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達繼續說:
「海倫出了國,而他也離開了迪爾茅斯。可是,他從未忘記她。等她回到迪爾茅斯,結了婚,他又來了,來拜訪她。最開始,他說他來過一次,可是後來他又承認他來過不止一次。還有,哦,賈爾斯,你不記得了嗎?伊迪絲•佩吉特曾經說過‘咱們那位開豪華汽車的神秘人’,你看,他來得太頻繁了,僕人們都議論了。可是海倫想盡辦法安排,不留他吃飯——為了不讓他見到凱爾文。說不定她是害怕他。說不定——」
賈爾斯打斷了她:
「反過來也說得通。假設海倫愛上了他——她的初戀,假定她一直愛著他。也許他們之間有了戀情,而她沒讓別人知道。也許他想讓海倫跟他私奔,可是那個時候她已經厭倦了他,不想走,於是⋯⋯於是⋯⋯他就殺了她,並做了其他的一切。莉莉在寫給肯尼迪醫生的信裡說過,那天晚上,屋外停了一輛時髦的汽車。那就是傑基•阿弗利克的車。傑基•阿弗利克也‘在現場’。
「這只是假設,」賈爾斯接著說,「但在我看來,是合情合理的假設。不過,我們還得把海倫的信納入案情重現。我一直絞盡腦汁地思考,她是在哪種‘條件’下——這是馬普爾小姐的說法——被誘導著寫下了那些信。在我看來,這些信要想能解釋得通,我們就得先承認她的確是有一個情人,而且打算和他私奔。我們再來考察一下我們的三個嫌疑人。先說厄斯金。假如說,他依然不準備離開自己的妻子,也不準備破壞自己的家庭,但海倫卻同意離開凱爾文•哈利迪,去一個厄斯金可以不時過來與她在一起的地方。這樣,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打消厄斯金夫人的疑心,於是海倫寫了兩封信,隔一段時間寄到她哥哥的手裡,看起來像是她已經跟什麼人逃到國外去了。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一直非常隱秘,而這個推測十分符合這一情況。」
「可如果她正要為了他而離開自己的丈夫,他還有什麼理由去殺她呢?」格溫達問。
「也許她突然改變了主意,我斷定她畢竟還是真心在乎自己的丈夫。他大發雷霆,掐死了她。然後,他拿走了衣物、手提箱,又用掉了那兩封信。這是個完美涵蓋了所有線索的絕好解釋。」
「可這也同樣可以適用於沃爾特•費恩。我可以想象,對於一位鄉間律師來說,醜聞絕對稱得上是災難。海倫可能同意了到附近某個費恩能去找她的地方,並且裝作她是跟別人逃到國外去了。信都已經準備好了,然後,像你說的那樣,她改主意了。沃爾特發了瘋,把她給殺了。」
「那傑基•阿弗利克呢?」
「在他身上,要給這些信找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就困難得多了。我覺得醜聞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也許海倫是害怕,但不是怕他,而是怕我父親,因此認為還是裝成是出國去了比較好,又或許那時候阿弗利克的妻子有錢,而他想用妻子的錢來投資生意。是啊,這些信的可能性太多了。」
「你覺得是哪一種呢,馬普爾小姐?」格溫達問,「我真的認為不是沃爾特•費恩⋯⋯可是⋯⋯」
這時,科克爾太太正好進來收拾咖啡杯。
「你看,夫人,」她說,「我真健忘。什麼一個可憐的女人被殺了,你和裡德先生都牽扯進去了這些事,眼下都不是正事,夫人。費恩先生下午來了,來找你,等了半個小時。似乎覺得你應該是在等他來。」
「真奇怪,」格溫達說,「什麼時候?」
「準是四點,或者過一點兒。之後,又有另一位紳士,坐著一輛黃色的大汽車過來。他很肯定你在等他。我說沒有,他也不信。他等了有二十分鐘。我琢磨著你是不是想開個茶會,結果給忘了。」
「沒有啊,」格溫達說,「太奇怪了。」
「我們現在給費恩打個電話吧,」賈爾斯說,「他應該沒睡。」
他馬上就打了電話。
「喂,是費恩嗎?我是賈爾斯•裡德。我聽說今天下午你來找過我們⋯⋯什麼?⋯⋯沒有⋯⋯沒有,我確定⋯⋯沒有,真是太奇怪了。是的,我也不清楚。」
他放下了聽筒。
「出了怪事了。今天早上,他在辦公室接到了一通電話,留話說讓他今天下午來找我們,還說這事非常重要。」
賈爾斯和格溫達面面相覷。然後格溫達說:「給阿弗利克打電話。」
賈爾斯再次走到電話前,查到號碼,撥出。等待的時間稍微有點兒長,不過現在接通了。
「阿弗利克先生嗎?賈爾斯•裡德,我——」
顯然,對方的長篇大論打斷了他。
最後,他終於能開口了:「可是,我們沒有⋯⋯沒有,我保證⋯⋯沒有那種事⋯⋯是的⋯⋯是的,我知道你是個大忙人。我做夢也想不到⋯⋯是的,不過你看,給你打電話的是什麼人⋯⋯一個男人⋯⋯不,我說了不是我。沒有⋯⋯沒有,我知道了。嗯,我同意,這事太不尋常了。」
他放下聽筒,回到桌邊。
「哦,是這樣,」他說,「有個人,一個自稱是我的男人,給阿弗利克打電話,請他過來。說情況緊急⋯⋯事關一大筆錢。」
他們對視一眼。
「就是他們倆之中的一個,」格溫達說,「你沒明白嗎,賈爾斯?他們倆都可能殺了莉莉,然後到這兒來,作為不在場證明。」
「很難做不在場證明吧,親愛的。」馬普爾小姐插了一句。
「我不是說真正的不在場證明,但可以作為一個不在辦公室的藉口。我的意思是,他們倆有一個說的是實話,另一個則說了謊,一個給另一個打了電話,叫他過來,讓他惹上嫌疑,可咱們不知道是哪一個。現在已經清楚了,就是他們兩人中的一個,費恩或者阿弗利克。要我說⋯⋯是傑基•阿弗利克。」
「我認為是沃爾特•費恩。」賈爾斯說。
他們同時看向馬普爾小姐。
她搖了搖頭。
「還有另一個可能。」她說。
「當然,是厄斯金。」
賈爾斯幾乎是跑著去了電話前面。
「你想做什麼?」格溫達問。
「打個到諾森伯蘭的長途電話。」
「哦,賈爾斯⋯⋯你不會真的認為⋯⋯」
「我們會知道的。如果他在家,就不可能在今天下午殺死莉莉•金博爾。又沒有私人飛機或這類的荒謬玩意兒。」
他們一言不發地等著,然後電話鈴響起。
賈爾斯拿起聽筒。
「你請求連線厄斯金少校的私人電話。請講,厄斯金少校已接通。」
賈爾斯緊張地清了清喉嚨,開口說:「厄⋯⋯厄斯金嗎?我是賈爾斯•裡德⋯⋯裡德,是的。」
他突然痛苦地瞥了格溫達一眼,明顯是在說:「我現在該說點兒什麼?」
格溫達站起身來,從他手裡接過聽筒。
「厄斯金少校嗎?我是裡德夫人。我們聽說⋯⋯聽說了一幢房子,林斯科特•布雷克別墅。它⋯⋯它⋯⋯你瞭解它的情況嗎?我相信,那地方就在你附近。」
厄斯金的聲音說:「林斯科特•布雷克別墅?不,我想我從來也沒聽說過。它在哪個郵區?」
「特別模糊,」格溫達說,「你知道,房屋經紀人發的列印件都很糟糕。不過據說是在距離戴斯十五英里開外的地點,所以我們想⋯⋯」
「對不起。我沒聽說過。誰在那兒住?」
「哦,是空房子。不過沒關係,其實我們已經⋯⋯我們其實已經住進了一幢房子。打擾你了,實在抱歉。我知道你很忙。」
「不,沒關係。只是忙些家務罷了。我妻子出門了,廚娘也回了孃家。所以我正在做家務。對這些我恐怕不太在行,還是園藝幹得好點兒。」
「我寧願侍弄花園,也不願意做家務。但願你妻子不是生病了吧?」
「哦,沒有,她妹妹叫她去一趟,明天就回來了。」
「哦,晚安,抱歉,打擾了。」
她放下了聽筒。
「厄斯金被排除了,」她得意揚揚地說,「他的妻子不在家,所有家務都得他來做。所以,就剩下另外那兩個人了。是不是,馬普爾小姐?」
馬普爾小姐一臉肅穆。
「我認為,親愛的,」她說,「你們對這件事考慮得遠遠不夠。哦,親愛的⋯⋯我真的非常擔心。但願我能知道到底應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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