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就看見裝著錢的信封還塞在大廳裡的信件架上。等老闆娘的時候,我順手把那封信塞進了自己的手提包。可惜的是……」
波洛替她說道:「可惜的是,您開啟信封一看,裡面裝的只是一沓白紙。」
「您是怎麼知道的?」薩繆爾森太太充滿敬畏地望著他。
波洛聳了聳肩膀。
「很明顯嘛,親愛的夫人,那個賊人把狗送回來之前肯定先要把錢弄到手。他把鈔票換成白紙,再把信封塞回信件架上,免得有人發現那封信不見了。」
「根本就沒有什麼布萊克利中校在那兒住過。」
波洛微微一笑。
「當然啦,我丈夫對這事極為惱火。實際上,他氣得臉都青了,真的青了!」
波洛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道:「您採取果斷行動之前……呃……沒跟他商量嗎?」
「當然沒有。」薩繆爾森夫人肯定地說。
波洛不解地望著她。那位夫人連忙解釋道:「我絕不能冒那個險。男人在涉及錢的問題上總是特別古怪。雅各布肯定會堅持報警的。我不能冒那個險。我那可憐的寶貝兒南基波,天知道它會出什麼事!當然,事後我不得不告訴我丈夫,因為我得解釋為什麼我在銀行透支了。」
波洛輕聲說道:「理所當然……理所當然。」
「我從沒見過他發那麼大的脾氣。男人啊,」薩繆爾森太太一邊說,一邊重新整理了一下她那漂亮的鑽石手鐲,轉了轉手指上的幾枚戒指,「除了錢,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5
赫爾克里·波洛乘電梯上樓來到約瑟夫·霍金先生的辦公室。他遞上名片,卻被告知約瑟夫爵士此刻正忙,不過很快就能見他。最終,一位高傲的金髮女郎從霍金先生的辦公室裡昂然而出,手上捧著一摞檔案。她從這個古怪的小個子身邊經過時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約瑟夫爵士坐在他那巨大的紅木書桌後面,下巴上還有塊口紅印。
「哦,波洛先生,請坐。給我帶來什麼好訊息了?」
赫爾克里·波洛說道:「整個案子幹得相當乾淨利落。每起案件裡贖金都是被送到那種寄宿公寓或者私人小旅館去的。那種地方沒有門房或者前廳服務員,總有大批客人進進出出,其中包括一大批退伍軍人。誰都可以隨隨便便走進去把信從牆上的信件架上抽出來,無論是直接拿走,還是把信裡的鈔票換成白紙再放回去,都不費吹灰之力。因此,每起案件的線索到這面牆上就都斷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不出這事是誰幹的?」
「我倒是有些想法。不過還得花幾天時間查查。」
約瑟夫爵士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好樣的。等你查出什麼來……」
「我就到您府上彙報。」
約瑟夫爵士說道:「你如果真把這事查清楚了,那可是件了不起的成就。」
赫爾克里·波洛說道:「一定會查清楚的,絕對沒有問題!赫爾克里·波洛從不失敗!」
約瑟夫·霍金爵士望著這個小個子,咧嘴一笑。
「對自己很有信心嘛。」
「我有十足的把握。」
「好吧,」約瑟夫·霍金爵士往椅子上一靠,說道,「驕兵必敗,你知道的。」
6
赫爾克里·波洛坐在他的電暖爐前給他的男僕兼管家下達指示,暖爐那規整的幾何形外觀讓他感到心滿意足。
「聽明白了嗎,喬治?」
「一清二楚,先生。」
「很可能是一套公寓或是一棟兩層小屋。範圍有限,肯辛頓公園以南,肯辛頓教堂以東,騎士橋營以西以及富勒姆路以北。」
「全都聽明白了,先生。」
波洛喃喃道:「一件讓人很感興趣的小案子。種種跡象表明作案人很有組織才能。當然啦,還有案件中那位明星成員——涅墨亞獅子——可以這麼稱呼他,令人驚奇地隱身在幕後。沒錯,一件挺有意思的小案子。我真希望能對我的委託人更有好感一點。但遺憾的是他讓我想起了以前列日的一位肥皂製造商。那傢伙為了娶他的金髮女秘書而毒死了他的太太,是我早年間偵辦的案子之一。」
喬治搖了搖頭,沉痛地說道:「那些金髮女郎,先生,惹出了不少麻煩。」
7
三天過後,可貴的喬治彙報說:「這就是您要的地址,先生。」
赫爾克里·波洛接過遞給他的紙條。
「太棒了!好樣兒的喬治。是星期幾?」
「週四,先生。」
「週四,今天正巧是週四。那就別耽擱啦。」
二十分鐘過後,赫爾克里·波洛爬起了樓梯。這棟偏僻的樓房隱藏在一條狹窄的街道里,這條街通往一片更加時髦的住宅區。羅休姆大廈十號在三層,也是頂層,沒有電梯。波洛艱難地沿著螺旋形樓梯一圈一圈往上爬。
他在樓梯頂端停下來喘了口氣。這時,十號的門後突然傳出一個聲音——狗吠聲,打破了四周的寂靜。
赫爾克里·波洛帶著一絲微笑點了點頭,按下了十號的門鈴。
狗叫得更厲害了——一陣腳步聲走到門口,門開了……
艾米·卡納比小姐嚇得退了一步,手按在自己豐滿的胸脯上。
「我可以進去嗎?」赫爾克里·波洛問道,沒等對方回答就跨進了門檻。
右邊是間起居室,他走了進去。卡納比小姐木然跟在他身後。
房間很小,擁擠不堪。一堆傢俱中間藏著一個人影,一位上了歲數的女人躺在一張被拖到煤氣爐附近的沙發上。波洛進來的時候,一條獅子狗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衝到他面前,發出一陣充滿懷疑的吠叫。
「啊哈,」波洛說道,「大主角!向你致敬,我的小朋友。」
他俯下身子,伸出了手。那條狗聞了聞他的手,一雙機靈的眼睛緊緊盯住他的臉。
卡納比小姐有氣無力地小聲說道:「您都知道了?」
赫爾克里·波洛點了點頭。
「對,我都知道了。」他望著沙發上的那個女人,「我想那位是您的姐姐吧?」
卡納比小姐呆呆地答道:「是的,埃米莉,這位……這位是波洛先生。」
埃米莉·卡納比倒抽一口涼氣,驚呼道:「哦!」
艾米·卡納比說道:「奧古斯特斯……」
那條獅子狗看了看她,搖了搖尾巴,又繼續認真地檢查起波洛的手來,接著又輕輕搖了搖尾巴。
波洛輕柔地把小狗抱了起來,坐下來,把它放在膝蓋上。
「我終於逮住了這頭涅墨亞獅子。任務也算完成了。」
艾米·卡納比聲音嘶啞地問道:「您真的什麼都知道了嗎?」
波洛點了點頭。
「我想是的。您策劃了整個行動——由奧古斯特斯協助您完成。您帶著您僱主的狗出門散步,把狗帶到這兒來,然後帶上奧古斯特斯前往肯辛頓公園。公園看門人看見您不過是像往常一樣帶著一條獅子狗散步。那個保姆,如果真有那麼一位保姆的話,也會說您跟她談話時確實牽著一條獅子狗。然後,您趁聊天的時候割斷狗繩。而奧古斯特斯,您早就訓練好它了,它會立刻溜走,原路返回到家裡來。幾分鐘之後,您就驚呼狗被偷走了。」
沉默片刻。卡納比小姐帶著一種可悲的尊嚴挺起身來,說道:「沒錯。就是這樣的。我……我沒什麼可說的。」
沙發上那個孱弱的女人輕聲哭了起來。
波洛說道:「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嗎,小姐?」
卡納比小姐說道:「沒什麼可說的。我做了賊……現在被人發現了。」
波洛輕聲說道:「難道沒有什麼要為自己辯解的嗎?」
艾米·卡納比慘白的臉頰上突然顯出了紅暈。她說道:「我……我對自己乾的事一點也不後悔。我覺得您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波洛先生,所以您也許能理解。您知道嗎,我一直非常非常擔憂。」
「擔憂?」
「是的,我想,對一位紳士來說這是很難理解的。您知道,我並不聰明,也沒受過任何專業培訓,可是歲數越大——我越對將來充滿恐懼。我攢不下錢——我還有埃米莉要照顧,哪攢得下錢呢?等我更老、更不中用的時候,誰還會僱我呢?他們會要更年輕能幹的。我……我認識不少像我這樣的姐妹,沒人願意僱用你,你只能蜷縮在一間小屋子裡,連生火取暖都辦不到。也沒多少吃的東西,到最後連房租也付不起……當然,是有些所謂的機構,可那不是想進就能進的,除非你有門路,但是我沒有。有不少像我這種情況的人——給人做女伴的窮姐妹,沒受過培訓的沒用女人,我們都對將來充滿恐懼,什麼指望都沒有……」
她聲音顫抖地繼續說道:「因此……我們一部分人……聚在一起……我想出了這個主意。其實是因為有奧古斯特斯,我才想出這個主意的。您知道,對大多數人來說,獅子狗都長得差不多,就跟我們覺得中國人都長得差不多似的。當然,這很荒謬。只要是認識它的人,都不會把奧古斯特斯錯當成南基波或者山童或者任何一隻別的獅子狗。它比別的狗聰明得多,也漂亮得多。但就像我說的,在大多數人看來,獅子狗就是獅子狗。奧古斯特斯給了我靈感——同時也是因為想到許多有錢的女人都養獅子狗。」
波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說道:「這想必是樁挺賺錢的……買賣!你們……你們這夥人有多少個啊?或許我還是問問你們得手了多少次比較好。」
卡納比小姐簡潔地答道:「‘山童’是第十六次。」
赫爾克里·波洛揚起眉毛。
「那得祝賀你們啦。你們這個組織幹得相當出色。」
埃米莉·卡納比說道:「艾米一向很有組織才能。我們的父親——他生前是埃塞克斯郡凱林頓教區的牧師——總是說艾米有做策劃人的天分。她一直負責組織安排社團聚會、義賣什麼的。」
波洛微微鞠躬,說道:「我完全同意。作為罪犯,小姐,您也是一流的。」
艾米·卡納比驚叫道:「罪犯!哦,天哪!我想我的確犯了法。可……可我從來沒有覺得我是個罪犯。」
「那您覺得是怎麼回事呢?」
「當然,您說得對。這是犯法的。可是要知道——我該怎麼解釋呢?幾乎所有僱用我們的女人都非常傲慢無禮,難以相處。就拿霍金夫人來說吧,對我什麼話都說得出口。有一天,她說她熬的補藥味道不對,幾乎是在誣衊我做了手腳。諸如此類的事多得很。」卡納比小姐的臉漲得通紅,「真叫人氣憤!可我又什麼也不能說,甚至連反駁都不行,這就更讓人耿耿於懷。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完全理解。」赫爾克里·波洛答道。
「眼看著錢就那麼一點一點被揮霍掉——真叫人看不下去。約瑟夫爵士有時還會吹噓他剛在金融城裡撈了一票,可有時在我看來——當然我知道自己完全是女人見識,我不懂金融——那是某種非常不誠實的勾當。嗯,您知道,波洛先生,這都……這都讓我心裡很不平衡,於是我就想從這些傢伙身上弄點小錢出來,反正他們不在乎也從來不會費心思去計較這點錢。嗯,好像這根本沒有多大的錯似的。」
波洛輕聲說道:「一位現代俠盜羅賓漢!告訴我,卡納比小姐,您有沒有被迫實施信中的那些威脅呢?」
「什麼威脅?」
「有沒有被迫照您信中所說的那樣殘害那些小傢伙啊?」
卡納比小姐一臉驚恐地望著他。
「當然沒有!我壓根兒想都不會想!那不過是……不過是一種藝術手段。」
「非常富有藝術性。也相當有效。」
「那當然,我知道肯定有效。我明白自己對奧古斯特斯是怎樣的感情,我必須確保那些女人不會在事前告訴她們的丈夫。計劃每次都進行得十分順利。十有八九,裝錢的信封會交給女伴們去投寄。我們一般都用蒸汽把信封開啟,取出鈔票,換上白紙。也有一兩次,那些女人親自去投寄。當然啦,這樣一來,那個女伴就得去旅館一趟,從信件架上把信取走。不過那也容易得很。」
「看孩子的保姆那一套呢?還是說真的每次都有個保姆在場?」
「您知道,波洛先生,大家都覺得老處女們全都傻乎乎地寵愛娃娃。因此,如果她們被小寶寶吸引而忽視了別的事,似乎很自然。」
赫爾克里·波洛嘆了口氣,說道:「您的心理分析十分出色,組織能力也是一流的,您本人還是一名非常優秀的演員。我跟霍金夫人見面那天,您的表現無懈可擊。永遠不要小看自己,卡納比小姐。您可能會被說成那種沒受過專業培訓的女人,可您的頭腦和勇氣卻十分出眾。」
卡納比小姐淡淡一笑。
「可我還是被逮住了,波洛先生。」
「只是被我逮到了而已。當然這是不可避免的!跟薩繆爾森太太面談時,我意識到‘山童’綁架案只是一系列案件中的一起。此前我已經聽說有人留給您一條獅子狗,您還有位生病的姐姐。我只需要讓我那位了不起的僕人在特定範圍內尋找到一套小公寓,裡面住著一位病弱的女士,她養著一條獅子狗,還有個妹妹在每週休息那天去看她。這很簡單。」
艾米·卡納比挺直了身子,說道:「您心地非常善良,因此我才斗膽向您提個懇求。我知道我肯定要為我做的事接受懲罰。我想我大概會進監獄。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波洛先生,您能不能儘量避免公開這件事。這會讓埃米莉和我們寥寥無幾的幾位老朋友非常難堪的。我想,我大概不能用個假名入獄吧?也許我不應該提出這種要求。」
赫爾克里·波洛說道:「我想我還能多幫一點忙。但是首先,我得把這一點講清楚:這個勾當必須停止。今後不準再有什麼丟狗的事件發生。所有這一切就此結束!」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您從霍金太太那裡弄到的錢也得退還。」
艾米·卡納比穿過房間,開啟一張書桌的抽屜,拿回來一包鈔票交給了波洛。
「我本打算今天把它存進我們的基金裡。」
波洛接過鈔票清點了一下,然後站了起來。
「我想,卡納比小姐,也許我能說服約瑟夫爵士不提起訴訟。」
「哦,波洛先生!」
艾米·卡納比雙手緊握在胸前。埃米莉高興得喊了出來。奧古斯特斯也跟著汪汪叫了起來,還不停搖晃著尾巴。
「至於你,我的朋友,」波洛對著小狗說,「我倒希望你能給我一樣東西——就是你那巧妙的隱身外衣。所有這些案件中,沒有人想到過還有另一條狗參與其中。奧古斯特斯像獅子一樣,擁有可以隱形的皮毛!」
「當然啦,波洛先生,傳說獅子狗一度就是獅子。它們至今還擁有獅子的心靈!」
「我猜奧古斯特斯就是哈廷菲爾德夫人留給你的、被誤傳已經死掉的那條狗吧?難道你從不擔心它獨自穿過車流回家嗎?」
「哦,不用擔心,波洛先生。奧古斯特斯非常聰明,能處理交通問題。我精心訓練過它。它甚至掌握了單行道的規則!」
「在這一點上,」赫爾克里·波洛說道,「它比大多數人類還強呢!」
8
約瑟夫爵士在書房裡接待了赫爾克里·波洛。他問道:「怎麼樣啊,波洛先生?你誇下的海口兌現了嗎?」
「容我先問您一個問題,」波洛一邊坐下來一邊說道,「我知道罪犯是誰了,我想我也能拿出足夠的證據來給那個人定罪。可是那樣一來,您大概就拿不回您那筆錢了。」
「拿不回我的錢?!」
約瑟夫爵士整張臉都紫了。
赫爾克里·波洛接著說道:「但我不是警察。在這個案子裡,我只為了您的利益行事。我想我能把那筆錢分文不少地追回來,如果您不再追究下去的話。」
「嗯?」約瑟夫爵士說道,「這我倒要好好考慮考慮。」
「完全由您說了算。嚴格來講,我覺得您應該起訴控告,為公眾利益考慮嘛。大多數人都會這麼說的。」
「我敢說他們會那麼講的,」約瑟夫爵士厲聲說道,「又不是他們的錢打了水漂。我最恨的事就是被人敲走了錢,還從來沒人能敲走我的錢還帶著錢跑掉的。」
「那麼,您決定怎麼辦呢?」
約瑟夫爵士用拳頭砸了一下桌子。
「我還是要錢!誰也別想從我這兒撈走兩百英鎊!」
赫爾克里·波洛站起身來,穿過房間走到書桌前,開出一張兩百英鎊的支票遞給了約瑟夫爵士。
約瑟夫爵士有氣無力地說道:「哦,該死的!那傢伙到底是誰?」
波洛搖了搖頭。
「您如果收下了錢,就不能再問了。」
約瑟夫爵士把支票摺好,放進衣服口袋裡。
「太遺憾了。不過錢還是最實在的東西。我該付你多少錢,波洛先生?」
「我的費用沒多少。就像我說過的那樣,這個案子實在是微不足道。」他停了一下,又加上了一句,「我偵辦的案子幾乎都是謀殺案……」
約瑟夫爵士微微一驚。
「那一定挺有意思的吧?」
「有時候是的。很奇妙的是,您讓我想起了早年間在比利時辦過的一樁案子,很多年以前的事了——男主人公跟您長得很像。他是一個闊綽的肥皂製造商,為了跟女秘書結婚,把他太太毒死了……沒錯,簡直太像了……」
約瑟夫爵士的唇間發出一絲微弱的聲響,兩片嘴唇都變成了奇怪的青色,臉頰上那健康紅潤的色澤也褪去了。他的兩隻眼睛幾乎鼓了出來,死死地盯著波洛。身子在椅子裡滑下去了一點。
接著他用一隻發抖的手在衣服口袋裡摸了半天。他掏出那張支票,把它撕成了碎片。
「兩清了——明白了?就算是你的酬勞吧。」
「哦,可是約瑟夫爵士,我的酬勞哪有那麼多啊。」
「沒關係。收下吧。」
「我會把錢捐贈給一個合適的慈善機構。」
「你他媽的愛送哪兒就送哪兒去吧。」
波洛俯身說道:「我想用不著我給您指出來,約瑟夫爵士,處在您這樣的地位,您得特別特別小心才行。」
約瑟夫爵士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讓人聽不到。
「不必擔心,我會十分小心的。」
波洛離開了那幢房子。走下臺階時他暗自思量道:看來,我早就猜對了。
9
霍金夫人對她丈夫說道:「怪事,這補藥的味道跟以前大不一樣了,沒有那股苦味了。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約瑟夫爵士咆哮道:「藥劑師!都是些粗心大意的傢伙!配的藥每次都不一樣!」
霍金夫人滿懷疑慮地說道:「可能真是那麼回事吧。」
「當然是那樣啊!還能有什麼別的原因嗎?」
「那個人弄清楚‘山童’的事了嗎?」
「弄清楚了。他把錢給我追回來了。」
「到底是誰幹的啊?」
「他沒說。這個赫爾克里·波洛,是個口風很緊的傢伙。不過不用再操心了。」
「他倒是個挺滑稽的小個子,是吧?」
約瑟夫爵士微微打了個哆嗦,向斜上方瞥了一眼,彷彿覺得有一個看不見的赫爾克里·波洛就站在他身後似的。他想,今後會永遠覺得那個身影站在那裡了。
他說道:「那傢伙可是個該死的聰明透頂的魔鬼!」
與此同時他暗自思量著:讓葛麗塔滾一邊兒去吧!我才不會為了任何一個該死的金髮女郎冒被絞死的危險呢!
10
「哦!」艾米·卡納比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張兩百英鎊的支票,喊道,「埃米莉!埃米莉!聽聽這個。」
親愛的卡納比小姐:
請允許我在你們那筆受之無愧的基金結束募集之前附上這筆小小的捐贈。
赫爾克里·波洛敬啟
「艾米,」埃米莉·卡納比激動地說,「你簡直太幸運了。想想看要不然你現在會在哪兒。」
「沃姆伍德·斯克魯伯斯監獄,或者霍洛威監獄?」艾米·卡納比輕輕說道,「不過一切都結束了,對不對,奧古斯特斯?今後再也不用跟媽媽或者媽媽的朋友帶著把小剪刀去公園散步啦。」
她的雙眼流露出追憶往昔的傷感之情。她嘆息道:「親愛的奧古斯特斯!想想挺可惜的。它那麼聰明……什麼事情一教就會……」
歐律斯透斯安排的第一項任務是殺死住在涅墨亞附近山洞裡的獅子。這頭獅子會把婦女抓進洞裡當人質,前來營救的人全部喪命。赫拉克勒斯一邊尋找獅子一邊做了些箭,但他並不知道這頭獅子的金色皮毛刀槍不入,因此失敗了幾次。最後,赫拉克勒斯將獅子住的山洞一頭封住,等它進洞後,以黑暗為掩護迅速靠近獅子。一種說法是赫拉克勒斯趁獅子被嚇到的一剎那掐住其脖子,以蠻力勒死了它。另一種說法是他將箭射進了獅子的嘴裡。殺死獅子後,赫拉克勒斯欲剝掉獅皮,無奈任何工具都不奏效,最終在雅典娜的提示下,借用獅爪剝下了獅皮。
歷經十三天,赫拉克勒斯帶著死獅來見歐律斯透斯,後者被嚇壞了,並將赫拉克勒斯驅逐出城,讓他自生自滅,並且揚言接下來的任務會更加艱險。
比利時的一座城市。
獅子的皮毛有助於它在草原上捕獵時隱藏自己,所以說是「隱形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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