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能就不會回來了。接下來我們會去喀土穆,也許會坐飛機去肯亞。她不可能跟著我們繞地球一圈。」
「是的,經濟狀況不允許的時候,跟蹤就停止了。我知道她沒錢。」
西蒙佩服地看著波洛。
「你太聰明了。我根本沒想到這一點。傑姬非常窮。」
「可她還能跟蹤你們走了這麼遠?」
西蒙遲疑地說:「當然她有一點收入。我猜一年不到二百英鎊。她肯定是傾其所有來跟蹤我們。」
「所以她早晚都會身無分文,是嗎?」
「沒錯。」
西蒙不安地晃動著身體,這個想法似乎讓他很不舒服。波洛仔細地端詳著他。「不,」他說,「這個想法不怎麼好……」
西蒙氣憤地說:「我受不了了!」接著又說,「你認為我的計劃如何?」
「我覺得會有效果。不過,當然了,這是在逃避。」
西蒙的臉紅了。
「你是說,我們在逃跑?是的,是這樣的……可是琳內特——」
波洛觀察著他,點了一下頭。
「正如你所說,這是最好的方式。可是別忘了,貝爾福特小姐是個聰明人。」
西蒙鬱悶地說:「我覺得有一天我們將面對面一決勝負。她的態度是很不理性的。」
「天哪,理性!」波洛大聲說道。
「為什麼女人不能理性一點?」西蒙呆呆地說。
波洛淡淡地說:「她們常常太理性了,這一點才讓人煩惱!」他又補充道,「我也打算去坐卡納克號,這是我的度假候選路線之一。」
「哦,」西蒙猶豫了一下,有些窘迫地選擇著自己的措辭,「這不是……不是……呃……是因為我們吧?我是說,我不想——」
波洛立刻打消了他的疑慮。
「當然不是。在離開倫敦之前我就安排好了。我一向都提前訂好計劃。」
「你不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這樣豈不是更好玩嗎?」
「可能吧。可是要想成功,就得妥當安排每個細節。」
西蒙笑了,說:「我想那些熟練的殺人兇手也是這樣。」
「沒錯。雖然我不得不承認,手法高明而難以偵破的案子,都是出於兇手的一時衝動。」
西蒙幼稚地說:「在卡納克號船上,你可以給我們講講你破過的案子。」
「不不,那就成了——你們怎麼說這種事來的——三句不離本行。」
「是啊,但是你這一行太刺激了。阿勒頓夫人就是這麼認為的,她一直盼著能有機會向你問詢。」
「阿勒頓夫人?那個灰色頭髮、兒子很聽話的女士?」
「是的,她也會坐卡納克號。」
「那她知道你——」
「當然不知道,」西蒙強調說,「沒人知道。我的原則就是不能相信任何人。」
「這種觀點令人佩服,我也一直是這麼想的。順便問一下,你們那群人裡的第三個人,那個灰頭髮的高個子男人——」
「彭寧頓?」
「是的,他和你們一起旅遊嗎?」
西蒙冷冷地說:「你不覺得這樣度蜜月很不尋常嗎?彭寧頓是琳內特美國的財產託管人,我們是在開羅偶然遇見他的。」
「啊,真的嗎?我能不能問個問題?你太太到法定繼承年齡了吧?」
西蒙感到很好笑。
「實際上她還不到二十一歲——但是她無須經過任何人的同意就可以跟我結婚。這讓彭寧頓十分生氣。琳內特的信到達兩天之前,他就坐卡瑪尼克號離開紐約了,所以他並不知道我們結婚了。」
「卡瑪尼克號——」波洛喃喃地說。
「我們在開羅牧羊人旅館遇見他的時候,他吃驚極了。」
「的確很巧。」
「是的,並且我們發現他也是來遊覽尼羅河的——所以很自然,我們就聚在一起了。這是最合適的安排了。而且,呃,在某種程度上,也能起到緩解作用,」他又露出窘迫的表情來,「你知道,琳內特非常緊張,她總是擔心傑姬會隨時隨地出現。只要我們倆單獨在一起,就會說這個話題。安德魯·彭寧頓在這個問題上幫了忙,我們會聊點別的事情。」
「你太太對彭寧頓先生吐露過這件事嗎?」
「沒有,」西蒙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這事兒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而且我們來尼羅河旅遊的時候,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波洛搖了搖頭。「這事兒還沒完。不,並沒有結束。我非常確定。」
「我得說,波洛先生,你這話真讓人失望。」
波洛有些惱怒地看著西蒙,心裡想:「典型的盎格魯撒克遜人!他什麼都不當回事,就知道玩!根本沒長大。」
琳內特·多伊爾,傑奎琳·德·貝爾福特——兩個人對這件事都非常嚴肅認真。可他在西蒙身上只看到了男人的焦躁和煩惱。他說:「我可否問一下,在埃及度蜜月是你提出來的嗎?」
西蒙的臉紅了。
「不,當然不是。事實上我寧願去別的地方,可琳內特就是堅持要來,所以——」
他沒把話說完。
「自然。」波洛嚴肅地說道。
他知道這是事實,如果琳內特決定做某件事,就一定會做到。
他心中暗想:「我已經聽到了三種關於這件事的說法——琳內特·多伊爾的、傑奎琳·德·貝爾福特的、西蒙·多伊爾的。哪一個最接近事實呢?」
[1]原文為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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