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寧然嘿嘿一笑:「三皇子好大的威風。」
伯無霜嘆了口氣。他揉了揉臉,變回了曾經冷酷的模樣:「見笑了。只要踏入皇城,我就得重新做回那三太子。我這還有些錢幣贈與寧兄,希望你能在山海城裡玩的開心。」
他掀起簾子,輕輕吸了吸鼻子:「後會有期。」
伯無霜躍出馬車,乘著水蛇遊向皇城。膽敢在警備森嚴的山海城內如此放肆,也沒有幾位。
從南天門到皇宮,就算有水蛇可以趕路,但還是不夠快。伯無霜催動體內冰之力,水蛇頭頂凝出寒冰雙角,光滑的軀體外冒出層層冰鱗,在遊動中變成了威嚴的冰龍。它釋放著驚人的寒意,像是在海上劈波斬浪的快艇。
彷彿寒冬凜冽的風吹過,山海城的子民們都已知曉三皇子的歸來。
山將軍正和山海之主正密談海將軍失蹤一案,雖不斷派探子地毯式搜查,但他們仍舊和海將軍等人失聯,像是海將軍帶著他們蒸發在人間一般。
但好訊息是,伯無霜回來了。
書房大門緩緩推開,山海之主皺著眉頭,端正坐好,展現出霸主的威嚴,即便他心中已經樂開了花。伯無霜進門行了跪拜禮,不起身也不說話。
山將軍告退出門,山海之主才清了清嗓子:「賜座。」
聽完伯無霜的彙報,他隨意找了個藉口,送這不省心的孩子回宮。國家大事,還輪不到孩子來指手畫腳。
伯無霜又和父王鬧得不愉快,臉上掛滿了寒霜。他拒絕了僕從的接駕,獨自走回自己的行宮。
討厭什麼就會來什麼,伯無霜撞見了宮中最討厭的兩個人:大皇子伯書賢和四皇子伯無雪。若是放在過去,這兩人的噓寒問暖會讓自己的心有所慰藉,但如今,只會變成無盡的厭惡。
兩個人帶著一眾僕從宮女大搖大擺地路過,想必也聽到了三皇子歸來的風聲。
「三弟,好久不見,身體如何?」
「三哥,好久不見,身體如何?」
伯無霜面無表情,他加快速度繞過人群逃離此處。大皇子咬著嘴唇,怒氣瞬間衝上了腦袋。他也不藏著掖著:「三弟!你還把我這個當大哥的放在眼裡嗎!」
無人應答。
瘋狂砸爛了自己行宮中的名貴物品,大皇子滿腔怒火無法發洩。四皇子清楚這位大哥的脾氣,也不敢勸阻,便告別他提前回去了。
還真是醜態百出啊,大皇子喃喃道。能力不如他人,在父王心中的地位也極低,如今就連這小子也對敢自己不敬。他越想越氣,將剩下的情緒全部發洩在僕從身上。
寧然孤身一人在大街上溜達,無處可去。他已經知曉了外界的規則,自己再鬧事可就沒人替他說話了。小心觀察著來往的行人和店鋪建築,他打算哪裡人多往哪走。
迎著美好的陽光,人群中忽然伸出一隻手臂,猛地將他拽了過去。寧然下意識讓火焰能量在體內運轉,滾燙的溫度讓對方立刻縮回了抓住他的手。
他轉身看清了對方的樣貌,拉扯他的原來是一頭銀髮的少年。他的肩上披著一個破舊的寬鬆罩袍,給人的初印象也像極了宮中的伯無霜,冷漠無情。
寧然正準備開罵,身後傳來一陣粗暴的馬蹄噠噠聲。一頭兩人高的怪物踏在了寧然剛剛站立的地方,身後拉著沉重的八輪木質大車緩緩停靠在路邊。
原來這小子是在幫自己,寧然很不好意思地低頭道歉,換來了對方的白眼。
怪物長著老虎般的身體,四條腿像馬一樣健碩細長。它的頭卻像是獵犬,兩對猙獰的怪異羊角從耳朵兩側頂出。它的身上坐著一位滄桑大叔,嘴上叼了菸斗斜視著寧然。他猛吸一口煙,又慢慢吐向寧然:「上車排隊,三枚小丘。」
說罷身下怪物的尾巴流利地把一側欄杆開啟,並且勾出一個箱子放在地上。
寧然一臉好奇地看著旁邊的十幾個人排著隊上去,每個人對著木箱扔了三個銀閃閃的橢圓錢幣,在車上隨地盤腿坐下。銀髮少年從他身邊走過,右手從罩袍中捏出三枚錢幣,把他們一枚一枚彈進箱子。
車伕狠狠吸入最後一口煙,滿足地噴出。他嘟嘟囔囔說到:「那呆頭小子,上不上車?」說罷扯過怪物的韁繩,怪物會意將尾巴伸出,把箱子拎了起來。
「上上上!」
他趕緊跳了過來,一步躍上了車子。
車伕微微轉身俯視著他:「錢呢?」
怪物的尾巴帶著箱子伸到他的面前,寧然把伯無霜給他的錢袋開啟,隨意摸了三枚金幣投了進去。
車伕叼著的的菸斗啪嗒掉了下來,他強裝鎮定:「少主,您是誰家的少主,怎麼屈尊做我們普通人家的大車……要不您坐我這?」車上眾人也都看得仔細,各自在心中盤算著什麼,甚至有人露出了貪婪的神情。
寧然撓撓頭:「給少了嗎?」
這一枚金幣叫做金陵幣,一枚便值芒山幣一千枚。而一枚芒山,價值十枚小丘。山海國無人敢造假幣,容易被抓到不說,還會被送給伏陵山神獻祭。
車伕心花怒放,他哼著小曲兒駕馭著怪物,將三枚金陵幣悄悄揉進懷中貼身口袋。
發大財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