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上怎麼寫的?」
「沒寫。」
保羅搖搖頭,欲言又止:「沒有,她什麼也沒有給我。她說她拿不出來。」
他又說謊了,為什麼?
「那你的錢是從哪兒弄到的呢?」
「我——我是從自己的積蓄中拿出來的。你如果替我保密,我將不勝感激。我不想讓老媽知道。」
「我想沒有理由把莉迪亞牽扯進來。」
「真的?」保羅的臉上有了一點血色。他似乎多了幾分希望:「謝謝,我非常感謝。」
「艾麗西亞有沒有告訴過你,她遭人窺視的事情?」
保羅放下手中的杯子,大惑不解地看著我。可見她沒有告訴他。「窺視?什麼意思?」
我把日記中說的情況告訴他——艾麗西亞懷疑有個陌生男人在窺視她,她擔心自己會在家中受到別人的傷害。
保羅搖搖頭:「她的腦子出問題了。」
「你覺得這是她在胡亂想象?」
「呃,我有理由這麼認為,不是嗎?」保羅聳了聳肩,「你也認為沒有人窺視她,對吧?我是說,我覺得有可能……」
「是的,有可能。所以我認為她什麼也沒跟你說。」
「一點都沒有。不過她跟我之間從來就不多說話,你知道的。她的話很少。我們這家人都這樣。我記得她跟我說過,她到朋友家去,看見別人家有說有笑,談天說地——她覺得很奇怪,我們家裡怎麼這麼安靜。我們從來都不多說話,只有老媽在發號施令。」
「艾麗西亞的父親呢?弗農?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其實弗農的話也很少。他的腦子也有問題——伊娃死後就那樣了。從那以後,他像變了個人似的……說到這個,從那以後,艾麗西亞的話也不多了。」
「這倒提醒了我。有一件事情我想問問你——是塔尼婭跟我說的。」
「塔尼婭·貝倫森?你跟她談過?」
「時間很短。她建議我來找你談。」
「塔尼婭說的?」保羅的臉一下紅了,「我——我不大瞭解她,不過她一直對我蠻好的。她是個好人,大好人。她來看過我和我老媽,有過一兩次。」保羅的嘴角露出微笑,一時顯得心不在焉。我覺得他有點迷戀她,不知道馬克斯對此會有什麼感覺。
「塔尼婭說了什麼?」他問道。
「她建議我來問你些事——車禍後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沒跟我細說。」
「是,我知道她的意思——我在庭審的時候告訴過她。我讓她別告訴任何人。」
「她沒有告訴我。告不告訴我,就看你了。如果你想,就告訴我。當然,如果你不想……」
保羅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聳了聳肩:「也許這不算什麼事情,但是——它可能有助於你瞭解艾麗西亞。她……」
他猶豫不決,一時語塞。
「繼續說。」我說道。
「艾麗西亞……車禍發生後,他們讓艾麗西亞在醫院待了一個晚上。從醫院回家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爬上自家房子的屋頂。我也跟著上去了。我們在那兒坐了一個晚上,時間很長。我和她,我們過去經常到那上面去。那是我們兩個人的藏身之地。」
「在屋頂上?」
保羅又是一陣猶豫。經過慎重考慮,他看了我一眼,做出了一個決定。
「來吧,」他說著站起身,「我帶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