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不同呢?」
「很大的不同——它帶來了……徹底的變化。」艾麗西亞壓低嗓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我想讓你明白——我經歷了什麼。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這很重要……你明白。」
「我想弄明白。所以你就把日記本給了我,對嗎?因為你想讓我明白。在我看來,那些對你來說非常重要的人,都不相信你所說的那個窺視者的事情。也許你想弄清楚……我是不是相信你。」
「你相信我。」她說。
她不是提問,而是對事實的簡單陳述。我點了點頭。
「是的,我相信你。那我們為什麼不從這兒開始呢?在最後一篇日記中,你描述了那個男人擅自闖入你家。在那以後發生了什麼?」
「沒有什麼。」
「沒有什麼?」
她搖了搖頭:「不是他。」
「不是?那是誰?」
「是讓-費利克斯。他想——他來是為了畫展的事。」
「從你的日記上看,你當時好像狀態不好,不想有客人來。」
艾麗西亞聳聳肩表示認可。
「他待的時間長嗎?」
「不長。是我讓他走的。他原本還不想走——他很不高興,衝著我嚷嚷——但不一會兒就走了。」
「然後呢?」我問道,「他走後又發生了什麼?」
艾麗西亞搖搖頭:「我不想談這事。」
「不想談?」
「現在還不想。」
艾麗西亞看著我的眼睛。不久,她的眼睛轉向窗戶,看著欄杆外陰沉的天空。她歪著頭,好像在賣弄風情,嘴角開始出現一絲微笑。我覺得她頗為得意,因為她讓我處於她的掌控之中。
「你想談什麼呢?」我問道。
「我不知道。沒什麼。我只是想說話。」
所以我們繼續聊起來。我們談到了莉迪亞和保羅,談到了她的母親,以及她母親去世的那年夏天。我們談到了她自己的童年——也談到了我的童年。我跟她談到我的父親,還有我在那幢房子里長大的情況。她似乎好奇心很強,想盡可能多地瞭解我的過去,以及是什麼塑造了我的人格,讓我成為現在的我。
記得我當時在想,我們已經到了無法折返的地步。我們已經超越了心理治療師和病人的最後界限,很快就分不清誰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