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推理競技場 深水黎一郎 第2頁,共2頁

「你這個主持人,怎麼還幫那位女士說話,是被色慾燻昏了頭嗎?」

「不敢、不敢,我絕不會做出偏袒任何一方的發言。」

「那位女士從計程車的費用推理出屋裡還有另一個人存在;還從三郎看似正常的獨白中得出另一個人叫‘樹木’這個結論。從而推斷出乘坐計程車的是阿英、恭子、秋山鞠子和樹木四個人,而小珠是一隻貓。這就是那位女士的結論。」

「好像的確是這樣呢……」

「可是,按照這種說法,不是社團成員的樹木卻突然跟眾人乘坐一輛車前往別墅,是不是有些奇怪?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彼此認識,於是一起乘坐一輛計程車,但一起去到別墅的人突然失蹤了,一定會有人發現並說出來的吧!就算從窗戶目擊到樹木逃跑的三郎由於某些理由隱瞞著沒說,但至少同行的恭子和秋山鞠子應該能夠立刻推測出兇手的身份吧。如果這些部分作者全都不寫的話,反而太不自然了。所以說,那位女士的推理一定錯了。」

「是啊!的確如您所說!哈哈哈哈,十一月小姐,你被這棟別墅的交通不便害慘了,甚至還要丟了性命呀。那麼,書中的樹木就是植物樹木嗎?」

「是的。那我繼續說我的推理了。」

「好的,您請。請麻利地回答吧!」

「喂,主持人你這是什麼態度!」

「哎呀,抱歉了。請回答吧。我洗耳恭聽!」

「這起事件裡,四點鐘給鞠子打電話的女人,也就是撫摸貓頭的女人——如果她的證詞是真的話,無論假定誰是兇手,都無法揭開密室之謎,所以做證的女人就是兇手。這是之前好幾位選手解答的大致方向,但我不這麼認為。如果這是兇手為了誤導犯罪時間而設下的圈套的話,說謊的痕跡未免太明顯了。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只要之後解開鞠子手機的鎖,查一查她的通話記錄,這個謊言就會立刻被戳穿。兇手是不可能撒這麼容易被拆穿的謊的。」

「哦哦!邏輯上講,的確如此!就算兇手在實施殺人後,四點鐘又給鞠子打了電話,留在鞠子手機裡的也不是通話記錄,而是來電記錄!這一項手機的基本功能,無論是現在還是本世紀初期,都是相同的。所以只要稍作調查,那種拙劣的證詞就會立刻被拆穿!」

「沒錯。如果兇手是個粗心大意的人或許還說得通。不過,之前有一位挑戰者說過:‘而且此次謎題設定為推理研究會的年度聚會,登場人物全部是推研畢業生。文章到此處,這一設定也發揮了非常重要的意義。這不是想到了就隨意寫寫的設定哦。全員必須遵守本格推理的規則,行動必須有邏輯性,如果不這麼寫的話,作品的世界觀就崩塌了。’是誰來著?我覺得這是今天最精彩的觀點了。」

「好像是三澤先生來著。三澤先生,您在人生的最後階段終於做了件有用的事情呢!那麼,也就是說,主張神秘女性是兇手的八反果女士(神秘女性=秋山鞠子)和十和田老先生(神秘女性=英秋子)二人,都回答錯誤了——祝你們走好!」

「所以說,這次的謎題,最需要解開的是密室之謎。解決了密室之謎,兇手的身份自然就揭曉了。」

「但這密室牢不可破啊。所以才會有人推斷四點鐘的那通電話是兇手的詭計。」

「你說的有點道理。不過,有一個假設可以毫無矛盾地解釋清楚這個密室之謎。」

「您說說看。」

「仔細回憶一下。三郎來到別墅以後,一次也沒跟活著的鞠子見過面吧?」

「因為鞠子並不在休息室裡呢。」

「另一個主要視角人物丸茂也一樣。只要文中的‘我’沒見過,那麼我們讀者也一定沒見過。也就是說,鞠子是在故事開始之後被殺的,這一點是根據視角人物以外的其他人的言談舉止以及態度來證明的——換句話說,沒有任何實際根據。」

「哦?那麼鞠子被殺的具體時間應該是?」

「三郎中間睡了將近一個小時,所以鞠子應該是在這段時間內被殺的——這只是作者的誤導罷了。實際上,在三郎到達別墅之前,鞠子就已經被殺害了。因此,讀者從一開始就被作者騙了。」

「終於有人注意到了嗎!混賬!不不不——哎呀,真是驚人的推理,您的根據呢?」

「喂,我說主持人,你剛才說什麼了?我沒聽清楚。」

「啊不,只是我的自言自語罷了。請別在意,繼續您的推理。」

「鞠子的被害時間是誤導的一環。發現屍體後,丸茂從鞠子的體溫推測,她是在一個小時左右以前被殺害的。但這隻能說是個大致的時段,死者的體溫不是用體溫計精確測量出來的,推測出死亡時間在一小時之前的丸茂又並非醫生或法醫。」

「有關這個推測,丸茂本人也說了,只是大致的死亡時段。」

「約一個小時以前——作者故意使用這種曖昧不清的表達,就是為了加強讀者的印象,認為鞠子就是在三郎睡覺的時候被殺害的。但是,仔細想想的話,會發現這樣很奇怪。也就是所謂‘作品的內在邏輯’。」

「何出此言呢?」

「至於我為什麼這麼說……如果兇手是在三郎睡覺期間實施殺人的話,會顯得很不自然——明明隨時都有殺害鞠子的機會,卻偏偏要等到三郎來了之後再動手。三郎到達別墅後,沒過多久就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但這是兇手無法事先預料到的。如果三郎到別墅之後就一直坐在休息室裡,對於兇手來說不就等於平白無故多了個監視自己行動的人嗎?這樣可能會失去最佳犯罪時機啊。」

「嗯……您的說法恕我不能苟同。三郎沒到別墅的時候,休息室裡也一直有幾個人待著。加他一個不多,減他一個也不少啊,並沒有什麼本質差別,不是嗎?」

「不,差別可大了。聽完我的推理之後你就懂了。」

「好的……」

「哦對了,沙耶加並不是兇手。也就是說,作為視角人物出現的三個人,以及編外人員阿英,都不是兇手。」

「那麼兇手到底是誰呢?」

「哈哈哈,說出來嚇你一跳!兇手是——除去我剛才點到的四個人以外,在場的所有人哦!每個人都是主犯,每個人也都是從犯。」

「啊?雖然我讀的推理小說不多,不過,這應該是國外的一部特別有名的作品中用過的詭計吧?這樣不就是抄襲了嗎?」

「我才不管什麼抄襲不抄襲呢!這種事,你去跟寫這個謎題的人說去。作者很可能會說自己不是抄襲而是致敬什麼的,然後慌忙逃竄呢。回到正題。鞠子被殺的真正時間是三郎到達別墅之前,四點到四點半之間。眾人看準阿英出去給樓梯打蠟,沙耶加在自己房間的機會,共謀殺害了鞠子。」

「那要是沙耶加沒有離開休息室,不就功虧一簣了嗎?」

「這種時候就由女性成員出馬了——比方說恭子,她可以藉口有些秘事要談,把沙耶加叫到自己的房間或者一樓的餐廳。不過,從結果上看,並不需要這麼做。」

「這麼說來,死前留言也是兇手們的偽裝了?」

「正是如此。兇手們故意留下血字‘s’,既能夠同時代表三郎和沙耶加,又能夠讓他們兩人互相猜忌——因為兩人名字的首字母都是s。這樣做的話,不管他們兩人誰先發現屍體,發現的那個人就一定會懷疑另一個人。真是相當精妙的陷阱。而且這個陷阱在某種程度上也算卓有成效。」

「那麼,殺害丸茂的兇手是?」

「一樣的,也是除去之前四人以外的所有人。丸茂單獨展開調查,在昨天夜裡察覺到了團體作案的可能性,卻不小心透露給了其中一名兇手。也許是故意透露的,想試一試‘兇手們’的反應。總之,迫於被懷疑的危機,為了滅口,兇手們在當天深夜殺害了丸茂。」

「但是,照您這麼說,恭子和文太也是一夥兒的了?」

「當然。」

「那恭子為什麼那麼強硬地要求檢查屍體呢?」

「因為屍體指甲縫裡殘留的口紅碎屑是從沙耶加的口紅上弄下來的——兇手們事先偷偷地潛入沙耶加的房間,把她的口紅偷了出來,然後抹了一些到鞠子的指甲縫裡。口紅碎屑被三郎發現了,於是他對沙耶加的懷疑進一步加深,這也是兇手所希望的。這一定是恭子的主意吧。

「但這個主意,一部分成功了,一部分失敗了。三郎看見了兇手們佈置的‘證據’,開始懷疑沙耶加,這點上是成功的;可另一方面,要求大家保護現場的丸茂沒將這些‘證據’公之於眾,這點上失敗了。事實上,沙耶加本人甚至還不知道,兇手們利用她的口紅在現場做了偽裝工作。也就是說,這是一場視角人物——三郎、沙耶加、丸茂——對抗兇手團伙的殘酷戰鬥。兇手們最擔心的是,智力出眾的三人合力將事件解決。因此他們佈下了這些‘懷疑的種子’,不斷挑撥三人的關係——只要他們互相懷疑,就可以各個擊破了。」

「哇,我也跟著您的推理開始緊張起來了!也就是說,剩下的三郎和沙耶加,兇手也想取他們的性命嗎?」

「多半會這麼做吧。」

「那麼,為什麼鞠子的屍體會消失不見呢?屍體消失了的話,好不容易佈置的假證據不就成泡影了嗎?」

「我認為,兇手團伙中也有派系之分,而且互相制約。其中一方希望他們的罪行不被任何人發現,代表人物是文太,這一方主張接下來把丸茂的屍體也藏起來;另一方的代表人物則是恭子,主張將罪行栽贓給三郎他們三人,把他們解決之後,再把現場偽裝成三人互相殘殺。然而,第一方趁夜裡自作主張,把鞠子的屍體偷偷藏了起來,所以恭子才會出言挑釁,這是因為內部分歧。」

「那麼三郎深夜出現在丸茂的房間門口又是為什麼?」

「文太堅持說看見了,三郎堅持說沒去過,兩人的說法截然相反,因此一定有一個人說謊了。我看應該是文太吧。文太為了將殺害丸茂的罪行嫁禍給三郎做了偽證,同夥再配合假證詞一起演了一齣戲。實際上這出戲完全是演給沙耶加一個人看的。文太不是視角人物,也沒有描述他目擊的片段,有的只是他的證詞。因此也不算不公平的敘述。」

「那麼,丸茂並不是兇手了?」

「是的,他都被殺害了不是嗎?」

「話、話雖如此,但是丸茂從渡過白鬚橋到出現在別墅,其間有將近一個小時的空白時間。這段時間他在哪裡?又在做些什麼呢?」

「哈哈!不管作者在此處描述得多麼可疑,都與事件毫無關係。作者也在文中給了提示。」

「此話怎講?」

「哈哈。事實上,早到的丸茂,在天變暗之前一直沉迷在自己的興趣愛好裡。」

「興趣?丸茂的興趣是什麼?」

「丸茂第一次當視角人物的章節裡寫得清清楚楚啊!」

「哪裡?」

「‘平日裡我是個非常穩重、彬彬有禮的人。我的愛好是觀察自然。’——這裡不是有寫嗎?」

「哦……」

「鞠子的別墅遠離都市,周圍肯定是珍稀動植物和昆蟲的天然寶庫。丸茂在通往別墅的林間路上停下車,開始觀察周圍的自然美景。雖然每年他都來別墅,但在這種大雨天裡,還是頭一遭。雨天裡,珍奇植物的顏色也會顯得特別鮮豔,還有那些躲在灌木和葉子中間避雨的昆蟲,姿態和景色全都和往日不同。這一定帶給丸茂巨大的新鮮感和衝擊力吧。他肯定沉醉在自然裡,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鐘頭。」

「只是觀察自然的話,說實話不就好了嗎?」

「好像之前有誰說過:如果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在物理層面上不可能作案的話,那麼沒人會傻到說出自己的真實行動。自告奮勇地承擔了偵探的角色,對眾人的不在場證明東問西問,但其實他才是沒有不在場證明的那個人,在推測兇案發生的時間段裡,他把車子停在別墅附近,一個人在觀察自然——這種話會有人相信嗎?要是被人懷疑的話,會影響到自己的偵探活動。丸茂確實是在屍體被發現之前才到達別墅的,這絕非謊言,但是其他人無法確定這個事實。說出實情反倒會被列入嫌疑人之列,而這是作為偵探的丸茂不想看到的。」

「嗯……似乎說得通呢。但是,我想說但是哦,如果除了當過視角人物的三人以外,所有人都是兇手的話,為什麼神秘女子還要做出‘四點鐘和鞠子通過電話’這樣的偽證呢?」

「嗯?誰說那是偽證了?我剛才不是說了,鞠子真正的被害時間是四點到四點半之間嗎?神秘女子四點鐘左右給鞠子打電話,說想要見個面。於是鞠子開啟了房間的鎖,等待神秘女子出現。接著,兇手們——恭子、文太、小珠、秋山鞠子等一同前往,將鞠子殺害——不,可能留了一兩個人在休息室監視阿英和沙耶加的行動。因此,即使之後解開了鞠子手機的鎖,也會找到四點鐘的通話記錄。相反,如果不說打過電話的事情,一定會被視角人物那三人懷疑,所以,正是為了避免被懷疑,神秘女子才要說出打過電話的證詞。」

「哎呀,真是令人意外的解答!」

「呵呵。我答對了吧?」

「啊,是否正確還尚未可知呢!」

日本百姓可以有姓氏始於明治三年(一八七〇),政府下令「凡國民,均可起姓」。於是百姓紛紛給自己取姓氏,就出現了很多根據住的地方取的姓氏。

足利義滿:室町幕府第三任將軍、太政大臣、日本國王。

平安時代末期,源氏和平氏是主要政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