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貝斯納醫生:同上。

注意——範索普不能完全排除嫌疑,因為他可以把手槍放進口袋,但宣稱自己沒找到。

在間隔的十分鐘之內,任何人都有可能拿到手槍。

有謀殺動機的人可能有:

安德魯·彭寧頓:基於他犯有欺詐行為而得出的推測。有一定數量的證據可以支援這一推測,但不足以控告他。如果大圓石是他推下來的,他一定是個抓住機會就要下手的人。顯然,這次兇殺並不是有預謀的。昨天晚上那對前情侶因為吵架而開槍,這就給兇手提供了一個理想的作案時機。

對彭寧頓有罪這一假設的異議:既然手槍是個對傑奎琳·貝爾福特不利的、有價值的線索,那他為什麼要扔進水裡?

弗利特伍德:動機——報復。弗利特伍德認為自己受到了琳內特·多伊爾的傷害。也許他偷聽到了吵架的內容,注意到了手槍的位置。他拿走手槍有可能是認為它方便順手,而不是因為要把罪名推在傑奎琳身上。這一點可以解釋把手槍扔進水裡的原因。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為什麼要蘸著血在牆上寫一個j?

注意——和手槍一起被發現的廉價手帕很有可能屬於弗利特伍德這種人,而非有錢遊客中的任何一個。

羅莎莉·奧特本:我們應該接受範·斯凱勒小姐的證詞,還是羅莎莉的否認?在那個時候,確實有某樣東西被扔進了水裡,而且據推測,這個東西就是被包在天鵝絨裡的手槍。

注意事項。羅莎莉有沒有殺人動機?也許她並不喜歡琳內特·多伊爾,甚至妒忌她——可是,這作為殺人動機則嚴重不足。只有找到一個合理的動機,對她不利的證據才能使人信服。就我們所知,羅莎莉和琳內特·多伊爾之前並不認識,也沒有任何聯絡。

範·斯凱勒小姐:包著手槍的天鵝絨披肩是範·斯凱勒小姐的,按照她本人的說法,她最後見到它是在觀景艙內。晚上她讓人們都注意到她丟了披肩,尋找之後,仍然沒有找到。

披肩怎麼到了x手裡?是不是x在傍晚的時候就偷走了?如果是這樣,那麼是為什麼呢?沒人能事先知道傑奎琳和西蒙會吵起來。x是不是把手槍從長椅下面拿走的時候發現了披肩?可是為什麼找披肩的時候沒在那個地方發現它?是不是從始至終都在範·斯凱勒小姐手裡?也就是說:是不是範·斯凱勒小姐殺了琳內特·多伊爾?她對羅莎莉·奧特本的控告是一個深思熟慮過的謊言嗎?如果是她殺了琳內特,動機是什麼?

其他可能性:

搶劫的動機。有可能,因為珍珠項鍊不見了,而琳內特·多伊爾昨天晚上肯定是戴著的。

有人跟裡奇衛一家有仇。有可能,不過尚未找到證據。

我們知道在這條船上有個危險的人——一個殺人犯。而我們這兒則有一起兇殺案和一個殺人犯。這兩者之間有關係嗎?不過我們得證明,琳內特·多伊爾掌握了跟此人有關的、對她來說很危險的資料。

結論:我們可以把船上所有的人分成兩個部分——一組是可能有謀殺動機,或對他們有明確的不利證據的人,另一組是在我們所知的範圍內可以排除嫌疑的人。

第一組

安德魯·彭寧頓

弗利特伍德

羅莎莉·奧特本

範·斯凱勒小姐

路易絲·布林熱(搶劫?)

弗格森(政治的原因?)

第二組:

阿勒頓夫人

蒂姆·阿勒頓

科妮麗亞·羅布森

鮑爾斯小姐

奧特本夫人

詹姆斯·範索普

貝斯納醫生

理查蒂先生

波洛把紙推了回去。「你寫的這些內容很恰當,很精確。」

「你同意嗎?」

「同意。」

「那你能提供些什麼?」

波洛嚴肅地挺直了腰板。「我——我對自己提出了一個問題:兇手為什麼把手槍扔進水裡?」

「只有這一個問題?」

「暫時就這一個。除非我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不然其他都是毫無意義的。也就是說——這就是問題的出發點。我的朋友,你也許注意到了,你概括了我們目前的程式,可你並沒有努力解答這個問題。」

瑞斯聳聳肩。「出於驚慌。」

波洛為難地搖搖頭。他撿起了溼軟的用來包手槍的天鵝絨披肩,放在桌子上鋪平。他指著那些燒焦的痕跡和燒爛了的洞。

「告訴我,我的朋友,」他忽然說道,「你比我更精通手槍。用這樣的一塊東西包住手槍,在消聲方面是不是有很好的作用?」

「不,消除不了多少聲音。這不像消聲器。」

波洛點點頭,繼續說道:「一個男人——當然,我說的是經常使用手槍的男人——會知道這一點。可是一個女人……一個女人是不知道的。」

瑞斯好奇地看著他。「有可能不知道。」

「是不會知道的。也許她讀過一些偵探小說,不過在小說裡,作家對細節的講述可不怎麼確切。」

瑞斯的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這把鑲嵌著珍珠的手槍。

「不管怎麼說,這個小玩意兒可不會發出多大的響聲,」他說,「最多就是砰的一聲,不會太響。如果周圍有其他動靜,十有八九你是聽不到的。」

「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波洛拿起手帕,仔細地看著。

「這是條男人的手帕——但不是一位紳士的手帕。伍爾沃斯百貨公司的廉價貨,最多三便士。」

「弗利特伍德這種人用的。」

「是的。我注意到安德魯·彭寧頓用的是一條精緻的絲綢手帕。」

「弗格森呢?」瑞斯提示道。

「有可能。用來做做樣子。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會選擇那種印花絲質大手帕。」

「我想,也許兇手是用這塊手帕包住手槍,以免留下指紋。」接著,他有點開玩笑般地補充道,「‘潮紅色手帕的線索’。」

「啊,是的,少女般的顏色,不是嗎?」他放下手帕,轉而去研究披肩,再次仔細地檢視了燒焦的斑點。

「儘管如此,」他嘀咕著,「真奇怪……」

「怎麼了?」

波洛輕聲說道:「可憐的多伊爾夫人,那麼平靜地躺在那兒……頭上被打穿了一個洞。你還記得她生前的樣子嗎?」

瑞斯好奇地看著他。

「你看,」他說,「我覺得你要告訴我點兒事情——可我完全不知道你要說什麼。」

[1]原文為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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