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瓦拉德說完後,所有人都震驚得久久不能說話。勞拉把手放在嘴唇上,忍住叫喊,而後她慢慢地走到書桌椅坐下,盯著地板。沃裡克老夫人垂下頭,靠在手杖上。斯塔克韋瑟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想分分神。
「你確定他死了?」探長問道。
「真的,」警官回答道,「可憐的小夥子,歇斯底里地對我喊叫,之後就開槍了。好像他很喜歡開槍。」
探長走到落地窗前。「他在哪兒?」
「我帶你去看。」警官回答道,掙扎著站了起來。
「不用,你最好待在這兒。」
「我現在沒事了,」警官堅持道,「回警局前我能支撐得住。」他走到露臺上,微微搖晃著。他看著大家,臉上充滿了痛苦,內心煩亂。他有些分神地喃喃道:「‘死亡,會帶走一切噩夢。’這是蒲柏說的。亞歷山大·蒲柏。」他搖了搖頭,慢慢地走開了。
探長轉過身,面對著沃裡克老夫人還有其他人。「我無法用語言表達我的歉意,但也許這是最好的出路。」他說完後,跟著警官往花園走去。
沃裡克老夫人目送著他離去。「最好的出路!」她叫道,半是生氣半是絕望。
「是的,是的。」班尼特小姐嘆了口氣,「這是最好的結果。他現在不在了,可憐的孩子。」她幫忙扶沃裡克老夫人起來,「來吧,親愛的,來吧,這太讓人難以承受了。」
老太太茫然地望著她。「我……我要去躺一會兒。」她喃喃地說。班尼特小姐扶著她走到門口,斯塔克韋瑟開啟門,接著從衣袋裡取出一封信,遞給沃裡克老夫人。「我想你最好把這個拿回去。」他建議道。
她轉過身去,接過信封。「是啊,」她回答道,「是啊,現在不需要了。」
沃裡克老夫人和班尼特小姐離開了房間。斯塔克韋瑟正要關門,看到安吉爾正往坐在書桌椅上的勞拉走去。他走近時,勞拉並沒有轉過身來。
「我想說,夫人,」安吉爾對她說道,「我很難過。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您只管——」
勞拉頭都沒抬地打斷他的話。「我們不需要你的幫助了,安吉爾。」她冷冷地告訴他,「你會拿到一張工資支票,今天就請離開這裡吧。」
「好的,夫人。謝謝你,夫人。」安吉爾回答道,顯然沒有什麼感情,隨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斯塔克韋瑟在他身後關上門。天色漸漸暗下來,最後一縷陽光照進房間,將影子都投射在牆上。
斯塔克韋瑟望著勞拉。「你不以勒索罪起訴他嗎?」他問道。
「不了。」勞拉無精打采地回答道。
「太遺憾了。」他走到她面前,「這樣,我想我最好還是走吧。我要說再見了。」他停頓了一下。勞拉依然沒看他一眼。「不要太難過了。」他補充道。
「我很難過。」勞拉激動地回答道。
「因為你很愛那個男孩?」斯塔克韋瑟問道。
她轉頭看著他。「是的。因為這是我的錯。你看,理查德是對的。可憐的賈恩應該被送到某個機構去。他應該被關在一個地方,這樣他就不會傷害別人了。是我不讓他那樣做的。所以,理查德被殺都是我的錯。」
「拜託了,勞拉,別這麼傷感了。」斯塔克韋瑟有些粗暴地反駁道。他走近她:「理查德被殺,都是他自找的。他本可以對這個男孩展現出一點點仁慈,不是嗎?你不要庸人自擾,你現在應該要快樂。像故事中說的那樣,從此以後幸福快樂地生活著。」
「快樂?和朱利安?」勞拉聲音裡帶著苦澀,「我真懷疑還有沒有可能!」她皺了皺眉,「你看,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你是說你和法勒之間的關係嗎?」他問道。
「是的。你看,當時我以為是朱利安殺了理查德,這對我沒什麼影響。我還是那樣愛著他。」勞拉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甚至願意說是我殺的人。」
「我知道。」斯塔克韋瑟說道,「你更傻。女人們總是更有自我犧牲的精神。」
「但當朱利安認為是我殺的人時,」勞拉激動地說道,「他變了。他對我的態度徹底改變了。哦,他只想做一些體面的事,他不會去揭穿我。僅此而已。」她低下頭,心灰意冷,「他對我的感覺不一樣了。」
斯塔克韋瑟搖了搖頭。「聽著,勞拉。」他喊道,「男人和女人的反應是不一樣的。當涉及謀殺這種事時,男人會變得更敏感,女人則很堅強。男人不能冷靜地處理這種事,而女人顯然可以。事實上,如果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犯了謀殺罪,男人在女人眼中的形象就更高大了。反之,男人則有不同的感受。」
她抬頭看著他。「可是你沒有那種感覺,」她說,「你以為是我殺了理查德,於是幫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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