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我杯子裡倒了一些威士忌。我嚐了嚐,辣乎乎、甜滋滋的,很衝。保羅喝了一口茶,稍事停頓,然後看著我——他使我想起艾麗西亞和她那犀利的眼睛。
「她怎麼樣啊?」他終於開口問。不過我還沒回答,他又接著說,「我很久沒去看她啦。我這裡走不開……母親身體不好——我不想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
「我明白。你上次見艾麗西亞是什麼時候?」
「哦,好幾年了。好長時間不見了。我們失去了聯絡。他們的婚禮我去參加了,那以後還見過一兩次。不過我覺得……加布裡耶爾的佔有慾比較強。不管怎麼說吧,他們結婚之後,她也不給我打電話了,相互也不走動了。說實在的,我媽媽很傷心。」
我沒有說話,只覺得頭上一陣陣的痛,沒法進行思考。我可以感覺到他在看我。
「你為什麼要來找我呢?」他問道。
「我有幾個問題……是關於艾麗西亞的。關於……她的童年時期。」
保羅點點頭,往他自己的大杯子裡倒了一些威士忌。他開始放鬆下來;威士忌對我也產生了作用,我覺得疼痛減輕,思考也順暢了。我告訴自己要挺住,要收集一些事實證據,然後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你們是一起長大的?」
保羅點點頭:「我父親死後,母親就和我搬到了這裡。我當時只有八九歲。我想我們原先只打算暫住,可是艾麗西亞的母親在車禍中身亡……所以我母親就留下來,照顧艾麗西亞和弗農舅舅。」
「弗農·羅斯——艾麗西亞的父親?」
「對的。」
「弗農是前幾年在這裡去世的?」
「是的,好幾年啦。」他皺起眉頭,「是自殺,上吊,在樓上,小閣樓裡。屍體是我發現的。」
「實在太可怕了。」
「是的,很痛苦——主要是艾麗西亞。細想起來,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在弗農舅舅的葬禮上。她的精神狀態非常糟糕。」保羅站起來,「再來點兒?」
我本想拒絕,但他一邊說著就又給我倒了一些威士忌。「你知道,我從來不相信她會殺加布裡耶爾——我認為這不合情理。」
「為什麼呢?」
「這麼說吧,她根本不是那樣的人。她不是暴力型的人。」
我暗自思忖,可她現在是了。不過我什麼也沒說。保羅喝了一口威士忌:「她現在還是不開口?」
「是的,還是不開口。」
「這沒道理。一點道理也沒有。你知道,我認為她是——」
一聲悶響打斷了我們的談話。這聲音是從頭頂上方的地板上傳來的。接著傳來一陣嚷嚷聲,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吐字含糊不清。
保羅噌的一下跳起來。「等一下。」他說著走出去,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樓梯口,提高嗓門喊道,「媽,你沒事吧?」
樓上傳來一陣嘟囔,不知說的是什麼。
「什麼?哦,好的——等一下。」他的語氣中有幾分不安。
保羅從走廊那邊看著我,皺起眉頭。他向我點了點頭。
「她讓你上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