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田小姐,我……」
「戶塚君!」
我想說的話被她打斷了,被她那緊繃著的,猶如生鏽琴絃般的沙啞聲音。
「戶塚君想要說的話,我大概能夠猜想到,可是……我還沒有做好那樣的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
「萬萬萬萬一……我的手術沒有成功,死在手術檯上……唔!」
我毫不猶豫地再次吻了上去,這次能好好品嚐了,猶如芒果蘇打般甘甜,如果可能的話,真想就這麼繼續吻下去。
「冷靜下來了麼?」我鬆開了她的嘴唇。
「欸?欸欸欸?…………唔,我……」
「只是一個小手術而已,不會發生那種事的,如果是要拒絕我,我更希望聽見其他理由。」
「拒……拒絕……?不,不是的,我……」
「不是拒絕,那就是ok的意思?」
「欸?……ok?」
她好像陷入了混亂狀態。
是該乘勝追擊麼?在這樣的狀態下以強硬的態度,叫她稀里湖塗的答應自己,還是讓她好好冷靜下來深思熟慮,甚至於找彩音商量,然後兩個人共同把我分屍?
「和我接吻會討厭麼?」我問地相當直接。
「欸?……不,嗯,啊咧?……我到底要說什麼呢。唔……我只是覺得,是不是,有……有些快?還有……今天的戶塚君,稍微,有點奇怪。」
「討厭麼?」
「倒……倒也不是說討厭,就是……嗯……與平常給人的印象,不大一樣。」
她的用詞相當之委婉,語氣裡滿是驚詫與慌亂。
我能夠理解她此時的想法,平日裡一個不怎麼會說話的陰角,怎麼突然之間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而且為什麼能夠如此心平氣和的與人接吻呢,他到底與多少女孩子做過這種事呀?
差不多就是這樣。
連我自己都為我此時大腦的冷靜而感到訝異,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還能在思考後,偽裝出一副自己同樣不解的表情。
如果是平時的種田小姐,想必一眼就能看穿我在說謊吧。
可她現在應當沒有那種餘裕。
在她眼中,現在的最上和人,正在訴說著掏心掏肺般真摯的話語,直至今日給予她的幫助,為她所作的一切,以及這張演繹出無助又真誠的虛偽臉龐。
都將成為她墜入我圈套的誘餌。
「我想,我今天一定是哪裡不對勁。」
「戶塚……君?」
「至今為止,我一直在苦惱著,弄不明白自己的這份心情,只要待在種田小姐身邊,我的心就會不可思議地平靜下來。」
是騙人的,我對自己的心情十分清楚,只是貪婪與霸佔的集合體而已。
「我想,種田小姐對我來說是特殊的存在。」
是騙人的,誰都可以,只要抱著的是女孩子,我的心就會平靜下來。
「勇敢不屈,陽光積極,哪怕是這樣的種田小姐,內心也一定是害怕,恐懼,不安的。
我,想要成為種田小姐的力量。」
是騙人的,我只是想要侵略與掌控她而已,她的聲音,她的肉體,她的精神,將她的一切,全部變為最上和人的所有物。
「戶塚君……」
她的聲音漸漸不再顫抖了,我能夠感受到她的視線正凝視著我,是在抿嘴?還是鼓著臉頰?又或是看穿了我的虛偽,此時正滿臉憤怒?
怎麼都行。
我再度捏緊她的手,對著沒有表情的人偶,展現出全身心的演技。
「是否,能讓我一直待在你的身邊呢?」
……
……
於是,我開始與種田小姐交往了。
隱瞞著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