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西娜剛接到一封電報,是她那個一無是處的寶貝兒子發來的。他太懂得如何觸動慈母的心絃,以獲得金錢上的支援。
可否寄來兩百鎊。絕望。生死關頭。維克多。
「維克多自尊心太重了。他知道我手頭拮据,不到迫不得已絕不會向我求助,他向來如此。我經常擔心他會開槍自殺。」
「他不會的。」喬治·巴頓無情地說。
「你不瞭解他。我是他的母親,我當然知道我兒子什麼樣。如果我無法回應他的求救,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我可以把股票全賣出去,或許能幫上忙。」
喬治嘆了口氣。
「聽我說,盧西娜。我會讓我在那邊的聯絡員拍封電報回來,把詳細情況告訴我們,我們就能弄清維克多到底處在怎樣的困境中了。但我的建議是,讓他嚐嚐自己釀的苦果,你要是不這麼做,他永遠也成不了材。」
「你的心腸太硬了,喬治。這個可憐的孩子只是一直不走運。」
喬治不再發表意見了。跟女人爭辯從來沒有好處。
他只是說:「我立刻叫露絲去處理一下,明天我們就能聽到訊息了。」
盧西娜的情緒緩和了一些。兩百鎊最終減到五十鎊——盧西娜堅決要寄這麼多。
艾麗斯知道,喬治騙盧西娜說這筆錢是賣出了她的股票賺的,其實是自掏腰包。艾麗斯非常讚賞喬治的慷慨,並當面對他說了。他的回答很簡單。
「我的看法是——每家都會出敗家子,都有個要靠人照顧的人。總要有人為維克多付出,直到他死的那一天。」
「但不必是你,他又不是你的家人。」
「羅斯瑪麗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你真是個好人,喬治。可是:「由我來負擔嗎?你不是總說我有錢。」
他咧開嘴衝她笑。
「年滿二十一歲之前你還:「做這種事,姑娘。而如果你聰明的話,到了那個年齡也不會這麼做。不過我可以教你一招:當一個人發電報說除非他得到幾百鎊,否則他就了斷一切時,你會發現通常給他二十鎊就夠了……我敢說十鎊都行!你無法阻止一位母親掏錢,但你可以降低數額——記住這一點。維克多·德瑞克當然不會自殺,他絕對不會!揚言要自殺的人絕對不會自殺。」
絕對不會嗎?艾麗斯想起了羅斯瑪麗,接著又把這個念頭拋開。喬治說的不是羅斯瑪麗,而是里約熱內盧那個寡廉鮮恥、花言巧語的年輕人。
對艾麗斯來說,此事帶來的好處是,作為母親的急迫心理使得盧西娜無法將全部注意力放在她和安東尼·布朗的友誼上。
那麼——「說下一件事吧,夫人。」喬治的變化!艾麗斯不願再推遲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即使現在去回想,艾麗斯依舊無法確切指出具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自從羅斯瑪麗去世後,喬治就常常心不在焉,動不動就走神,陷入沉思。他好像一下子變老了,人也更沉悶了。這再正常不過了。但究竟是從何時起,他的心不在焉變得不正常了呢?
她想,應該是在她和他因為安東尼·布朗起衝突之後,她頭一次注意到他看著她時眼神困惑且茫然。後來他養成了一個新習慣,早早下班回家,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他似乎在裡面什麼都不做。她進去過一次,發現他正坐在書桌前,直愣愣地看著前方。她進去時,他雙眼無神地看著她。他的樣子像是受到了打擊,但面對她的詢問時,他只是簡短地回答「沒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卻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似乎在擔心著什麼。
沒人太留意。當然,艾麗斯也沒在意。煩惱總是輕鬆地與「生意」掛鉤。
後來他開始時不時地問些沒頭沒腦的問題。從那時起,她才認為他舉止「怪異」。
「聽我說,艾麗斯,羅斯瑪麗過去經常跟你聊天嗎?」
艾麗斯盯著他。
「當然,怎麼啦,喬治。至少——呃,你指聊什麼?」
「哦,聊她自己——她的朋友們——她過得怎麼樣,快不快樂,諸如此類的。」
她覺得能猜到他的心思了。他肯定是聽說了羅斯瑪麗那不順利的風流韻事了。
她慢悠悠地說:「她不太說起。我的意思是——她一直很忙……忙著……做事。」
「而你還是個孩子,當然了。是的,我知道。沒什麼,我只是以為她說過什麼。」
他用探詢的眼神看著她,好似一條滿懷希望的狗。
艾麗斯不希望喬治受到傷害,再說了,羅斯瑪麗確實沒說過什麼。她搖了搖頭。
喬治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哦,好吧,沒關係。」
又有一天,他突然問她,羅斯瑪麗最要好的女性朋友是誰。
艾麗斯下意識地回答:「格洛麗亞·金。艾特維爾太太——梅齊·艾特維爾。珍·雷蒙德。」
「她跟她們的關係有多親密?」
「哦,這我不太清楚。」
「我的意思是,你認為她會跟她們中的某一個說心裡話嗎?」
「我真的不知道……我覺得不太可能……你指的是什麼樣的心裡話?」
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不該問最後那個問題的,但喬治的回答讓她吃了一驚。
「羅斯瑪麗有沒有說過她怕什麼人?」
「怕?」艾麗斯瞪大眼睛。
「我想知道的是,羅斯瑪麗有沒有仇人?」
「在那群女人中間?」
「不,不,不是那種事。是真正的仇人。有沒有人……據你所知,有沒有什麼人跟她過不去?」
被艾麗斯直直地盯著,似乎搞得他很不安。喬治臉紅了,嘀咕道:「聽起來很蠢,我知道。太誇張了,但我就是想了解一下。」
一兩天後,他開始打聽法拉第夫婦。
「過去羅斯瑪麗和法拉第夫婦經常見面嗎?」
艾麗斯心生疑惑。
「我真的不知道,喬治。」
「她談起過他們嗎?」
「沒有,我想沒有。」
「他們關係好嗎?」
「羅斯瑪麗對政治很感興趣。」
「是,那是在瑞士碰到法拉第夫婦之後,此前她對政治毫無興趣。」
「不,我想是斯蒂芬·法拉第讓她對政治感興趣的。他經常借給她宣傳冊之類的東西。」
喬治說:「桑德拉[3]·法拉第怎麼想?」
「關於什麼?」
「關於她丈夫借給羅斯瑪麗宣傳冊?」
艾麗斯不自在地說:「我不知道。」
喬治說:「她是個很內向的女人。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據說她很迷戀法拉第。這類女人都會憎惡他跟別的女人交朋友。」
「也許吧。」
「羅斯瑪麗和法拉第太太相處得如何?」
艾麗斯慢條斯理地說:「我不認為她們合得來。羅斯瑪麗嘲笑桑德拉,說她就是那種滿腹經綸的政治婦女,就像一隻搖擺木馬——你知道,她確實長得像馬。羅斯瑪麗常說:‘你扎她一下,就會有鋸末漏出來。’」
喬治哼了一聲,然後說:「你還經常跟安東尼·布朗見面嗎?」
「還好。」艾麗斯的聲音冷冷的,但這次喬治沒再警告她,反而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他去過不少地方,是不是?他的生活一定豐富多彩。他跟你聊過這些嗎?」
「說得不多。當然,他確實經常旅行。」
「因為生意吧,我想。」
「我也這麼想的。」
「他是做什麼生意的?」
「不知道。」
「跟軍火有關,是嗎?」
「他沒說過。」
「哦,你沒必要跟他提起我跟你打聽過他,我只是隨便問問。去年秋天,他經常跟迪尤斯伯裡,聯合武器有限公司的董事長在一起……羅斯瑪麗經常跟安東尼·布朗見面,是不是?」
「是——是的,經常見面。」
「但他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只是泛泛之交,對不對?他經常帶她去跳舞,是不是?」
「是。」
「你知道,我很驚訝她竟然邀請他參加她的生日聚會,我沒意識到她跟他那麼熟。」
艾麗斯平靜地說:「他的舞跳得很好……」
「是啊——是啊,當然……」
並非出於自願,那天晚上的一幕還是掠過艾麗斯的腦際。
盧森堡餐廳的圓桌、幽暗的燈光和鮮花。樂隊不停歇地演奏舞曲。七個人圍桌而坐,她、安東尼·布朗、羅斯瑪麗、斯蒂芬·法拉第、露絲·萊辛、喬治,還有坐在喬治右邊的斯蒂芬·法拉第的妻子——亞歷山德拉·法拉第夫人,她有一頭淺色的直髮,鼻孔微微翹起,聲音清晰且傲慢。多麼快樂的聚會啊,還是並非如此呢?
聚會期間,羅斯瑪麗——不,不,最好別想這個。最好只回想她自己坐在託尼身邊——那是她第一次正式見他。這之前他只是一個名字、一個大廳裡的影子、一個陪在羅斯瑪麗身邊在門前的臺階下等計程車的背影。
託尼——
她又猛然回到當下,喬治正在重複一個問題。
「很奇怪啊,他那麼快就消失了。他去哪兒了,你知道嗎?」
她含糊地說:「哦,錫蘭吧,我想要不就是印度。」
「他從沒提過那天晚上嗎?」
艾麗斯突然尖聲說道:「為什麼他要提?我們非得談——那天晚上的事不可嗎?」
喬治的臉一下子紅了。
「不,不,當然不用。抱歉,都是過去的事了。對了,你邀請布朗哪天晚上到家裡來吃飯吧。我想再見見他。」
艾麗斯很高興,喬治改變想法了。她發出了邀請,安東尼也接受了。但到了最後一刻,安東尼突然要去北方出差,來不了了。
七月末的一天,喬治宣佈說他在鄉下買了幢房子,讓盧西娜和艾麗斯都大吃一驚。
「買了幢房子?」艾麗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們不是要租戈林的那個房子住兩個月嗎?」
「有自己的房子不是更好嗎,嗯?隨時可以去那裡度週末。」
「房子在哪兒?河邊?」
「不,事實上,離得很遠。在蘇塞克斯郡的馬林漢姆,叫小官府,佔地十二英畝,一棟喬治王時代風格的小房子。」
「你的意思是,我們都還沒看一眼,你就把那裡買下了?」
「機緣巧合嘛。剛剛上市,我就買下了。」
德瑞克太太說:「我猜那裡需要徹底打掃並重新修繕一番吧。」
喬治態度隨便地說道:「哦,這沒什麼。露絲已經在負責這事了。」
露絲·萊辛是喬治的秘書,很能幹。聽他提到露絲,她們都放心地默默地接受了。大家都把露絲當成家裡的一員,她長得很好看,是那種只穿黑白灰的嚴肅女人,她辦事效率高,且圓滑老練……
羅斯瑪麗在世時常說:「讓露絲去處理好了。她棒極了。哦,交給露絲去辦吧。」
萊辛小姐的巧手能解決一切難題。她總是笑容滿面、輕鬆愉快、冷淡超然地克服一切困難。她打理喬治的辦公室,似乎也在打理喬治。喬治很喜歡她,凡事都依賴她的判斷。她似乎沒有個人的需求和慾望。
儘管如此,這次盧西娜·德瑞克還是生氣了。
「我親愛的喬治,露絲那麼能幹,哦,我是說——女人們還是希望親自挑選自己的起居室的顏色!你應該先徵求一下艾麗斯的意見。我沒說我自己,我不算什麼,但這會讓艾麗斯反感。」
喬治面帶愧疚之色。
「我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盧西娜強作歡顏。
「你真好啊,喬治。」
艾麗斯說:「我不太介意顏色。我相信露絲會做得很完美,她那麼聰明。即使我們去了那兒,又能做什麼呢?我想那裡有網球場吧。」
「有,六英里外還有一個高爾夫球場,離海邊只有十四英里。更棒的是我們還有鄰居。我想,搬到一個有認識的人的地方總是明智的。」
「什麼鄰居?」艾麗斯突然問。
喬治沒看她的眼睛。
「法拉第夫婦。」他說,「他們就住在大約一英里半外,和我們隔著一個公園。」
艾麗斯盯著他。她幾乎立刻確信,喬治煞費苦心購買並裝修這棟鄉下別墅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拉近他與斯蒂芬和桑德拉·法拉第的關係。住在鄉下的近鄰、土地毗連,兩家必定關係親密。要麼是這樣,要麼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總是提到法拉第夫婦?為什麼要用這種昂貴的方式做一件意義不明的事?
是不是喬治懷疑羅斯瑪麗和斯蒂芬·法拉第的關係超越了友誼?這是不是一種奇特的心理——「死後嫉妒」?當然,這種心理無法用語言表達,聽起來太奇怪了!
喬治想從法拉第夫婦那裡得到什麼呢?他不停地用古怪的問題逼問她,目的何在?近來喬治的言行是不是很怪誕?
想想每天晚上他那種怪異的、醉醺醺的表情!盧西娜將這歸因於他喝了杯波特酒——或許不止一杯。盧西娜當然會這麼想!
不,最近喬治確實有點怪。他有時很興奮,有時又像陷入昏迷了一般冷漠。
八月的大部分時間他們是在鄉下的小官府度過的。好恐怖的房子!艾麗斯打了個冷戰。她討厭那棟房子。一幢堂皇又雅緻的房子,傢俱和裝飾都佈置得典雅、和諧!(露絲·萊辛從來不會出錯!)但是透著奇怪且可怕的空洞。感覺他們並不是生活在那裡,只是佔領了那裡。就像在一場戰役中,士兵佔領了某個瞭望哨。
更可怕的是日復一日平淡的夏日生活。迎接朋友們來這裡度週末,打網球,和法拉第夫婦一起吃便飯。桑德拉·法拉第對他們很友善——那是對待已成朋友的鄰居的完美態度。她帶他們在郡裡到處轉悠,就馬匹給喬治和艾麗斯提建議,而且對盧西娜這個老女人也表現出恰如其分的尊敬。
但是沒有人知道,在蒼白的笑容面具背後,她到底在想什麼。她是個斯芬克斯[4]一般的女人。
他們很少見到斯蒂芬。他很忙,經常因政務纏身而缺席。在艾麗斯看來,他明顯是故意極力避免與小官府的這家人碰面。
八月就這樣過去了,九月時他們決定十月返回倫敦。
艾麗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也許他們一回去,喬治就會恢復正常了,她想。
還有,昨天晚上,她被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弄醒。她開啟燈,看了一下時間,才一點鐘。她十點半上的床,感覺自己睡了很久。
她匆匆披上晨袍去開門,這麼做似乎比喊一聲「進來」更自然。
喬治站在門外。他還沒休息,還穿著晚禮服。他呼吸紊亂,臉龐呈現出一種奇怪的藍色。
他說:「艾麗斯,到我的書房來一下,我必須跟你談談,我必須找個人談談。」
睡眼矇矓、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的她照辦了。
他關上書房的門,示意她在桌子對面坐下。他把煙盒推給她,同時用顫抖的手拿出一根菸,點了兩次才點著。
她說:「出什麼事了嗎,喬治?」
她真的開始擔心了。他的樣子很恐怖。
喬治氣喘吁吁的,像是剛跑完步。
「我一個人承受不下去了。我撐不下去了。你必須告訴我你的想法——這是不是真的——有沒有可能——」
「可是你在說什麼呀,喬治?」
「你肯定注意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她肯定說了些什麼。一定有原因——」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
他用手撐著額頭。
「你不明白我在說什麼,我看得出來。別這麼害怕,小姑娘。你必須幫幫我。你必須儘量回憶起每一個該死的細節。就在現在,現在,我知道我有點語無倫次,但你馬上就能明白了——等我把信拿給你看。」
他開啟一個鎖著的抽屜,拿出兩張紙。
淡藍色的普通紙,上面有一些列印上去的端正的小字。
「你看看吧。」喬治說。
艾麗斯低頭盯著那張紙。內容簡單明瞭、不兜圈子:
你以為你太太是自殺,不,她是被人殺死的。
第二張紙上寫著:
你太太羅斯瑪麗沒有自殺,她是被人謀殺的。
艾麗斯仍盯著那些字,喬治接著說道:「大約三個月前收到的。一開始我以為是有人開玩笑——一個殘忍的爛玩笑。後來我開始思考,羅斯瑪麗為什麼要自殺?」
艾麗斯機械地應道:「流感引發的精神抑鬱。」
「是,但一旦你開始仔細思考,就會發現這簡直是胡扯,不是嗎?我是說,很多人得過流感,之後情緒有點低落什麼的——那又怎樣呢?」
艾麗斯艱難地再次開口。
「她可能——一直不快樂?」
「是啊,她很有可能不快樂。」喬治非常平靜地考慮了一下這個觀點,「但我還是不理解她會因為不快樂就結束自己的生命。她可能揚言過要自殺,但我不認為到了關鍵時刻她真的會這麼做。」
「但她就是這麼做了,喬治!還有其他可能的解釋嗎?他們甚至在她的包裡發現了毒藥。」
「我知道。一切都吻合。但自從我收到這兩封信,」他用指甲輕敲兩封匿名信,「我就把整件事翻來覆去地想,越想越覺得蹊蹺。這就是我問你那些問題的原因,比如羅斯瑪麗是否跟什麼人結怨,她有沒有說過她害怕某個人。無論是誰殺了她,一定有原因——」
「喬治,你簡直是瘋了——」
「有的時候我也認為我瘋了。但更多的時候,我認為我的想法是正確的。不管怎麼樣,我必須知道,必須弄個明白。你要幫我,艾麗斯。你好好想想,好好回憶一下,對,回憶,一遍一遍地回想那個晚上。因為你看,如果她是被人謀殺的,就肯定是那天晚上一起進餐的某個人乾的,不是嗎?這一點你一定也很清楚吧?」
是的,她明白。再也不能將記憶中的那一幕推至一旁了,她必須全部回想起來。音樂、隆隆的鼓聲,調暗的燈光隨著卡巴萊歌舞表演而再次亮起,羅斯瑪麗趴在桌子上,臉是藍色的,抽搐變形。
艾麗斯打了個寒戰,現在她真的感到恐懼了——異常恐懼……
她必須想——回憶——記起來。
迷迭香,是為了幫助回憶。[5]
不能遺忘任何一點。
註釋:
[1]羅斯瑪麗(rosemary)除了可作為名字以外,還有迷迭香的意思,而迷迭香的花語是回憶、想念。
[2]託尼是安東尼的暱稱。
[3]桑德拉是後文出現的亞歷山德拉的暱稱。
[4]廣為人知的斯芬克斯(sphinx)即埃及的獅身人面像,但希臘神話中同樣有這一角色,不同的是希臘的斯芬克斯是一名女性,她出現在俄狄浦斯的故事中,也是一個出謎題,若答不對就殺死或吃掉對方的怪獸。
[5]此句出自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原文為:rosemaryistohelppeoplere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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