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天稍晚一點的時候,又有一名拜訪者來找布萊尼姆巷十六號。他是警佐威廉(湯姆)·蒂德勒。
他在漂亮的黃色大門前急促地敲了一陣後,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女孩出來應了門。她留著一頭長而凌亂的金髮,穿一條黑色緊身褲和一件橘黃色毛衣。
「格拉迪斯·狄克遜小姐住這兒嗎?」
「您找格拉迪斯?您太不走運了,她不在。」
「她上哪兒了?傍晚出去散步了?」
「不,她出遠門了。有點像去度假了。」
「她去什麼地方了?」
「這誰也說不準。」女孩說道。
湯姆·蒂德勒擺出他最為諂媚的微笑。「我可以進來嗎?你媽媽在家嗎?」
「媽媽出去上班了,要七點半才能回來。但她能告訴您的一點也不會比我多,格拉迪斯出去度假了。」
「哦,我明白了。她什麼時候走的?」
「今天早上。很突然的樣子,她只說得到了一次免費旅行的機會。」
「也許你不介意給我一下她的地址?」
這位金髮小姑娘搖了搖頭。「沒有地址,」她說,「格拉迪斯說等她安定下來,就會立刻寫信告訴我們地址。可她也很有可能不告訴我們。」她補充道,「去年夏天她去了拖基,卻連一張明信片都沒給我們寄。她比較懶散,而且總抱怨為什麼媽媽總是來煩她。」
「這次的旅行是有人請她的?」
「一定是這樣的,」女孩說,「最近她手頭有點緊,上週還去了特賣會。」
「而你完全不知道是誰請她去旅行的,或者說,呃……是誰出錢讓她去的?」
金髮女孩突然很生氣。
「您可別想歪了,我們的格拉迪斯不是那種人。八月份,她可能會和男朋友一起去度假,但這也沒什麼不對的,她那份錢是自己出的,所以您別想歪了,先生。」
蒂德勒和顏悅色地說他不會有什麼想法,但如果格拉迪斯·狄克遜寄明信片回來的話,他想知道她的地址。
接著他就帶著調查結果回到了警局。早些時候他去了趟電影公司,得知格拉迪斯·狄克遜打電話請假,說一星期不能去上班。他還了解到了其他的一些情況。
「最近那兒的鬧劇真是沒完沒了。」他說,「瑪麗娜·格雷格大多數時間都在歇斯底里的狀態。說什麼她的咖啡裡有毒,說嚐起來很苦。她正處於嚴重精神失常的狀態中。後來她丈夫接過咖啡,倒進了水槽,並告訴她不要大驚小怪。」
「是嗎?」克拉多克說。看上去他很清楚會有更多的事情發生,這很正常。
「但又有傳聞說拉德先生並沒有將咖啡全部倒掉,他留了一點去做了成分分析,的確是有毒的。」
「對我而言,」克拉多克說,「這不太可能。我得去問問他。」
2
賈森·拉德很緊張,一副焦躁不安的樣子。
「當然了,克拉多克探長,」他說,「我只是做了一件我絕對有權利做的事情。」
「如果您懷疑那杯咖啡有任何問題,拉德先生,將它轉交給我們會更好一些。」
「實際情況是,我一點兒都不懷疑那裡面會有問題。」
「儘管您妻子說它嚐起來有點怪?」
「哦,那個!」拉德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自從招待會那天后,我妻子覺得吃的和喝的任何東西味道都很怪。就因為那件事,還有絡繹不絕的恐嚇信。」
「又有恐嚇信了?」
「又有兩封。一封是從窗戶放進來的,另一封則扔進了信箱。您想看的話,就在這兒。」
克拉多克看了一下,都是列印出來的,跟第一封一樣。一封上面寫著:
不會讓你等太久的,自己準備好吧。
另一封則粗略地畫著一個骷髏頭和兩根交叉的骨頭,下面寫著:
這就是你,瑪麗娜。
克拉多克抬了抬眉毛。「非常幼稚。」他說。
「您的意思是,它們並不那麼危險?」
「絕對不。」克拉多克說,「謀殺犯的思維通常都很幼稚。拉德先生,是誰寄的恐嚇信,您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完全不知道,」賈森說,「我甚至覺得這是個跟死亡有關的玩笑。就我看來,很有可能……」他猶豫了起來。
「是什麼,拉德先生?」
「很有可能是個本地人。他……他覺得在那樣的招待會上投毒是件很興奮的事情。那個人,也許很討厭演員這個行當。在某些窮鄉僻壤,人們認為表演是惡魔的武器。」
「您的意思是說,格雷格小姐並沒有受到真正的威脅?那麼,那杯咖啡又怎麼說?」
「我不知道您是從哪兒聽說那件事的。」拉德有些生氣地說。
克拉多克搖搖頭。
「每個人都在談論那件事,這種事情,遲早都會傳到外人的耳朵裡。但您應該過來找我們,可您甚至拿到了分析結果,卻都沒讓我們知道,對嗎?」
「是的,」賈森說,「是的,我沒有。但我需要考慮其他的事情,一個是可憐的埃拉死了,現在又是朱塞佩的事。克拉多克探長,我什麼時候才能帶著妻子離開這裡?她都快發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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