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和人,實在是不曉得該從自己的身體裡,掏出什麼給她看了。
距離天亮還剩沒幾個小時,按照這樣的流程下去,兩人只會各持己見,僵持不下。
最上和人反正是沒辦法睡著的,但至少想讓她好好休息。
「時間不早了,先睡覺吧,你明天應該還有工作才對。」
最上和人默默推開她的肩膀,少女的身子剛一離開懷抱,他的身體便陡然冰冷得厲害。
已經完全習慣了,就算是沒有女人的體溫給予慰藉,他照樣活到了現在。
「那你呢?」咲良彩音問。
「我去客房睡。」
咲良彩音張了張嘴,望著最上和人的背影,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將臥室的門帶上,最上和人動作輕緩地下樓。
剛進入客房,甚至來不及關門,由內而外散發的冰冷感,徹底將他包裹,無力地栽倒在地板上,雙腿蜷曲地抱緊身子,不停地打著哆嗦。
下雪的日子,格外地冷。
費勁全身的力氣爬上床,衣服也不脫的鑽進被窩,裹著被子瑟瑟發抖,彷彿哈出的鼻息都沒有溫度那般。
再有幾個小時天就亮了,他開始期盼暖洋洋的太陽早些升起,喝上一杯滾燙的咖啡,等待那喜人的日光碟機逐他身上的寒氣。
一個人的夜晚,他就想著這些事兒。
不知過了多久,柔軟的生物翛地鑽入他的被窩,像是一個小太陽,從背部將他裹住,源源不斷地熱量從身後渡來。
那股空虛的冰冷隨之消退,漸漸地,連呼吸也順暢起來,吸進鼻尖的不再是刺骨冰冷的刀片,而是一股又一股暖洋洋的熱流。
他已經許久沒有在夜晚聞到這樣的空氣了。
一絲疲憊地倦意湧上心頭,他輕輕轉身,將那屬於他的太陽摟緊。
「怎麼來了?」
「寂寞了,空虛了,冷了。」
最上和人沒有出聲,以吻回應。
良久,她被吻地有些喘不過氣來,斷斷續續地輕喘著:「今天破例允許你進來。」
「單單只是抱著就好。」他說。
「單單抱著?」
「嗯。」
「為什麼?」
「能睡個……好覺。」
最上和人的聲音越來越輕,以令咲良彩音驚愕的速度,迅速進入夢鄉。
任她怎麼偷偷使壞,甚至伸進他的腰下使勁捏緊,最上和人也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他已經整整四個月的時間,沒有踏實睡著過了。
已然入睡的他,短暫擺脫現實帶來的苦楚,情不自禁地浮現出輕鬆愜意的表情。
少女見到這樣的表情,逐漸平復了內心。
她的猶豫,她的彷徨,所有的負面情緒,都來自於對這個男人的愛。
她拼了命地在這段感情中掙扎,即使會令她痛苦,內心深處仍舊是不願意放棄。
或許今夜過後,自己又會想要疏遠他,變得不願和他睡在同一張床上。
可想要離開他的念頭,她一次也未曾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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