亡,將他們原本的生存環境變成了一片煉獄。
隨著他們的戰鬥結束,他們所在的菱形大陸上誕生了無數的魔怪。而在半神戰鬥遺留的氣息影響下,岩漿鬼和蟲族順利崛起,成為了當時大陸上稱王稱霸的統治者。
人族和其他的幾個人形種族,徹底淪為了奴隸,以及蟲族的口糧。但青年和白狼無法容忍他們的生存環境被破壞殆盡,暗中聯合多個種族共同反抗。
默契無間的二者共同闖過了一道道難關,帶領反抗軍們崛起。雖然他們之間白狼年歲更高,更有威望,但他始終讓位給青年,期待他成為新的王者,成為更強的存在。
但白狼終究迎來了背叛。
在一次清繳岩漿鬼的戰役中,青年聽信了手下關於廢除白狼的讒言,趁白狼背對著他戰鬥時,將其一腳踢下了懸崖,摔落在大片岩漿鬼的包圍圈中。
青年下達了撤軍指令,而絕望的白狼在鏖戰了一夜之後,才拖著殘缺的半邊軀體拼死挪回他們新建的家園,在清晨時分中找到了青年。
「看啊,我當初甚至沒有恢復肉身的力量。」墟允的恨意像是幻境中毒辣的太陽般旺盛,他恨不得一口將冥界之主吞沒,報仇雪恨。
白狼不敢相信青年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覺得只不過是誤會。即便被投入火海,感受著無比恐懼的他依舊想辦法從岩漿中脫出,尋求答案。青年則驚愕地看著門口求救的白狼,片刻後冷笑著將僅剩半邊殘軀的他抗走,扔到了蟲族的邊界。
「墟允,大夥兒都會記得你,畢竟你也是守護了我們新國度的重要功臣,我也會牢牢記在心中。」
青年痛苦地從額頭中慢慢拔出絕大部分關於墟允的記憶,喘著粗氣笑道:「永別了,白狼之神。希望你在死後的世界裡能夠成神,不要再來煩我!」
望著地上慢慢消失的記憶之玉和漸漸遠去的人影,白狼感受到了身後傳來的蟲族聲響。他滿懷憤恨地將青年拋棄的記憶吞下,被蟲族的網拉入了黑暗的森林。
為了活下去,墟允就只能發狠般撕咬那些蟲族,任憑他們在身上產卵也無動於衷。不知吃下了多少的蟲子,昏迷後甦醒的墟允驚愕地發現,自己腦袋以下的部位已無一片完整的血肉,全都堆滿了密密麻麻的蟲卵,和被蟲族啃食的碎肉。
但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覺醒,在蟲族將其頭部啃食後,立刻痊癒。
墟允艱難地用磨平的牙齒啃咬著面前蟲族的殘軀,雖然此刻的他沒有肚子,甚至就連吃下的蟲子都不知去向何處,但墟允感受到了無窮無盡的飢餓。他想吞沒一切,他想殺戮一切,為了活下去,他只能選擇墮落,與最初維持自然均衡的自己分別。
就連被蟲卵寄生的軀體也被狼首吃下,半數的蟲族被這長著惡狼腦袋的怪異蟲形生物所吞噬,直到蟲後們聯手出擊,才將中毒麻痺的墟允扔到了海上。
隨著海水漂流,他在海中同時面臨著海怪和噬魂海獸的侵擾。他的身體則越吃越大,甚至在噬魂海獸將他的靈魂吞噬到僅剩一個腦袋的時候,他的靈魂也開始了無休止的吞噬。
最終他漂流到了遠古的山海大陸,此刻的墟允完全恢復了肉身,變成了生有四枚血色重瞳的巨狼。
他看到了朝海灘奔來的古代獸族,嘴邊掛起了一絲微笑。
「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