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事實,對不對?你到處遊說,說要減少她的用藥劑量……」
我哈哈一笑:「這根本談不上什麼遊說,只是一項干預。藥物治療快把她變成活死人,變成一具殭屍了。」
「胡說八道。」
我轉身對著迪奧梅德斯:「你真的要把這個責任推到我身上?這就是你們現在該做的事情嗎?」
迪奧梅德斯搖搖頭,但是沒有看著我的眼睛:「當然不是。不過,這樣的治療使她變得很不穩定。這讓她面臨太大、太頻繁的挑戰。我懷疑這就是發生這起不幸事件的原因。」
「我不接受。」
「你可能是當局者迷,看不清事實。」他像吃了敗仗似的,舉起雙手,嘆了一口氣,「我們不能再犯錯誤啦,特別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你知道,這座診所的前景岌岌可危。我們所犯的每一個錯誤,都會給基金會關閉診所多一個藉口。」
他的失敗主義情緒,他那令人討厭的逆來順受,讓我非常反感。「答案不是放棄其他解決辦法,一味給她使用麻醉藥,」我說,「我們並不是在看守監獄。」
「我同意。」英迪拉對我笑了笑表示支援,然後繼續說,「問題是我們已經變得謹小慎微,寧可過度用藥,也不願冒任何風險。我們需要有足夠的勇氣來面對瘋狂,控制病魔,而不是把它束之高閣。」
克里斯蒂安眼珠一轉,正準備提出反對意見,迪奧梅德斯搖搖頭,先開了口:「現在說為時已晚。這是我的錯。艾麗西亞不是心理治療的合適物件。我當初就不該同意。」
迪奧梅德斯說怪他自己,其實我知道他是在怪我。所有人都看著我:迪奧梅德斯大失所望皺起的眉頭,克里斯蒂安的嘲諷和勝利者的傲氣,斯特芬尼敵意的目光,英迪拉充滿關切的眼神。
「如果你認為有必要,那就停止讓艾麗西亞繪畫。」我儘量不讓自己的話說得像懇求,「但不要停止對她的治療——這是接近她的唯一途徑。」
迪奧梅德斯搖搖頭:「我開始懷疑她是不是還有救。」
「再給我一點時間——」
但是他的聲音像板上釘釘,毫無迴旋的餘地,說了也無濟於事。
「不行,」他說,「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