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埃莉斯·格蘭迪爾

法國女人難過地搖搖頭。「你說的話很可怕,先生。夫人被毒死了?誰會幹出這種事情?」

「也許你能幫助我們。」福尼爾說。

「當然,先生,我會盡我所能幫助警方。但我什麼都不知道——完全不知情。」

「你知道夫人有什麼敵人嗎?」福尼爾尖銳地問。

「不會的。」埃莉斯有點激動,「夫人怎麼會有敵人?」

「別這樣,格蘭迪爾女士,」福尼爾冷淡地說,「以放貸為職業,這本身就會引起一些不愉快。」

「夫人的客戶有時的確不講道理。」埃莉斯表示同意。

「他們會鬧起來?威脅她?」

女僕搖了搖頭。「你搞錯了,提出威脅的不是他們。沒錯,他們倒是會喊叫、抱怨、聲稱自己沒法兒把錢還上。」她的語氣充滿蔑視。

「也許,有時候,女士,他們確實還不上。」波洛說。

埃莉斯·格蘭迪爾聳了聳肩。「也許吧,那是他們的問題。最後他們通常都還上了。」

她的話帶著一點滿意的聲調。

「夫人是一位強硬的女人。」福尼爾說。

「她做事很公平。」

「你認為受害者不值得同情?」

「受害者……受害者……」埃莉斯煩躁地說,「你根本不明白。難道人就應該欠別人錢,過著自己負擔不起的生活,到處挪借,還打算把這錢當成別人送你的?這一點都不合乎情理!夫人總是公平公正的。她借別人錢,然後要求你還清。這就是公平。她自己從不欠錢。她的所有東西都是光明正大買來的,從不會有沒付的賬單。你們說她強硬,這也不是事實。夫人很善良,募捐的人上門她總會給錢,她也為許多慈善機構捐款。看門人喬治的妻子得了病,還是夫人出錢送她去鄉間的療養院。」

她停下來,氣得滿臉通紅,然後重複道:「你們不明白,你們一點兒都不瞭解夫人。」

福尼爾等她氣頭過了,接著說:「你說她的客戶最終還是還清了借債。你知道夫人是怎麼迫使他們這麼做的嗎?」

她又聳聳肩。

「我對此一無所知,先生。」

「你知道很多事——你燒燬了夫人的檔案。」

「我只是在服從指令。她說過,一旦她發生意外,或者不在我身邊的時候病故,我就要燒燬所有生意上的檔案。」

「樓下保險箱裡的檔案?」波洛說。

「對。她的生意檔案。」

「它們放在樓下的保險箱裡?」

波洛的追問使得埃莉斯臉上泛起了紅暈。

「我遵照了夫人的指示。」她說。

「我知道。」波洛微笑著說,「但那些檔案並不在保險箱裡,不對嗎?那隻保險箱太破舊了,一個外行也可能開啟它。檔案應該是放在其他地方,比如說在夫人的臥室裡?」

埃莉斯沉默了一會兒,回答:「是的。夫人常常騙客戶說檔案在保險箱裡,但那隻保險箱不過是個幌子,所有的東西都在夫人的臥室裡。」

「你可以告訴我們具體在哪裡嗎?」

埃莉斯站起來,兩位偵探跟著她。吉塞爾夫人的臥室是個相當大的房間,但塞滿了華麗的傢俱,幾乎難以從容行走。一個角落裡有一個巨大的老式箱子。埃莉斯掀開箱蓋,取出一件絲綢內襯的駝毛裙,裙子裡面有一隻很深的口袋。

「檔案就在裡面的大信封裡。」埃莉斯說。

「三天前我問你的時候,你可沒有提這個。」福尼爾尖刻地說。

「對不起,先生。你當時問我保險箱裡的檔案還在不在,我說我把它們燒了。我說的是真話,現在那些檔案原本在哪裡已經不重要了。」

「是的。」福尼爾說,「你應該明白,格蘭迪爾女士,那些檔案不應該被燒燬。」

「我遵守了夫人的指示。」埃莉斯不高興地說。

「我知道,你做了你能做的。」福尼爾安慰她說,「現在我想讓你仔細聽我說,女士。夫人是被謀殺的。很可能是因為她掌握了和兇手有關的重要情況,那些情況都在檔案裡。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可以不必立即回答。你燒燬檔案時看過裡面的內容嗎?在我看來,即使你看過,也是非常正常、很好理解的。如果你看過,我們絕不會責怪你。相反,你能提供的任何情況對我們的偵破都大有幫助。因此,女士,請不要猶豫,說真話。在你燒燬檔案之前,看過它們嗎?」

埃莉斯急促地呼吸著。她傾身向前,語氣低沉:「沒有,先生,我什麼都沒有看見。我連封口都沒拆就把信封燒了。」

煙燻後的紅緋魚可混淆獵犬的嗅覺,後常用紅鯡魚一詞指代轉移焦點或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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