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哦,那不可能是做母親的乾的。」

「為什麼不?」

「爸爸,做母親的不會——」

「查爾斯,查爾斯,你就沒看過警務新聞嗎?母親不喜歡自己的某個孩子不算是新聞了。母親不喜歡某一個孩子,把自己的全部情感投入到其他孩子身上。這其中總會有些原因,有些關聯,外人很難參透。但這種情感是存在的,而且是毫無理由,非常強烈的。」

「她把約瑟芬尼稱為醜丫頭。」我不情願地承認道。

「那孩子介意嗎?」

「應該不介意。」

「還有誰有可能?羅傑?」

「羅傑不可能殺他父親,我很確信這一點。」

「那就把羅傑排除掉。那他的妻子呢——應該叫克萊門絲吧?」

「是叫克萊門絲,」我答道,「如果是她殺的,那一定是為了一個非常詭異的理由。」

我把我和克萊門絲的對話告訴了他。我告訴他,為了讓羅傑離開英國,克萊門絲確實有可能給老人下毒。

「她勸羅傑悄悄離開,卻被老人發現了。老人準備復興筵席承辦公司。克萊門絲的計劃和希望瞬間化為泡影。她深愛著羅傑——幾乎到了‘盲目崇拜’的程度。」

「你在重複艾迪絲·德·哈維蘭所說的話!」

「沒錯。說到艾迪絲,我覺得她也有殺害老利奧尼迪斯的可能。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只能說,只要有足夠和適當的理由,她就會把法律置之度外。她就是那種人。」

「她也極力要求讓布蘭達得到最好的辯護嗎?」

「是的,我想這是因為她良心上有愧。如果真是她乾的,她就絕不會嫁禍在其他人身上。」

「也許是不會。只是約瑟芬尼會是她擊昏的嗎?」

「不會,」我緩緩地說,「我不信她會做這種事。這倒讓我想起了約瑟芬尼對我說過的一些話,我一直在回想,但就是想不起來。這段話平白無故從我的記憶中溜走了。這些話正是解決案子的關鍵所在。如果能想起來的話——」

「別介意,總會想起來的。你是不是還想到了其他一些事或其他一些人?」

「是的,」我說,「的確想過。你對小兒麻痺症瞭解多少?我是指這種病症對心理的影響。」

「你是指尤斯坦斯嗎?」

「是的。我越想越覺得尤斯坦斯符合作案人的肖像。他性格陰沉,古怪,憎恨他祖父。總之,他完全不是個正常的孩子。」

「如果約瑟芬尼瞭解到了他的什麼事的話,他是唯一能冷酷無情地將她擊昏的人——約瑟芬尼很可能知道了他的一些事情,那孩子無所不知。她把知道的事情寫在一個小本子上——」

我突然停住了。

「天哪,我真是太笨了。」我說。

「怎麼了?」

「我總算知道哪裡出錯了。我和塔弗納一直認為弄亂約瑟芬尼房間的人是在找那些信。我以為約瑟芬尼在拿到了那些信以後把它們藏在了水箱室裡。但前一天約瑟芬尼跟我說話的時候,她明確說明把信藏在水箱室的是勞倫斯本人。她看見勞倫斯鬼鬼祟祟地從水箱室裡出來,然後進去翻找,找出了信。自然,她隨後看了那些信。她肯定會這麼幹!但約瑟芬尼卻把信留在了水箱室裡。」

「這又怎麼了?」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闖入者在約瑟芬尼房裡找的肯定不是那些信。他在找別的什麼東西。」

「你指的別的什麼東西——」

「應該是約瑟芬尼記錄‘偵察結果’的小黑本。闖入者找的就是它。我覺得他肯定沒找到那個小本子,小本子應該還在約瑟芬尼手裡。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支起身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約瑟芬尼的狀況還會很危險,」爸爸說,「是想說這個嗎?」

「沒錯,在去瑞士之前一直會很危險。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她媽媽想把她送到瑞士去讀書。」

「她本人想去嗎?」

我考慮了一下。

「應該不太想。」

「她很有可能不會去,」爸爸冷冷地說,「但你說的危險是確實存在的。我想你最好趕快過去一趟。」

「是尤斯坦斯還是約瑟芬尼?」我急切地問。

爸爸不緊不慢地說:

「我已經找到了明確的方向……我想你只是暫時沒看清。我……」

格洛弗推開門。

「打擾一下,查爾斯先生,有你的電話。利奧尼迪斯小姐從斯溫利給你打來了電話。她說事情很緊急。」

一個可怕的輪迴。看來約瑟芬尼又遭毒手了。這次兇手不會再失手了吧……

我奔到電話旁邊。

「索菲婭,我是查爾斯。」

話筒裡傳來索菲婭絕望的聲音。「查爾斯,事還沒完。兇手還在家裡。」

「你是什麼意思?出事了嗎?是不是約瑟芬尼——」

「不是約瑟芬尼,是家裡的保姆。」

「保姆?」

「是的,毒藥放在約瑟芬尼的熱可可裡。約瑟芬尼沒喝,把可可留在桌上。保姆覺得浪費太可惜。於是便喝了它。」

「可憐的保姆。她的情況一定很不好吧?」

索菲婭哽咽了。

「哦,查爾斯,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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