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椅子裡的男人,又看了看電話。她要做的很明確,她知道現在應該立刻報警。
但是她並沒有這麼做,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裡害怕得厲害,腦子裡亂成一團。那封假電報!這兩件事有關嗎?如果當時愛麗絲沒有留下會怎麼樣?她會自己開門進屋(假設她像平時一樣帶著鑰匙),然後房間裡只有她和那個被害人,還是之前她有意被其勒索的人?當然她可以解釋,但是一想到那個解釋,她的心裡就更加不安起來。連喬治都覺得不可思議,那其他人會怎麼想?還有那些信,雖然不是她寫的,但是怎麼自證清白呢?她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放在額頭前。
「我得想想,」維吉尼亞自言自語地說,「我必須得想想。」是誰讓他進來的?肯定不是愛麗絲,因為如果是的話,她肯定進門的時候會立刻和她說。她越想越覺得整件事不可思議。當下,只有一種選擇了,就是報警。她伸出手去拿電話,但忽然想到了喬治。她現在需要有人能幫她,這個人可以智力普通,但必須頭腦冷靜,不僅能從自己的角度看清局勢,還能告訴她應該怎麼做才是最好的。
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喬治可不行。喬治首先想到的肯定是他自己的地位,他才不會來摻和這種事。
她的表情突然溫和了下來。她想到了比爾!於是她立刻打給了比爾。
但是接電話的人告訴她,半個小時之前比爾已經出發前往煙囪別墅了。
「該死!」維吉尼亞用力扔下話筒,大嚷道。和一具死屍共處一室,也沒有人可以說話,這實在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大門的門鈴響了。
維吉尼亞嚇得跳起來,停了一會兒,門鈴又響了。
她知道愛麗絲正在樓上收拾行李,聽不見門鈴聲。
維吉尼亞走出門廳,解開保險鏈,開啟愛麗絲鎖好的道道門栓。她長嘆一口氣,然後開啟門。門前站著的正是那個年輕的失業者。
維吉尼亞過度緊張的神經一下子鬆弛下來。
「請進,」她說,「我想也許我可以給你一份工作。」
她把他帶進客廳,拉了把椅子給他,然後自己坐在他的對面,仔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不好意思,」她說,「你是……我的意思是……」
「我畢業於伊頓和牛津,」年輕人說,「您是想問我這個嗎?」
「差不多吧。」維吉尼亞認同地說。
「我之所以會落魄潦倒,完全是因為常規的固定工作實在讓我無法堅持。所以,我希望,您給我的工作有所不同。」
她的唇邊掠過一絲笑容。
「特別不同尋常。」
「太好了。」年輕人露出滿意的神情。
維吉尼亞欣賞地看著他棕色的皮膚和修長的身材。
「你要知道,」她解釋道,「我現在處境很為難,我的朋友大都有很高的社會地位。他們都會有所顧慮。」
「我毫無顧慮,所以那就幹吧。是什麼事?」
「隔壁的房間有個死人。」維吉尼亞說,「他被人殺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就像童言無忌一般將這些話脫口而出,而他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態,這讓她對他的好感倍增。他自然得就像這些事對於他已經司空見慣似的。
「好極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熱情,「我一直想做點非職業偵探的工作。咱們去看看屍體,還是你先和我說說?」
「我先給你講講前因後果吧。」她停下來思考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很平靜、簡單扼要地對他說:「這個人昨天第一次來我家要見我。他帶來了一些信件,都是情書,上面有我的簽名。」
「但那些信其實並不是你寫的吧?」年輕人平靜地說。
維吉尼亞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你繼續說。」
「他想勒索我,然後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就隨他了。」她帶著想被理解的神情望著他。他點點頭,使她安心。
「當然了,你想體會一下那是什麼感覺。」
「你真是太聰明了。我就是這麼想的。」
「我就是普通的聰明,」年輕人謙虛地說,「但是,你要謹慎為好,很少有人能理解這種想法,大部分人都想不到這個。」
「確實如此。我讓他今天六點鐘再過來。我從拉內拉赫回到家的時候,發現有人發了封假電報,把我所有的僕人都支走了,家裡只剩下一個女僕。我走進書房,就發現那個男人被槍殺了。」
「誰讓他進來的?」
「不知道,如果是我的女僕做的,她會和我說。」
「她知道這些事嗎?」
「我什麼都沒和她說。」
年輕人點點頭,站起身來。
「去看看屍體吧,」他簡短地說,「但是我奉勸你一句,最好實話實說。說了一個謊言,就會扯出更多的謊言,然後就是無窮無盡的謊言。」
「你是建議我報警嗎?」
「也許這樣最好,我們還是先看看那傢伙再說。」
維吉尼亞領著他走向房間。在門口的時候,她猶豫了片刻,回頭望著他。
「對了,」她說,「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安東尼·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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