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她們顯然有某種聯絡——可是我悟性太差了。為什麼到最後,阿爾刻提斯也不說一句話?」
「呃,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不知道。也許她完全被情感所控制了?」
「有可能。是什麼樣的情感呢?」
「高興?」
「高興?」他笑了笑,「西奧,這個世界上你最愛的人,因為自己的怯懦,讓你代他去死,你會有什麼感覺?這無異於背叛。」
「你是說她很傷心?」
「你就從來沒遭到過背叛?」
這個問題像一把利刃直戳我的心窩。我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我的嘴唇在動,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迪奧梅德斯笑著說:「我看你有過這樣的經歷,所以……告訴我,阿爾刻提斯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這下我恍然大悟。
「憤怒。她很……憤怒。」
「是的,」迪奧梅德斯點點頭說,「豈止是憤怒。要是生起氣來,她連殺人的心都有。」他輕聲笑了笑。「我們不禁要問,他們的關係未來會怎麼樣,我說的是阿爾刻提斯和阿德墨託斯。信任一旦失去,就很難再修復。」
過了一兩秒鐘,我才鼓足勇氣說:「艾麗西亞呢?」
「她怎麼了?」
「阿爾刻提斯的丈夫膽小如鼠,把她送進了地獄。可是艾麗西亞……」
「不,艾麗西亞並沒有死,至少肉體上……」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只是肉體上,但另一方面……」
「你是說發生了一些事情——使她覺得心灰意冷……她覺得活著沒有意思了?」
「有可能。」
我覺得這種解釋不能令人滿意。我拿起那本劇本,看著它封面上那尊古典雕像——美麗的女神,因為大理石的雕刻而變得不朽。我眼睛盯著它,想起了讓-費利克斯跟我說過的那些話,說道:「如果艾麗西亞死了……像阿爾刻提斯那樣,那我們就有必要讓她起死回生。」
「正確。」
「我在想,如果艾麗西亞的繪畫是一種表達方式——那麼我們不如給她提供表達工具?」
「那我們該怎麼做?」
「我們就讓她畫畫,怎麼樣?」
迪奧梅德斯驚訝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手一揮,想打消我這個念頭:「已經給她進行過藝術治療了。」
「我說的不是藝術治療。我是說讓艾麗西亞根據自己的想法去畫——給她一個單獨的創作空間,讓她根據自己的情感自由表達。這有可能創造奇蹟。」
迪奧梅德斯沒有立即做出回答。他在進行仔細掂量:「你得直接跟她的藝術治療師說。你見過她沒有?羅威娜·哈特。她這個人可不太好說話。」
「我跟她說說看。不過我會得到你的祝福吧?」
迪奧梅德斯聳聳肩:「如果你覺得能說服羅威娜,那就去找她。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她不會接受這種想法。她一點都不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