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終局第七章第一個月第五天

但諾芙瑞的表情卻讓雷妮森迷惑不解——是的，讓她懼怕。諾芙瑞表現得並不生氣。與之相反，她的眼裡露出一種古怪而又狂喜的神情，她的嘴角再度向後揚起，露出一抹貓一樣的，滿意的微笑。

「謝謝你，凱特。」她說。

然後她徑直走進房裡去了。

諾芙瑞低垂著眼簾，柔聲叫著赫妮。

赫妮跑過來，看到諾芙瑞的臉後，突然停住，尖叫起來。諾芙瑞打斷了她的驚叫。

「把卡梅尼給我叫來，告訴他帶著筆筒、墨水還有莎草紙。我要寫封信給主人。」

赫妮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諾芙瑞的臉頰。

「寫給主人……我明白……」

然後她問道：「這是誰——乾的？」

「凱特。」諾芙瑞平靜而又意味深長地微笑了一下。

赫妮一邊搖著頭一邊咂舌。

「這真是太糟糕了，太糟糕了……主人當然必須要知道這件事。」她突然很快地掃了一眼諾芙瑞，「是的，伊姆霍特普必須知道。」

諾芙瑞柔和地說：「你和我的想法一樣，赫妮，我想我們必須這麼做。」

然後她從自己的亞麻長袍衣角上解下一塊鑲金的紫水晶塞到這個老婦人手裡。

「赫妮，你和我，都應當牢記伊姆霍特普帶來的福祉。」

「這對我來說太貴重了，諾芙瑞……你太慷慨了……多麼可愛的工藝品。」

「伊姆霍特普和我都欣賞忠實盡責的人。」

諾芙瑞一直在微笑，她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像貓一樣。

「把卡梅尼叫來。」她說，「你和他一起過來。你們都是事情的目擊者。」

卡梅尼有點兒不太情願地來到諾芙瑞面前，他一直緊緊皺著眉頭。

諾芙瑞傲慢地說道：「你還記得伊姆霍特普臨行時的指示嗎？」

「是的。」卡梅尼說。

「那麼時候到了，」諾芙瑞說道，「坐下，蘸好筆墨，按我說的寫。」卡梅尼仍在猶豫不決，她不耐煩地說：「你所寫下的將是你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事情。赫妮可以證實我說的話。這封信務必秘密地私下送出去。」

卡梅尼慢吞吞地說：「我不喜歡——」

諾芙瑞勃然大怒道：「我對雷妮森沒有任何怨言，她是一個溫柔又軟弱的傻子，但她從沒有想過傷害我。這你滿意了嗎？」

卡梅尼古銅色的臉頰泛起紅來。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諾芙瑞緩和下來，說：「我認為你是的……過來，履行你的職責，寫吧。」

「是的，寫吧，」赫妮說，「發生了這種事情，我簡直悲痛欲絕，伊姆霍特普當然有必要知道發生了什麼。我一直認為，一件事，不管你多麼不喜歡做，也必須恪盡職守，盡職盡責。」

諾芙瑞柔聲笑著。

「我相信你就是這樣做的。赫妮。你確實盡職盡責，卡梅尼也會如此。這樣，我也能做我想做的事情……」

但是卡梅尼仍在猶猶豫豫。他的臉緊繃繃的，充滿了憤怒。

「我不喜歡這樣，」他說，「諾芙瑞，你最好花點時間再好好想想。」

「你竟敢這樣和我說話！」

卡梅尼頓時臉更紅了。他避開她的目光，但他的臉上仍充滿了慍怒。

「你要小心了，卡梅尼，」諾芙瑞不緊不慢地說，「我對伊姆霍特普很有影響力，他聽我的話。到目前為止他都很喜歡你——」她意味深長地停下來。

「你在威脅我，諾芙瑞？」卡梅尼生氣地質問道。

「也許吧。」

他生氣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低下頭。

「我會按你說的寫，諾芙瑞，但是我覺得——是的，我覺得——你會後悔的。」

「你在威脅我嗎，卡梅尼？」

「我只是想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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