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19章

今天,艾麗西亞畫廊前沒有人排隊,這與我六年前看《阿爾刻提斯》展出時的情況截然不同。櫥窗裡掛的是另一個藝術家的畫像——儘管他也可能小有才華,卻沒有艾麗西亞當時的名聲以及吸引觀眾的能力。

我走進畫廊後哆嗦了一下——與大街上相比,裡面涼多了,不僅溫度較低,氣氛也較冷,只有裸露的鋼樑和光禿禿的水泥地面。我心裡想,這裡毫無生氣,空空蕩蕩。

管理畫廊的那個人坐在辦公桌後面。我走進去後他站起身來。

讓-費利克斯·馬丁約莫四十歲出頭,相貌英俊,深色的眼睛、深色的頭髮,身穿緊身t恤,上面印了個紅色骷髏。我自報家門並說明來意。我感到很驚訝,他似乎非常樂意談及艾麗西亞。他說話帶有口音。我問他是不是法國人。

「原籍是——來自巴黎。可是到這裡來讀書後,就一直沒離開過——哦,少說也有二十年啦。現在我認為自己更像個英國人。」他笑了笑,領著我走進後面一個房間,「進來吧,我們喝杯咖啡。」

「謝謝。」

讓-費利克斯把我領進一間辦公室。這裡原先是儲藏室,裡面堆放著一摞摞的繪畫作品。

「艾麗西亞怎麼樣了?」他邊問邊開啟一臺看起來很複雜的咖啡機,「她是不是還不開口?」

我搖搖頭說:「是的。」

他點點頭,隨後嘆了口氣。「太可憐了。請坐!你想了解些什麼?我儘量如實回答。」他不大自然地笑了笑,同時顯露出一絲好奇,「不過我還不太明白你為什麼來找我。」

「你和艾麗西亞是好朋友,對嗎?除了職業上的關係之外……」

「誰跟你說的?」

「加布裡耶爾的哥哥,馬克斯·貝倫森。他建議我來找你談談。」

讓-費利克斯的眼睛一轉:「哦,你找過馬克斯了?那傢伙很惹人厭吧?」

他的語氣充滿鄙棄,我不禁笑起來:「你認識馬克斯·貝倫森?」

「太認識了。我倒是希望自己沒那麼瞭解他。」他遞給我一小杯咖啡,「艾麗西亞和我關係密切,非常密切。我們相識多年——遠在她認識加布裡耶爾之前。」

「這我倒不知道。」

「哦,是啊。我們是藝術學校的同學,畢業後在一起繪畫。」

「你是說你們在合作?」

「呃,其實也沒有。」讓-費利克斯笑起來,「我的意思是我們一起在牆上作畫。我們是牆壁油漆工。」

我笑起來:「哦,原來如此。」

「結果證明我的牆壁油漆能力超過我的繪畫能力。所以我放棄了繪畫,而這時候艾麗西亞的藝術生涯開始真正起飛。我經營這個畫廊後,當然也開始展示艾麗西亞的作品。這是一個非常自然、順理成章的過程。」

「是的,是這麼個理。加布裡耶爾這個人怎麼樣?」

「他怎麼樣?」

我聽出他話中帶刺。這種反問說明,這裡頭有文章,值得我去探索。「呃,我想知道他在情場上表現如何。你大概對他比較瞭解?」

「其實不太瞭解。」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