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推理競技場 深水黎一郎 第2頁,共2頁

「哎呀……本格推理宅——不,是愛好者,真是厲害啊。」

「別說客套話了。繼續聽著!如果是三人平攤五千日元的話,一個人要付一千六百日元以上。更準確地說,精確到一日元的話,就是有兩人要付一千六百六十七日元,剩餘一人付一千六百六十六日元。一般來說,沒人會說這是‘一千多一點’吧。」

「哈……」

「因此,從車站乘計程車過來的,全部加起來應該有四個人才對。這樣平攤下來的話,就是每個人付一千二百五十日元,不正好是‘一千多一點’嗎?」

「一般也不會精確到一塊兩塊的啦。不過確實有道理呢。」

「所以現在這棟別墅裡,應該還有一個人吧。但是這個人物的存在被作者慎之又慎地隱藏了起來。雖然文中人物知道其存在,但讀者看不到,連姓名都不知道。那麼,究竟為什麼要用這種隱藏手段呢?除了此人是兇手以外,不存在其他可能性了吧。怎麼樣?」

樺山桃太郎將手壓在耳朵上。

「嗯——就在剛才,製片人通過耳機監聽器發來了訊息。如果真相正如這位選手所說,這也屬於作者利用了敘述技巧,並不算脫離軌道。因為正如十和田先生剛才所說,文中有‘計程車費’這一指出‘別墅內還有一個人’的明確線索。」

「哼,不過能給出計程車費這條線索,也算是作者有點良心了。」

「那麼,您準備繼續解答嗎?還沒有登場的人物並不算正式解答,還是要聽您說出兇手的姓名才行。」

「我這不就要開始說了嗎。別隨便替我做主!」

「啊,這樣嗎。真是非常抱歉。」

「兇手是英吧。」

「哈,如果是阿英的話,已經有‘女性說’和‘老人說’了,分別由五所川原和六畝割先生提出。而且還有故意給中央樓梯上蠟,把現場變為‘開放密室’的狀態,這怎麼考慮都不是兇手會做的事情吧這樣的對立觀點哦。」

「不是的,我說得很明白了吧,阿英是那位非常駐管家吧?而且阿英從一開始就明確登場了。不是阿英哦。」

「什麼?」

「阿英和英,是兩個人。五所川原先生認為‘阿英’和‘小秋’實際上是同一個人,提出‘僅在讀者面前一人分飾兩角’這一說法。但其實正相反,這次用到的詭計是‘僅在讀者面前合二人為一角’吧。」

「合二人為一角?!」

「阿英在最初便登場了,然而途中又有一個叫‘英’的人物出現。為什麼稱呼會變,老夫可是一直很在意的。然後就恍然大悟了。這個人與阿英是不同的人物。阿英和英,是兩個人,只是文中刻意寫得像是一個人。」

「原、原來如此!」

「這位‘英’的名字恐怕並不讀作阿英的‘hide’,而是讀作‘hanabuki’吧。」

「hanabuki?」

「對。老夫很喜歡一位叫英一蝶的日本畫家。在我有錢有勢的時候,還收藏過幾幅。這個人年輕的時候是在吉原做幫間的,四十多歲的時候因釣魚觸犯了德川綱吉的《生類憐憫令》而淪為罪人,發配至三宅島。十二年後因大赦被釋放,回到江戶開始自稱‘英一蝶’。是在三宅島體會到的自然之偉大,加上淪為階下囚的屈辱經歷,形成了他作為藝術家的‘核’吧。那之後,他的繪畫作品畫的雖都是花鳥,卻又不意在花鳥,其中似乎還包含了沉重的人性。」

「哈……感覺今天的挑戰者中有很多美術愛好者呢。」

「只是偶然吧。」

「不過,這位‘英先生’究竟做了什麼呢?」

「從開場不就一直在嗎!雖然故意被描寫得存在感很稀薄,但讀者還是會時不時地感覺到有人在場。比如在犯罪現場撞到了沙耶加的後背。」

「哦哦,這麼說的話……」

「沒錯。因為這個人是女性,因此撞到沙耶加也不會有什麼關係。而且,她才是謎之人物‘小秋’的真面目。英秋子。名字不錯吧——作為兇手的名字來說。」

「嗯……我來總結一下,從結論來說,您的推理與五所川原先生的推理很相近啊。五所川原先生也主張‘阿英’是女性。」

十和田老人的臉上立刻出現了憤怒的紅潮。

「完全不同好嗎!老夫的結論是阿英和英是兩個人。在開頭部分出來迎接三郎的阿英是男性,只是一介管家罷了。這位姓英的女士才是我指認的兇手!」

「哦!原來如此,認真想來,的確是不同的結論來著。那麼,其他的問題您也都能解釋清楚嗎?」

「你舉個例子。」

「比如說死者在現場留下的死前留言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英秋子女士,她名字的羅馬音里根本就沒有s這個字母,也並不是什麼積分符號。」

「那正是兇手英女士故意用死者的手指蘸著鮮血,留下的假線索。」

「嗯……那麼說回打車費的問題,那個‘小珠’到底是不是人類呢?既然阿英和英是兩個人,若‘小珠’是貓的話,那乘坐計程車的就是恭子、阿英和兇手英,還是三個人呀。」

「那這樣如何?‘小珠’的確是人類,如之前七尾先生所說,是個芭蕾舞演員。這樣就可以了吧?」

「那‘小珠’在地板打蠟期間待在樓梯前類似等候區的空地一會兒弓著背,一會兒又直起來——這件事該如何解釋呢?」

「說了她是芭蕾舞演員啊。有相對寬闊的地方就會忍不住想要開始練習。沒準兒她練習的還是芭蕾舞劇《天鵝湖》裡的片段呢。弓著背,再宛如展翅的天鵝一般直起,是非常美麗的畫面啊。但是表演芭蕾舞劇時,只要一名演員犯傻,場面就會變得十分混亂不堪了。」

「發生了殺人事件,在大家一起討論誰是兇手的會後,一個人突然跳起了《天鵝湖》?!就算是傻子也要分清楚場合啊!」

「也許她就是這麼一個分不清場合的人吧。」

「但是現場的確是有一隻貓的,不是嗎?」

「所以說那也是誤導啊。的確,現場有一隻貓,但文章裡可沒寫‘那隻貓叫小珠’!」

「的、的確如此……」

「也就是說,那是作者為了強化‘小珠是貓’這一誤導而耍的把戲。那隻貓一定有個不一樣的‘貓名’。」

「竟然是這樣。簡直是到處佈滿陷阱哪……」

「老夫也這麼想。寫這個題目的人到底打算佈置多少個陷阱才罷休?」

「那麼,密室又如何呢?」

「這裡我就借用八反果女士的觀點吧。是因為有人提出四點和鞠子通過電話這一證詞,現場才成了開放的密室。但如果這個證詞本身就是兇手所佈置的偽裝的話,那麼這個密室也就從根本上不存在了。也就是說,實際上,既是兇手又是證人的英秋子,在中央樓梯打上蠟的四點以前,就已經把被害者殺害了。」

「原來如此,在這種地方倒是大方地採用了八反果女士的說法呢。」

「哼!其他的挑戰者不也多多少少借用了他人的觀點嗎?」

「我、我明白了。的確,雖然那個人提供了非常重要的證詞,我們卻連這個人的名字都不清楚,真是十分可疑啊。提供證詞的人正是兇手——很有可能哦!」

「老夫就是這個意思。」

「那麼也請十和田老先生前往破廂——哦不,是包廂!」

吉原號稱日本第一花柳街,被稱為「吉原」到一九六六年,位於現今的東京都臺東區。幫間(ほうかん)是存在於古代日本的一種男性職業。負責在宴席、酒席間伺候、奉承主人與賓客,自身也要能歌善舞,能隨時起身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