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用著調笑的語氣,而最上和人卻絲毫都笑不出來。
「你應該知道,我是為了什麼事,才把你叫出來的。」
小西沙織當然知道,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從接到最上和人的電話的那一刻起,小西沙織就知道最上和人想說什麼了。
「為什麼,會吵架呢?」
「吵架……麼?有沙是這麼對你說的呀。」
在她看來,那樣的事情,已經不是「吵架」兩個字就能說清的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有從有沙那裡聽說麼?」
「她什麼都不肯說。」
小西沙織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旋即收起了一直掛在臉上的淺笑,慢慢地,轉換成真實的她。
「那孩子,是在不安啊,沒有在和人身上感覺到安全感,逐漸對自己失去信心。」
最上和人無法反駁,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些呢。
「有沙她,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她並沒有那麼得堅強,身為男朋友,和人你得更加發現她的脆弱,去保護好她才對。」
「我們今天是來說你與有沙之間的事情的,而不是我和她的事。」
最上和人沒有給她偷換話題的機會。
「和人是想知道那天,我與她說了什麼麼?」
「說了的話就是說了,是無法收回來的,人要為自己的語言與行動負責,說得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今天找你出來,只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是什麼?」
「你真的,願意就這麼下去麼?
有沙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吧。」
小西沙織陷入沉默。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發生矛盾時必然的,正因為是熟知的朋友,在傷害起彼此的時候,更會明白對方的痛處在哪。
可是這種事,一點意義都沒有吧。
相處爭吵,相互傷害,落得偏體凌傷。
這樣下去,真的好麼?」
小西沙織沉默了很久,才淡淡的上揚嘴角,微低著螓首,眼睛盯著咖啡杯內泛起的波紋,輕聲細語。
「和人,你變了呢。」
「…………」
「以前的你,可說不出這種話。」
「或許是吧。」
「但是,最根本的地方,還是與「去年的你」一樣,我不討厭。」
「…………」
她淡淡地笑了起來:「果然,人會因為身邊的人,而產生同化。」
「什麼意思?」
「與有沙在一起待得久了,你說話的方式也被她影響了呢,順帶連性格也是。
以前在你身邊的是我,所以你才會是每天都一副看起來不愉快的表情。
因為,我也是啊。
現在你身邊是有沙,所以你才會那麼地生動,那麼炫目。」
「莪一直只是我。」最上和人默然道。
「那只是和人的一廂情願而已吧,事實上,正是因為有沙的存在,和人你才會做出現在的改變。
工作上也很努力,經常能夠在片場聽到你的名字,這些都是有沙的功勞。
不是麼?」
確實,是那樣沒錯。
最上和人心裡十分清楚,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很大一部分都是清水有沙帶來的。
她用她的活潑與溫柔,治癒著最上和人,將他帶往新世界。
明明更加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了,馬上……就能與她共同踏上嶄新的旅途。
可是,變故發生了。
是小西沙織。
又是小西沙織。
「和人,究竟是怎麼想的呢?關於我和有沙的事情。」
「不要用問題來回答我的問題,我現在是在問你的想法,你是真的想就這樣下去?
有沙哭了,哭得非常傷心,她內心還是將你當成最重要的朋友,那麼你呢?
你的想法,究竟是什麼?」
我的想法?
知道我的想法,又能怎麼樣呢?
我什麼都做不到,只不過是個傀儡而已。
我除了一個人在房間默默哭泣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和我一起去,當著有沙的面把事情講清楚吧。」
小西沙織默默搖頭。
「為什麼?」
「事到如今,我已經無法在面對有沙了,我對她說了十分過分的話。」
「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回事?有沙說她講了過分的話,你也講你說了過分的話。
既然這麼體諒對方,就不要給我吵架啊!
兩個白痴!」
小西沙織呆楞地看著他,她第一次看見如此暴躁的最上和人。
如果說,人會逐漸變得像身邊的人的話。
那麼此時的最上和人,最容易讓她想起的,便是那名麻煩的女性聲優了。
「和人,是希望我與有沙和好麼?」
「哈?你在講什麼廢話,不然我為什麼要特地約你出來,跟你講這些?」
「原來……是這樣啊,撲哧!」
「喂,你在笑什麼東西?」
「沒有,只是突然想起,去年的有沙,也是這麼拼命地想讓我與和人修復關係。」
「…………」
「時間過得好快呀,轉眼,我們離婚就半年多了。」
最上和人回想一番,確實還有過那麼一段時期。
當時的清水有沙,為了修復最上和人與小西沙織的關係,拼了命的東奔西走。
那個時候的她,一定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為最上和人的戀人吧。
「嗯,你看起來一點都沒變。」
「你倒是大變樣了,「戶塚先生」。」
「我說了,別再試圖轉移話題了。」
「哎呀,暴露了?」
「我說,既然你們兩人都這麼為彼此著想,為什麼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聊聊呢?」
「沒辦法的。」
「什麼?」
「我與有沙之間,已經無法再回到過去的樣子了,和人你應該隱約察覺到了才對吧。」
小西沙織盯著最上和人,神情逐漸正色,聲音帶著些許的疲倦。
「和人,只要有你在,我與有沙之間的關係,就無法恢復如初。」
「…………」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