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33章

這次會是在迪奧梅德斯的辦公室開的,但從一開始就由斯特芬尼·克拉克在主持。現在我們不談心理學的抽象世界,開始討論康復和安全等具體事宜。這些都屬於她的管轄範圍,這她也很清楚。迪奧梅德斯則板著臉,沉默不語,顯然他也知道這一點。

斯特芬尼站在那裡,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激動的神情溢於言表。我覺得她是想借題發揮——她是這裡的負責人,有最後的發言權——她對我們的厭惡不言而喻,認為我們騎在她頭上,合起夥來跟她作對。現在她準備品嚐一下報復的滋味。「昨天上午發生的事件讓人完全無法接受,」她說,「讓艾麗西亞畫畫的事,我事先提出過警告,可是我的意見被否定了。一個人的特權肯定會引起嫉妒和怨恨。我知道這種事會發生。從現在起,一定要把安全問題放在首位。」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艾麗西亞隔離起來了?」我問道,「是出於對安全問題的考慮?」

「她對她自己,對其他人,都是個威脅。她攻擊了伊麗芙——她差點把她給殺了。」

「她受到了挑釁。」

迪奧梅德斯搖搖頭,插進來,帶著厭倦的語氣說:「我認為任何形式的挑釁,都不能證明這種攻擊行為是正當的。」

斯特芬尼點點頭說:「千真萬確。」

「這是一次孤立事件,」我說,「把艾麗西亞單獨關起來不僅非常殘酷——而且非常野蠻。」我在布羅德穆爾工作的時候,曾經見過把病人單獨隔離的情況。病人被關進一間沒有窗戶的狹小房間,裡面勉強可放一張小床,沒有放其他傢俱的空間。把一個人單獨關起來,一關就是幾小時或幾天,任何人都會被逼瘋的,更何況關的是一個情緒不穩定的人呢。

斯特芬尼聳聳肩:「我是診療所主管,有權採取任何我認為必要的行動。我請教過克里斯蒂安,他同意我的意見。」

「他當然會同意。」

在房間另一側,克里斯蒂安自鳴得意地衝著我笑。我感到迪奧梅德斯也在看著我。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我在意氣用事,也沒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但我不在乎了。

「把她關起來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們需要繼續與她交談。我們需要理解。」

「我非常理解,」克里斯蒂安就像個保護人在對一個遲鈍兒童說話,「不懂的是你,西奧。」

「我?」

「還有誰?是你把事情攪起來的。」

「怎麼會是我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