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蒂娜?為什麼呀?」
「蒂娜是我下一步行動的目標。你要上哪兒去啊,波莉?」
「去衛生間。」瑪麗走出屋子的時候嘴裡說道。
菲利普笑了。去衛生間,跟謀殺案發生那天晚上一樣……一回想起他們關於這個問題的對話他就又笑出聲來。
2
「來吧,小傢伙,」休伊什警司鼓勵地說道,「從頭到尾說來聽聽。」
西里爾·格林小少爺深吸了一口氣。還沒容他開口,他母親就說話了。
「休伊什先生,你或許會說,我那個時候沒怎麼特別留意。你也知道這些孩子都是什麼樣子的。嘴上說的、心裡想的總是那些太空飛船之類的事情。他回家來找我並且跟我說,‘媽媽,我看見一顆人造衛星,它掉下來了。’呃,我是想說,在這之前他說的都是飛碟。總是會有些什麼玩意兒,就是那些俄國人往他們腦子裡灌輸了這些東西。」
休伊什警司嘆了口氣,心想假如這些媽媽不是非得堅持陪著兒子來,還替他們說話的話,事情不知道會簡單多少。
「說說吧,西里爾。」他說,「你回到家,告訴了你媽媽,是這樣的,對不對?說你看見了那顆俄國人造衛星——別管它是什麼了吧。」
「那時候我也不知道會是什麼,」西里爾說,「我那時候還是個小孩兒呢。那是兩年以前了。當然了,現在我清楚了。」
「是泡泡車。」他媽媽插嘴道,「在當時還挺新鮮的。那時候這附近還一輛都沒有呢。所以很自然,當他看見那輛車的時候——而且那輛車還是大紅色的——他意識不到那隻不過是一輛普通的汽車而已。後來到第二天早上,我們聽說阿蓋爾太太被殺了的時候,西里爾他就來跟我說。‘媽媽,’他說,‘是那些俄國人,他們坐著人造衛星下來了,肯定是他們進去把她殺了的。’‘別胡說八道。’我說。當然了,在那天晚些時候,我們就聽說她兒子因為這事被抓起來了。」
休伊什警司又一次耐心地對西里爾說道:「據我瞭解那是在傍晚,對吧?具體是什麼時間你還記得嗎?」
「那時我喝完了下午茶。」西里爾說,因為在竭力回想,他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媽媽去協會了,所以我就又出去了一會兒,跟其他孩子在一起,我們沿著那條新路玩了一小會兒。」
「我就想知道你去那兒幹什麼了。」他媽媽又插了一句。
這時候,帶來這項讓人看到希望的證據的古德警員接話了。對於西里爾和那些孩子們在那條路上幹了什麼,他心知肚明。那裡有好多家住戶都氣憤地報過警,說他們種的菊花不翼而飛。而他太瞭解村子裡的那些壞傢伙了,他們暗地裡唆使小孩子們去替他們摘花,然後拿到市場上去賣錢。古德警員明白,現在不是去調查這些青少年的違法行為的時候。他悶聲說道:「男孩子就是男孩子嘛,格林太太,他們就愛鬧著玩。」
「對啊,」西里爾說,「我們只是玩幾個遊戲嘛。我就是在那兒看見的。‘唔,’我說,‘這是什麼啊?’當然現在我知道了,我不再是個傻小子了,不過是一輛泡泡車罷了。是大紅色的。」
「時間呢?」休伊什警司耐著性子問道。
「呃,我說啦,喝完了下午茶我們就出去玩了。玩到鐘聲響起,我心想媽媽要回家了,如果我沒在的話,她會不會大發雷霆呢。於是我就回家了。我告訴媽媽我好像看見俄國衛星掉下來了,媽媽說那是一派謊言。確實。只不過當然啦,我現在才知道。你看,我那時候只是個小毛孩兒。」
休伊什警司說他明白,又問了幾個問題之後他把格林太太母子打發走了。古德警員留了下來,臉上洋溢著一種年輕警官在展現出自己的聰明才智之後的欣慰表情,他希望這番表現能夠給他帶來讚許。
「我靈光一閃,」古德警員說道,「想到那孩子就在附近。他說什麼是俄國人殺了阿蓋爾太太,我就暗想,嗯,這可能意味著什麼。」
「這確實意味著什麼。」警司說道,「蒂娜·阿蓋爾小姐有一輛紅色的泡泡車,看起來我還得去問她幾個問題。」
3
「那天晚上你在那兒吧,阿蓋爾小姐?」
蒂娜看著警司。她的手隨意地放在膝蓋上,一雙烏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從那裡面你什麼都讀不出來。
「過去那麼久了,」她說,「我真的記不得了。」
「有人在那兒看見了你的車。」休伊什說。
「是嗎?」
「好啦,阿蓋爾小姐。我們問到你那天晚上的行蹤的時候,你告訴我們說你回家了,晚上也沒出去。你聲稱獨自做了晚飯,聽了留聲機。但現在看來,那不是實話。就在七點鐘之前,有人在離豔陽角很近的地方看到了你的車。你在那兒幹什麼?」
她沒有回答。休伊什等了一會兒,接著再次開口說道:「你進屋了嗎,阿蓋爾小姐?」
「沒有。」蒂娜說。
「但你在那兒?」
「是你說的我在那兒。」
「不止是我這麼說的問題,我們有證據表明你在那兒。」
蒂娜嘆了口氣。
「對,」她說,「我那天晚上的確開車去過那兒。」
「但你說你沒進屋?」
「是的,我沒進屋。」
「那你幹什麼了?」
「我又開回雷德敏了。然後,就像我告訴你們的那樣,我獨自做了頓晚飯,並且開啟了留聲機。」
「如果你沒進屋,那你為什麼要開車去那兒呢?」
「我改主意了。」蒂娜說。
「是什麼讓你改主意了,阿蓋爾小姐?」
「我到那兒以後又不想進去了。」
「是因為你看見或者聽到了什麼嗎?」
她沒有回答。
「聽著,阿蓋爾小姐,那可是你母親被謀殺的晚上。她在那天晚上七點到七點半之間被人殺害了,你在那兒,你的車也在那兒,就在七點之前的某個時候。車子在那裡放了多久我們並不知道。但你要知道,車子有可能已經在那兒停了一段時間,你有可能進了那棟房子……我想,你有鑰匙。」
「沒錯。」蒂娜說,「我有一把鑰匙。」
「或許你進了屋,或許你進了你母親的起居室,發現她已經死在那兒了。又或許……」
蒂娜抬起頭來。
「又或許是我殺了她?這就是你想說的嗎,休伊什警司?」
「這只是一種可能性。」休伊什說,「不過阿蓋爾小姐,我覺得更大的可能是別的什麼人殺了她。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認為你知道,或者對某個人有很強烈的懷疑——這個殺人兇手到底是誰?」
「我沒進屋。」蒂娜說。
「那你就是看見或者聽見什麼了。你看見有什麼人進了那棟房子或者從房子裡出來,或許是某個不該出現在那兒的人。是你哥哥邁克爾嗎,阿蓋爾小姐?」
蒂娜說:「我誰也沒看見。」
「那就是你聽見了些什麼。」休伊什敏銳地說道,「你聽見什麼了呢,阿蓋爾小姐?」
「我告訴你了,」蒂娜說,「我只是改主意了。」
「請你原諒我,阿蓋爾小姐,我不信。你從雷德敏開車回去見你的家人,卻誰都沒見就開回去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有什麼事讓你改了主意?是你看到或者聽到的。」他俯身向前,「我認為你知道,阿蓋爾小姐,是誰殺了你母親。」
她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你知道些事情,」休伊什說,「一些你鐵了心不說的事情。但是想想吧,阿蓋爾小姐,仔細想想看。你能意識到你正迫使你所有的家人經受著怎樣的折磨嗎?你想讓他們全都揹負嫌疑嗎?除非我們找出真相,否則這種事情就無法避免。殺害你母親的人無論是誰,都不值得被袒護。你在袒護某個人,不是嗎?」
那雙黯淡無光的黑眼睛再一次與他對視。
「我什麼都不知道。」蒂娜說,「我沒聽到什麼,也沒看見什麼,我只是……改主意了。」
作者「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其他小說
《斯泰爾斯莊園奇案》《東方快車上的謀殺案》《校園疑雲(鴿群中的貓)》《金色的機遇》《萬聖節前夜的謀殺案》《畸形屋(怪屋)》《白馬酒店》《過量死亡(牙醫謀殺案)》《暗藏殺機》《斯塔福特疑案》《此夜綿綿》《四大魔頭》《謀殺啟事》《無人生還》《羅傑·艾克羅伊德謀殺案》《死亡草》《死亡約會》《三隻瞎老鼠》《目的地不明》《地獄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