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籠罩著這片偌大的森林,天空徘迴著說不出名字的飛禽,發出令人不悅的尖銳叫聲。
我獨自坐在湖泊邊,溼潤的泥土氣味鑽入鼻尖,魚兒躍起後重新落入水中泛起的聲響,時刻敲打著我默默跳動的心。
遠處,迷霧之中顯現出一個高瘦的影子,依稀能分辨出是男性,正緩步向我走來。
我?
我是誰?
我是最上和人。
嗯,確信了這點後,我默默等待著那人影的接近。
迷霧漸漸變得澹薄,我看清了他的臉,懸掛著澹漠的表情,令人憎惡的帥氣。
我緩緩低下腦袋,看向湖面,倒映著與他相同的臉。
我抱起膝蓋,發出沒有情感起伏的聲音。
「我……想向彩音坦白這一切。」
他沒有繼續接近我,依舊是站在我無法觸及的地方,安靜地,居高臨下的望著我。
「坦白之後,怎麼做?」
「求得她的原諒。」
「依靠什麼?下跪麼?」
「如果那種程度就能取得原諒的話,並不是不可行之事。」
「你明知道她不可能原諒你。」
「……是你驅使我這麼做的。」
「別否認自己的意志,因為你的心底有那樣的慾望,我的存在只是讓你直面自己的慾望而已,並沒有扭曲你的意志。」
「能夠抑制自身慾望的才是人類,現在的我,與野獸無異。」
「也許,你本就是一頭野獸呢。」
「…………」
我無法與他繼續對話,不,是無法與另一個自己進行對話,越是溝通,我內心的陰暗面就會愈發顯露。
我的一切都被他所悉知,他能洞悉我的所有想法。
因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事到如今,還會被無聊的罪惡感所束縛麼?」
「…………」
「你已經無法回頭了,看看有沙,看看種田小姐,現在的你,有勇氣對她們說出【我果然還是隻愛著彩音】這種話麼?」
那種話……絕對,說不出口的吧。
「繼續墜落吧,最上和人,摩多……摩多……直至深淵。」
……
就這樣,我在現實世界,睜開了雙眼。
種田小姐的吐息頗為火熱,與她冰涼的體溫所不同,彷彿在灼燒我的面頰。
我確實與種田小姐接吻了,她的嘴唇有著一絲乾燥的冰涼,卻依舊十分柔軟。
我鬆開同她接觸的嘴唇,努力想要看清躲藏在迷霧後的她的臉。
「抱歉,忽然……親了你。」
下意識地道歉了。
「沒……沒……關係。」
啊~啊~~
就算看不見她的表情,我也能想象出那位端莊優雅的種田小姐,此時顯露著何等害羞的面容。
能為她蒼白的側顏上增添一份羞澀的紅潤,該說是使命還是什麼呢,我並不後悔在此刻親吻她這件事,而種田小姐也並沒有表現出厭惡的情緒。
就算是被驅使也好,此時此刻,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感受到……我想要她的心情。
她似乎還沉浸在剛才那個吻的震驚之中,久久沒有發言,而我在此之前就已經確認了面板上的親密度,因此有自信不會被她討厭。
但是,接下來才是關鍵。
我緊握著她的雙手,那雙柔軟的雙手正青澀的顫抖著,緊張呀,不安呀,諸如此類的情緒,通過她的雙方向我傳達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