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會不同往時。」他咬牙切齒地說。

「他是個很有魅力的傢伙。」卡特漢姆侯爵說，「很有魅力。但是，確實……啊，維吉尼亞，你說過他是你的朋友，是嗎？」

「所以，」維吉尼亞沉著地說，「我認為列蒙先生一定是搞錯了。」

於是，她和法國探長對視了一眼。她的眼神里充滿堅定，他也絲毫沒有讓步。

「拭目以待，夫人。」他說。

「你還想說是他殺了邁克爾親王嗎？」她反擊道。

「當然。」

但是維吉尼亞搖搖頭。

「不。」她說，「不可能！這件事我打一百個包票，安東尼·凱德絕對沒有殺害邁克爾親王。」

列蒙專注地看著她。

「也可能你是對的，夫人。」他慢慢地說，「只是一種可能性。也可能是包瑞斯那個赫索斯拉夫人。他違抗命令，然後開了槍。誰知道呢，邁克爾親王可能以前對他做了不少錯事，那人想要報仇。」

「他看起來就殺氣騰騰的。」卡特漢姆侯爵贊同地說，「家裡的女僕看見他經過的時候，都想尖叫。」

「好了，」列蒙說，「我得走了。爵爺，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事情的進展。」

「你很周到。」卡特漢姆侯爵說，「真的不要喝點東西嗎？好吧，那麼晚安！」

「這人真是討厭，留著小黑鬍子，戴著眼鏡，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他一關上門離開，班德爾立馬說道，「真希望安東尼能夠好好整整他，氣死他！維吉尼亞，你怎麼想？」

「我不知道。」維吉尼亞說，「我累了，想上樓去睡了。」

「也是，」卡特漢姆侯爵說，「已經十一點半了。」

維吉尼亞穿過寬敞的大廳時，看見一個寬闊的背影正小心翼翼地從側門走出去，那個背影讓她覺得很熟悉。

「巴特爾警長！」她急切地叫了一聲。

果然是他。巴特爾有些勉強地退回房間。

「瑞福太太，怎麼了？」

「列蒙先生來過了。他說費希先生是美國偵探？請你務必告訴我，這是真的嗎？」

巴特爾警長點點頭。

「不錯。」

「你一直都知道？」

巴特爾警長又點了點頭。

維吉尼亞轉身向樓梯走去。

「我知道了，」她說，「謝謝。」

這一刻之前，她一直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那現在呢？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鏡臺前，冥思苦想這個問題。安東尼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帶上了新的意義，這讓她憂心忡忡。

這就是他說的那筆「買賣」嗎？

就是他已經放棄的那筆「買賣」。但是，以後……

一個異常的聲音擾亂了她沉思默想的平靜，她吃驚地抬起頭來。她的小金錶上，時間指向了一點多。她已經坐在那裡想了將近兩個小時。

那個聲音又響了一遍，是窗玻璃上傳來的拍打聲。維吉尼亞走到窗邊，開啟窗戶。在樓下的通道上有一個高大的身影，當她往外張望的時候，那人正彎下身去撿起一撮沙土。

維吉尼亞的心跳得更快了。很快，她認出那個魁偉有力、身材結實的輪廓，正是包瑞斯。

「我在呢！」她低聲說，「什麼事？」

都這個時候了，包瑞斯竟然往她的窗戶上扔沙土，這讓她覺得非常奇怪。

「什麼事？」她不耐煩地又問了一遍。

「是主人讓我來的。」包瑞斯的聲音雖然很低，卻仍聽得清清楚楚，「他讓我來請你去。」

他一字一句地說。

「讓你請我去？」

「對，他要我帶你去找他，這有一張字條，我扔給你。」

維吉尼亞往後退了一點，一個用小石子壓著的字條正好落在她的腳下。她開啟字條，上面寫著：

親愛的（安東尼這樣寫），我正處於險境，在奮力脫險。你願意相信我，來找我嗎？

維吉尼亞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足足有兩分鐘，反反覆覆地看著那短短的幾句話。

她抬起頭來，環視了一週這間臥室裡配備齊全的奢侈品，感覺彷彿一切都不一樣了。

然後，她再次探出窗外。

「我要怎麼做？」她問。

「那些偵探都在別墅另一邊議事廳的外面。你下樓，從側門出來。我在那裡等你，我去把車子開到路邊停著。」

維吉尼亞點點頭，她很快換下裙子，套上一件淺黃色的針織衫，又戴上一頂淺黃色的皮帽子。

然後，她微笑著寫了一張短箋，留給班德爾，把它釘在針墊上。

她偷偷摸摸地走下樓，開啟旁門的門閂。她猶豫了片刻，英勇地一個甩頭，像足了她的祖先投靠十字軍時的樣子，然後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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