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生日你都騙我!你早就討厭我了吧?」
「那還不是為了幫你!」當時我救她幹嗎?早知現在,當初還不如讓她自殺了呢!
「算了,跟你說不到一塊兒去,再見!」櫻說完掛了電話。
混蛋!說再見的應該是我!談戀愛真他媽的費勁,對方的每個行動都想問個究竟,真是大傻瓜!我累了,還是隻保持肉體關係輕鬆。
這回是我把電話打過去。
「想道歉嗎?晚了!」櫻怒氣衝衝地說。
「昨天你幹什麼去了?」我控制著感情問道。
「我幹什麼去了,沒有義務告訴別人!」
「下午一點左右,在什麼地方?幹什麼來著?」
「啊?」櫻說話的聲音發生了變化。
「澀谷道玄坂,穿連衣裙,腰帶上繫著我送給你的圍巾!」
「什麼?你……」在我的猛烈攻勢下,櫻明顯動搖了。
「我看見你跟一個男人從情人旅館裡出來了!」我口氣雖然很硬,但心裡卻希望她否認。
「為什麼……」
「是你吧?」
「等等,你聽我解釋。」
櫻的這句話把我僅存的一點希望打得粉碎,我把電話掛了。但櫻馬上又打了過來。
「我不想聽你做任何解釋!」其實我特別想聽。
「求求你,請聽我解釋,你現在在家嗎?我馬上過去。」
「別來!」
「電話裡沒法說。」
「別過來!」現在見面,真不知道我會做出多麼過分的事。
「我確實有難言的苦衷,求求你,讓我向你詳細解釋。」
「那……明天吧。」
「謝謝你!我幾點過去合適?」
「不要到我家裡來!」
「可是,這不是在咖啡館裡能說出口的。」
「不許來!」我不敢保證明天心情能平靜下來,兩人同處一室是很危險的,「明天下午五點,我在廣尾的有棲川宮紀念公園附近的中央圖書館門口等你。」
「知道了。現在,我只想問你一句話,行嗎?」
「問吧!」
「你為什麼在澀谷那種地方?」
「我去鍋島松濤公園拍電影,從那兒經過。」到了這時候還編這種謊話,我覺得我自己卑劣得很。
21
第二天,按照約定時間,我們在中央圖書館門口會合。我覺得好像有一年沒有見過麻宮櫻了。
櫻向我打招呼,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走下臺階,一直走到圖書館前的一座小噴水池前,在池邊坐了下來。
附近有拄著柺杖遛彎兒的老人,有滑旱冰的年輕人,附近的草坪上有小孩子在追逐嬉戲,還有牽著狗散步的家庭婦女。
櫻一邊說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一邊往後退。但是我堅持認為這裡也許正是談秘密事情最合適的地方。我覺得公園裡人多,眾目睽睽之下我可以剋制自己的感情,避免對櫻造成傷害。最後櫻向我屈服,在我身邊坐下。
「對不起!」櫻向我低頭道歉。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因為我對你隱瞞了。本來我不打算這樣,結果還是欺騙了你,真的很……」
「不用道歉,快解釋你的行為吧!」我打斷她的話。
「我……借了很多錢。」
「你跟我說過。」
「兩千萬。」
「哦。」我掩飾著吃驚的表情,故意淡淡地說。
「也許是三千萬。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多少,總之是聽到會讓我暈倒的數字。一小時七百二十日元的捏飯糰工作連利息都還不上,所以才……找男人……」櫻吞吞吐吐起來,小手指頭摸著那顆淚痣。
「賣淫?」我露骨地脫口而出。
櫻默默點頭承認。
「不止一兩次吧?」
「不止。」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年前。就這樣也只能勉強還上利息,根本看不到出路。我身心疲憊,覺得這樣生活下去還不如馬上死了痛快……」
所以她才臥軌自殺。
「你阻止了我自殺,開始我真的非常恨你。你把我拉回地獄,我覺得你太殘酷,簡直是魔鬼。但是之後不久,我漸漸平靜下來,心想再努一把力,再忍耐幾年,也許一切都會好轉,於是我又有了生活下去的勇氣。我非常感謝你救了我,這是我的真心話。可是,無論我怎麼努力,現實還是跟以前一樣殘酷。只要活著,就得不停地還債;要還債,就得去掙錢。正經工作解決不了我的現實問題,結果就只能去找男人。對了,我說我找到捏飯糰的工作也是謊話,捏飯糰的時間,還不如用來招那些需要女人身體也能給我援助的男人更實際一些。」
說完上面一大段話,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頭沉重地垂下。
草坪上的人越來越多。有的牽著大狗,有的抱著小狗,大家都在向眾人顯擺自己的愛犬,人人都很快樂。狗兒們都毛色姣好,聰明伶俐。但是,不管是人還是狗,誰都想不到就在離他們十米遠的地方,有一個女人因為借了高利貸,不是走投無路臥軌自殺,就是為了還債出賣肉體。現實就是這樣殘酷。
「為什麼要借高利貸?」我小聲嘟囔著問道。
「還有一件事隱瞞了你。我……十九歲的時候結過一次婚。對不起!」
「這用不著道歉。」
「還生了孩子,是個女孩。」
「結婚生孩子,理所當然。」
「結婚不久就離婚了,原因我就不詳細說了。孩子被她父親領走了。確切地說,是被她爺爺奶奶搶走的……」
「這種怨恨你還是對三野文太說去吧。」我叼上一支菸。
「一年半前,那孩子突然得了一種難以治癒的病,醫生說,在日本現有的醫療條件下,她最多再活兩年。據說有一種最先進的化療技術有希望治好這種病,可惜日本醫學界還不認可這種技術,必須去澳大利亞,療程半年,之後還需要康復治療,費用之高無法計算。日本的醫療保險在澳大利亞當然無效,全部費用都需要自理。這時候孩子的爺爺奶奶來找我,讓我也拿一部分錢。雖然離婚以後,我跟孩子連一面都沒見過,但不管怎麼說她是我親生的女兒,我沒有理由拒絕。我沒有存款,就到處借錢,湊了整整三百萬給她爺爺奶奶送了過去。孩子總算住進了墨爾本的一家醫院,我長出了一口氣,但我的地獄生活也就此開始。我救孩子心切,借了很多高利貸,利滾利的那種,交款通知單上數字增加的速度嚇死人,轉眼就是五百萬、一千萬、一千五百萬……現在連我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欠著多少錢。為了還債,我只好去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次櫻說的時間更長,說完以後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雙肘支在膝蓋上,仰著頭愣愣地看著圖書館上方的流雲。流雲被落日染成了淡紅色,草坪上那些牽著抱著狗兒的人們的臉已經看不清了。過了秋分,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但穿著短袖衫的我一點兒都不覺得涼,好像每年更換秋裝的時間都在往後推。地球的環境確實在發生變化,但不可思議的是,日落的時間卻跟以前完全一樣。
沉默良久,我問:「孩子得救了?」
「治療進行得很順利,目前情況也很穩定。」
「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爭取不讓利息再增加,然後一萬一萬地還。還有就是買彩票碰運氣。」說到這裡,櫻自嘲地笑了笑。
「不要再賣身了。」我說。
「可是,我沒有別的辦法掙錢。」
「我來想辦法,你就不要再賣身了。」我抬起頭來。
「可是,你所說的辦法是……」
「不是說了我想辦法嗎?我想辦法就是了。」我轉過身去,直視著櫻的眼睛。
「可是……」
「不要再說可是,不要再傷害自己了,就算我求你,不要再傷害你自己了。」說著我緊緊地把櫻抱在懷裡。
有人從我們面前走過,旁邊的草坪上也有很多人,還有很多人從圖書館裡陸陸續續走出來。可是我根本不在意人們的目光,緊緊地抱著櫻。
現在我才清楚地認識到:我愛上這個女人了。
22
我手握迷你車方向盤,在有棲川宮紀念公園大道與木下坂街、南部坂街構成的三角形上轉著圈跑,副駕駛座上坐著久高愛子。閒聊一會兒之後,我切入正題:「這事打電話說也沒有什麼不可以,但為了表示禮貌,決定跟您當面談。」
「這麼鄭重其事,什麼事?」愛子文雅地用手遮著嘴巴。
「那件事用不了幾天就可以解決。」
「是嗎?果然是蓬萊俱樂部吧?」愛子的表情緊張起來。
「不,現在還說不準,但是,很快就會查清楚的,一定為您查清楚!」
「謝謝您,我等待著您的好訊息。」愛子把身體轉向我,行了一個鞠躬禮。儘管是在車上,身體不能自如活動,愛子還是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禮儀端正。
「然後呢……現在才提這個可能會使大家感到不愉快。我們好像忘了一件大事。」
「大事?」
「對。我幫您偵破這個案子,不應該白乾吧?」
「哦,您是指錢的問題呀。當然不會叫您白乾,肯定要付錢給您。另外,交通費、電話費等等,您也不用拿發票來,您說個數,我馬上就支付給您。」
我點點頭,乾咳幾下清了清嗓子:「您打算付我多少錢?」
「我不知道這方面的行情,您說個數,您說了算。」
「這麼說,我說多少您就給多少?」
「是的。不過,如果您說要一億,我就沒法答應了。」愛子又文雅地用手遮住了嘴巴。
「您要是讓我說了算,我就不要您付錢了。」
「啊?」
「我不要報酬,也不報銷交通費、電話費。」
「可是,成瀨先生您剛才不是……」
「報酬我不要,但有交換條件。請您借給我一筆錢。」
「借錢?」愛子歪著頭,感到不可思議。
「對,但不是借十萬或二十萬的,也不是借幾百萬,而是以千萬為單位。」
「一千萬嘛……」
「不行嗎?」我斜眼看著愛子,她的頭一會兒歪向右邊,一會兒歪向左邊,一時不知怎麼回答才好。
「不是不行,只不過您突然說了這麼大一個數目,靠我一個人還是有些困難。」
「那當然,不過,我不是向愛子您一個人借,而是向久高家借。有關蓬萊俱樂部的調查結果出來以後,我就正式拜訪久高家,提出借錢事宜。到時候只求愛子您助我一臂之力。」
「啊,要是那樣的話……」愛子仍然歪著頭在思考著什麼。
「錢我一定會還的。不但要打借條,還要找擔保人。」
「我相信您。」
「我投了一筆五千萬的意外人身保險,受益人是我妹妹,我可以留份遺囑,萬一我出了意外,保險理賠金由久高家接受。」
「您言重了,不要這樣……」
「我也可以再加入一個保險,總之是我用生命擔保,錢,我絕對一分不少地還給久高家!請您一定要幫我這個忙!」我猛地低下頭去,額頭差點兒撞在方向盤上。
「您這是做什麼?怪嚇人的。」愛子縮著肩膀說。
「是怪嚇人的,突然向您提出借錢,而且是一千萬。」
「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愛子盯著我的眼睛問。
「這個嘛,說出來挺不好意思的。」我摸了摸鼻子尖說。
「不說也沒關係,不過,我挺替你擔心的。」
「擔心什麼?」
「成瀨先生說得那麼悲壯,別是慷慨赴死吧?」愛子的聲音有些顫抖。
「慷慨赴死?」我把愛子的話重複了一遍,不禁笑出聲來,「我才不會死呢!我這不是正想向久高家借錢嗎?死了還借錢幹什麼?」
「您說的也是。」愛子還是滿臉不放心,雙手捂著面頰。
「不管怎麼說,事情很快就要辦成了,您再耐心等幾天。」這話是對愛子說的,也是對我自己說的。
那句話之後,我再也沒說話,默默地握著方向盤,一直把愛子送回高家府邸。
分手之際,我對愛子說:「請您千萬不要衝動。」
「衝動?」
「我覺得您想做一件不該做的事,但願是我多慮了。」
「您這話什麼意思?」愛子看著半空的眼睛游移不定。
「沉溺在痛苦的心境中不能自拔,會給周圍人帶來不幸。」
「您怎麼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我這樣的人能幹什麼呢?」
「我是您的同盟,但是我不願意看著您一意孤行。正因為我是您的同盟,才不想讓您朝不好的方向走。」
「真奇怪,淨是些聽不懂的話。」愛子勉強笑了笑。
「聽不懂沒關係,請您把我的話記在腦子裡,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要急著去死。對了,謹言慎行,不是久高家的家訓嗎?好了,再見!」
這是十月十三日星期天的事。
我終於披掛上陣,走上了決戰的舞臺。
23
跟久高愛子分手數小時之後,我來到了五本木。不是六本木而是五本木,位於目黑區正中央的一個住宅區。
在祐天寺與學藝大學之間,順著駒澤大街往北走不了多遠,有一座叫做「佛羅倫薩五本木」的單身公寓,也不知道這座公寓為什麼取了這麼個奇怪的名字。我走上三樓,按響了三〇三室的對講門鈴。
「來了!」對講門鈴的小喇叭裡響起一個女孩的說話聲。
「這麼晚來打攪您實在對不起,我是剛才打過電話的……」我鄭重其事地說了一家快遞公司的名字。
「好的,馬上給您開門!」
不一會兒,漆黑的大門開啟,露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
「您就是堀場香織小姐嗎?」我問。
「我就是。」
「在平城寫字樓四層蓬萊俱樂部工作的堀場香織小姐,沒錯吧?」
「誒?啊?」她滿臉疑惑地看著我。
「這麼晚到您家裡來實在是對不起,這種事我絕對不再做第二次。」我低頭賠禮。
「那個……我的包裹呢?」堀場拿著印章的右手不知所措地晃動著。
「沒有包裹。」
「啊?」
「我不是快遞公司的。您不記得我了嗎?」我向前伸著脖子,用食指指著自己的臉。
堀場皺起了眉頭。
「想不起來?也難怪,這張臉上總是戴著眼鏡和口罩,還像個海盜似的在頭上纏著一條頭巾。」
「啊?」她驚得瞪大眼睛,用手捂住了嘴巴。
「今天特意到此有事相求。」
「我……我喊人啦!」堀場後退了一步。
「等等!別亂喊亂叫的,先聽我把話說完,求求您了!」我邊說邊伸出左手去抓她的手腕。
「別碰我!」她又往後退了一步。
「安靜點兒,我不會把您怎麼樣的。我向天發誓,絕對不會把您怎麼樣的,求您聽我把話說完,一分鐘就行。」我舉著雙手,表示沒有拿任何兇器,也不會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就這樣說。」
「什麼話?快說!」堀場退到冰箱一側,並沒有聽我說話的意思。
「我想進你們蓬萊俱樂部的辦公室,請幫幫忙。」
「什麼?」
「我現在就想進去,鑰匙借我用一下。」
說服蓬萊俱樂部的人借給我鑰匙,開啟平城寫字樓四樓那個辦公室的門,這是我的最後一搏。好吧,拿去吧——絕不會那麼簡單。但是,除了說服他們之中的某一個人借給我鑰匙,沒有更好的辦法。
當然我可以趁深夜把門撬開,在保安公司的人趕到之前拿走一些檔案,可就算成功了。偷出來的檔案不一定有用,而且為此還要做很長時間的偵查和準備工作。與這種方法相比,說服俱樂部的人借給我鑰匙,是非常穩妥的辦法,警報器不會響,可以不慌不忙地在裡邊一份一份地翻檔案、找證據。
如何才能讓他們的人借鑰匙給我呢?說打掃房間的時候忘了東西?說想利用星期天給地板打蠟?這類謊話都行不通。
於是我決定實話實說,把蓬萊俱樂部乾的罪惡勾當乃至殺人嫌疑都如實相告,喚起對方的正義感。
去說服誰合適呢?那些男的肯定不行,他們都作了太多惡,說不定為騙取保險金殺過人,這種人根本就沒有正義感。相比之下,搞內勤的女職工很可能不知道內情,說不定能說服她。
我知道的女職員只有那麼幾個,怎麼才能跟她們接觸上呢?我想到了從日高手機裡偷出來的電話號碼,挨個一查,查到一個名字:堀場香織。
於是我用櫻教給我的辦法,冒充快遞公司員工給堀場打電話,說包裹上的住址看不清楚,讓她把地址告訴我。
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說服起堀場香織來,用了不知多久,堀場終於認真聽了起來。
「……事情就是這樣。請借給我鑰匙,我要把蓬萊俱樂部的惡行昭示天下!」說完後,我深深地向她鞠了個躬。
「明白了。」堀場說話聲音很小,但我聽得非常清楚。
「是嗎?您肯借給我?」我鬆了一口氣,身上的力氣好像一下子全沒了。
「不過,我擔心你拿走後不還我,那樣我就完了。」
「今天晚上一定還給您!」
「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嗎?」堀場把手指插在鑰匙環裡轉著鑰匙問我。
「如果您不嫌麻煩的話,這樣最好。」
「還有,我一個人跟你去有點兒……我叫上優子跟我一起去好嗎?我的同事,你當清潔工的時候見過。」
堀場的話不能說沒有道理,大晚上的,一個年輕女人跟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確實有點兒害怕。
「優子家在哪兒?」
「下目黑。」
「很近嘛,可以!」
「那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我還要換衣服,你稍等一下。」堀場說完就到裡屋去了。
我又鬆了一口氣。
我們在林試之森公園附近接上優子,向她說明事情原委,然後直奔平城寫字樓,到達蓬萊俱樂部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如果是平時,這個時間可能還會有人加班,但今天是星期天,而且明天是十月的第二個星期一,即體育節,也就是說,今天是三連休的第二天。整棟寫字樓黑乎乎的,沒有一個人加班。我特意選擇了這一天,萬一堀場到什麼地方玩兒去了,明天我還有機會。結果一下子堵住了堀場,這大概是今晚的作戰計劃一定會成功的好兆頭。
寫字樓雖然沒有亮燈,但大門沒有鎖,電梯也能開動。上了四樓,堀場在蓬萊俱樂部門口寫著保安公司名稱的小盒子裡插進一張磁卡,小盒子上的揚聲器發出機械音:「監控已解除。」
「如果不插卡,一開門保安公司那邊的警報就會響。」堀場解釋了一句之後,將一把銀色的鑰匙插進鑰匙孔裡,「咔嚓」一聲,門開了。
「非常感謝。我儘快結束這裡的事情,請你們等我一會兒。明治大道那邊的咖啡館應該還開著。」我邊說邊開啟錢包。
「我們唱卡拉ok去!」優子搶過我剛從錢包裡抽出來的一萬日元,衝堀場笑了笑。
「我這邊的事情辦完以後立刻打您的手機。估計最晚到十一點。」我說。讓她們等我的目的,是請她們在事後鎖門並重新啟動保安公司的監控裝置,那樣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了。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推門走進蓬萊俱樂部。我知道右邊牆上有電燈開關,但我的手沒有伸向那邊,而是把懷裡的小型手電筒掏了出來。那是軍隊裡和警察們使用的一種長約十釐米的小型手電筒,電池壽命很長,不但亮度足夠,還有遮光圈。
我的第一目標是總經理辦公桌。我坐在大皮椅上,拉開抽屜,像間諜電影主人公那樣把手電筒叼在嘴上,雙手翻閱檔案。
翻了一陣,沒有看到久高隆一郎的名字,卻有一個我更熟悉的名字跳入了我的眼簾:安藤士郎。
「誒?」我不禁叫出聲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寫著「安藤士郎」的信封翻來覆去地看,確實沒看錯。我拿出信封裡的東西一看,那是一份人壽保險,被保險人也是「安藤士郎」。
「怎麼會有這種事?」我小聲嘟囔著,看了看被保險人的地址,沒錯,是位於東京都港區白金的安先生的住址,生日是一九二八年五月十四日,這個日子安先生親口告訴過我。
「怎麼會……」我坐在總經理的皮椅上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