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冥界之主看完這無聊的幻境後,已經不知在海灘上度過了幾日的時光。他早就對人世間的一切不屑一顧,就算當初的他會殘忍地將記憶抹除,現在的他也不會對此大驚小怪。
「感謝你讓我浪費了如此長的時間,如果我還是凡人的話,想必會對我那抑揚頓挫的故事感興趣。」冥界之主望著墟允那兩對仇恨的眼睛,模糊的雙眼中散發出更強的白光。
「陪你玩鬧了這麼久,報答一下我吧。等我將你帶到冥界,自然會有辦法讓你心悅誠服。」墟允的雙眼重新被白光覆蓋,繃緊的肌肉也慢慢變得鬆弛。
「有一位人族幼崽找我辦事,你先在此處不要走動,我去去就回。」冥界之主化身為黑霧,向森林飛去。
在冥界之主找到墟允的時候,霜月關中的正心鑑突然控制不住瑒琫的靈魂,在怒吼中化身邪惡的狼人,企圖在冰室中大開殺戒。
幸虧玉清靈及時發覺,提醒了師父伯無霜,否則這冰室中指不定會血流成河,釀成一齣悲劇。
面對被凍住的正心鑑,眾人也只能長吁短嘆。寧然想起了那日見到的冥界之主,決定回一趟浮島,向鍾黎捷詢問對方的下落。
半日後,接到傳信訊息的妒枯趕往了霜月關和四星區的中心,按照寧然的吩咐迎接。他遠遠感受到了寧然大人的火焰氣息,卻望著那坨黑影愣了片刻,將天無常為正心鑑特製的鐵棺背在身上。
「寧然大人,這又是哪一齣?」妒枯化作虎形,展開風翼帶著寧然飛向浮島。
「別提了,我們也才知道這小子的右眼居然是獸神的!他體內那兩個靈魂也打架打到難捨難分,現在只能在瑒琫佔據上風前找到冥界之主,替他想想辦法。」
「冥界之主又是哪一位?」妒枯只知道前段時間山海城廢墟的訊息,至今伏陵的身外身還站在原處,變成了一座怪異的大山。
「啊,那就說來話長了……」
以妒枯的速度,他們僅花費了一天半不到的時間就到達了浮島東區。面對急匆匆扛著鐵棺下跪的妒枯,和抱著馬蹄哀求的寧然,鍾黎捷嘆了口氣後為他們指明瞭冥界之主的所在。
那奇怪的半神曾想窺探鍾黎捷,被後者以靈魂之火逼退,便潛入了獸族森林,至今仍在海邊停留。在叮囑寧然二人多加小心後,鍾黎捷目送著他們離開。
但他心中有著一絲不詳的預感。
妒枯百感交集地踏入了曾經的故土,其中的死亡氣息使得獸族外界的森林變得十分陰沉,毫無生氣。
「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裡。」寧然好奇地看著地上黏糊糊的泥土,隨便踩出一個鞋印問道。「這裡的泥土好像十分肥沃,感覺可以用來種好吃的莊稼。」
「寧然大人,那是因為這片森林的表層土壤全部被血肉浸染……」妒枯十分無奈,他也不願看到這樣的場景,尤其是自己的種族。「獸神早就對不願離去的獸族人大開殺戒。」
從這一刻起,忍著噁心的寧然一直飄蕩在森林中部,在樹枝間漫步。在小鐘黎捷的指引下,他們穿過了破壞後再度繁茂的森林,遠遠看到了狼首神殿。
那狼頭與附近的建築風格極為不符,寧然指著遠處的石頭雕像問道:「那是為了紀念誰?是你們祖先的雕像嗎?」
妒枯也飛在空中,順著破碎的獸王殿望向那神殿方向:「回寧然大人,那裡就是獸神的老窩,被伏陵擊敗後千萬年間未曾離開的老窩。」
躲在附近的寧然並未感應到獸神的蹤跡,回頭小聲說道:「妒枯,我看到冥界之主了。」
在寧然話音剛落的時候,他們眼前的場景中瞬間瀰漫出無數的黑霧,無數怨靈在其中張牙舞爪,在二者身旁徘徊拉扯。冥界之主的身影從中踏出,笑著望向他們說道:「別來無恙,小傢伙。」
「您好,尊敬的冥界之主。」寧然仗著對方不會傷害自己的想法,硬著頭皮面對那些亡靈的同時,又想起了屍疫災那毀天滅地的場景。「今天冒昧中打擾您,是為了打聽一件事。」
對方那模糊的面孔似笑非笑,黑霧和亡靈在腳下交錯堆疊成了王座,慢慢轉身踏了上去:「你遇到的麻煩,是那鐵棺中的人族吧。」
「對對對,我問遍了好幾個半神,都沒法子治好他。您既然是冥界之主,想必靈魂手段通天,定有法子能幫忙。」
「那說說看,找我幫忙,你會付出怎樣的代價。欠我的人情,可不是那麼容易還的。」冥界之主在王座上伸個懶腰,這也是他為了貼近人族的動作之一。
寧然心裡一下沒了主意,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惶恐俯首的妒枯:「妒枯,我該怎麼說?」
「我哪兒知道啊,寧然大人,您再這麼磨蹭下去,我恐怕得昏在這了!」妒枯哭喪著臉,怎麼每次有危險的地方,寧然都得拉著他。
「怕什麼,有我罩著呢。」寧然用眼神示意,但就連自己都沒有底兒。
人形的妒枯努努嘴:「您看外面的那些鬼魂。」
「別提了太滲人,我想到了。」寧然清了清嗓子,抬首望著冥界之主說道。「當我成為半神的時候,我會幫你一個忙,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
「再具體一點。人族許下的誓言都是空口白話,永遠也不能相信。」冥界之主又打了哈欠,俯視著鐵棺中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