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必須補充點糖分。要知道,剛才您受了驚嚇。戰爭期間我曾跟急救隊去過國外,我知道糖分對治療驚嚇有奇效。」她往杯子裡放了四塊糖,用力地攪拌著,「這一杯下肚,你一定就能恢復了。」
馬普爾小姐接受了她的建議。
真是位好心人,她心裡想著,她讓我想起某個人——是誰呢?
「您對我太好了。」她微笑著說道。
「哦,這沒什麼。小小救護天使,就是我。我喜歡幫助別人。」大門的門閂咔嚓一響,她朝窗外望了望,「應該是我丈夫回來了。阿瑟——家裡來了位客人。」
她離開房間去了前廳,阿瑟跟著她一起進來,顯得有些困惑。他人很瘦,臉色蒼白,說起話來不緊不慢的。
「這位女士剛才摔倒了——就在咱們家門口,所以,我理所應當地把她領到了家裡。」
「您妻子人真好,您叫?」
「巴德科克。」
「巴德科克先生,抱歉,我給您妻子添了不少麻煩。」
「哦,不會的。對希瑟來說這不算什麼。希瑟樂意為別人做點什麼。」他好奇地望著馬普爾小姐,問,「您這是要去什麼地方嗎?」
「不,我只是隨便走走。我住在聖瑪麗米德,就在牧師家後面。我姓馬普爾。」
「哇,不會吧!」希瑟驚呼道,「您就是馬普爾小姐呀!久仰大名!您就是專搞謀殺案的那個人吧?」
「希瑟!你在——」
「哦,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說搞謀殺案,而是指辦謀殺案。是這樣的,對嗎?」
馬普爾小姐謙虛地咕噥說自己的確曾被捲進過一兩樁謀殺案裡。
「我聽說,這個村裡也發生過謀殺案。某天晚上,賓果俱樂部裡的人都在談論那件事。戈辛頓莊園裡就有過一起。我可不會買發生過謀殺案的房子。我敢肯定,那種房子會鬧鬼。」
「謀殺並非發生在戈辛頓莊園裡。只是屍體被搬到了那兒。」
「他們說,屍體是在圖書室裡的爐前地毯上發現的?」
馬普爾小姐點了點頭。
「您聽說了嗎?他們要據此拍部電影呢。或許這就是馬麗娜·格雷格買下戈辛頓莊園的原因吧。」
「馬麗娜·格雷格?」
「是的,她和她的丈夫。我忘記他叫什麼了——我想他是製片人,或是導演——叫賈森什麼的。不過馬麗娜·格雷格十分可愛,不是嗎?雖然近幾年來她很少拍電影了——她一直身體不好,但我依舊認為沒人比得過她。您見過她在《卡梅奈拉》裡的出色表演嗎?還有《愛的代價》和《蘇格蘭女王瑪麗一世》?她不再年輕,卻永遠是一名出色的女演員。我一直是她的超級影迷,十幾歲時就經常夢見她。我整個人生中最欣喜若狂的一次,是有場為百慕大聖約翰急救隊籌款的大型演出,馬麗娜·格雷格前來揭幕。我激動得快瘋了,可就在演出當天我發燒了,醫生叮囑我不能去。但我不打算被病痛擊敗,況且我並沒覺得有多糟糕,所以我從床上爬了起來,往臉上塗了很多東西,就出去了。別人把我介紹給了她,她跟我聊了足足三分鐘,還給我簽了名。真是太美妙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
馬普爾小姐凝視著她。
「這麼做沒讓你的病情惡化吧?」她擔憂地問。
希瑟·巴德科克大笑起來。
「完全沒有,我的感覺從沒那麼好過。我要說的是,如果你想做成一件事,你就得冒點險。我就總是這樣。」
她又大笑起來,笑得得意又刺耳。
阿瑟·巴德科克也讚賞有加地說:「從來沒有東西能阻止得了希瑟,她總能僥倖得手。」
「艾莉森·懷爾德。」馬普爾小姐咕噥著,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說什麼?」巴德科克先生問。
「沒什麼,是個以前我認識的人。」
希瑟探尋般地望著她。
「您讓我想起了她,僅此而已。」
「是嗎?我希望她是個好人。」
「她人確實非常好。」馬普爾小姐慢悠悠地說,「善良、健康、充滿活力。」
「但我想她也有缺點,對嗎?」希瑟大笑著說,「我就有不少缺點。」
「嗯,艾莉森總是非常確信自己的看法,很少能聽進去別人的觀點,也不知道同一件事會對別人產生什麼影響。」
「就好比上次,你收留了從那該死的農舍裡疏散出來的一家子,結果他們走時把咱家裡的茶匙也捎上了。」阿瑟說。
「可是阿瑟,我無法拒絕他們,那樣太狠心了。」
「都是些祖傳的茶匙啊,」巴德科克先生憂傷地說,「喬治時代的,是從我母親的祖母那兒傳下來的。」
「哦,阿瑟,忘了那些舊茶匙吧。你總是對此喋喋不休。」
「恐怕我不那麼擅長遺忘。」
馬普爾小姐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您那位朋友現在在做什麼?」希瑟帶著友善的好奇心問馬普爾小姐。
馬普爾小姐遲疑了一會兒,然後說道:「艾莉森·懷爾德?哦,她死了。」
原文是ted,全稱應為teddyboy,指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英國常穿緊身褲、皮上衣、尖皮鞋,並熱衷於搖滾樂的青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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