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凱西開啟手提電腦。她打字的時候把螢幕轉到我看不見的角度。我聽見她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她在給誰寫東西呢?託尼?
「你幹嗎呢?」我打著哈欠問。
「給我堂妹發個郵件……她在悉尼。」
「是嗎?代我問個好。」
「好的。」
凱西又打了幾行,然後停下來,關掉電腦:「我去洗個澡。」
我點點頭:「去吧。」
她愉快地看了我一眼:「振作一點,親愛的。你肯定自己沒事兒嗎?」
我微笑著點點頭。她起身走出去。我聽見浴室門關上,水嘩嘩流出的聲音。我偷偷走到她剛才坐的地方,把手提電腦拿過來。我用微微顫抖的手把它開啟——進入她的電子郵件登入介面。
她已經退出。
我厭惡地把電腦推開。我想,這種事不能再幹了。瘋狂就是這樣形成的。抑或我早就變得瘋狂了?
我把床罩拉開,準備上床,這時凱西一邊刷牙,一邊走進臥室。
「我剛才忘記告訴你了,尼科勒下個星期回倫敦。」
「尼科勒?」
「你認識尼科勒,我們一起參加了她的告別派對。」
「哦,是的。我以為她搬到紐約去了。」
「是的,可是現在她回來了。」她稍稍停了一下,「她想讓我星期四去接她……星期四晚上排練之後。」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起了疑心的。是不是因為她說話時雖然看著我,卻躲著我的眼睛?我覺得她在說謊,但我什麼話也沒說。她也沒多說什麼,就出去了。我聽見她在浴室裡吐出牙膏沫,用水漱口的聲音。
也許這就叫庸人自擾。也許這事本身就無可懷疑,凱西星期四真的要去接尼科勒。
也許。
要搞它個水落石出,只有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