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一眼就看出丈夫的神色不對,肯定出事了,而且跟剛剛送來的那封信有關。雖然喬治眼中少見的恐懼神情只是一閃而過,但她卻一眼看破了。
於是,她關上房門,站在離他和辦公桌都不遠的地方。喬治的神情回覆了平靜,他把信對摺一下,揣進了夾克口袋。他愣了一會,盯著桌上莉亞娜的照片出神。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自己的妻子。剎那間,多年累積的滄桑似乎一下子全浮現到了臉上。
伊麗莎白上前一步,走到有光亮的地方。「出什麼事了?」她問,「是跟賽琳娜有關嗎?」
喬治沒說話。他吃力地站起身來,走到吧檯邊,拿起一隻金邊高球杯,倒了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看著喬治,伊麗莎白不僅感受到了他的恐懼,更感受到了眼下緊張的氣氛,她覺得自己無能為力,完全幫不了自己的丈夫。
她走到他身邊。
喬治將空酒杯放到桌上,又倒了一杯。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說,「不,不是賽琳娜的事。」
「那是什麼?」
「我不能告訴你,」他說,「至少現在還不能說。你就別再問了。我得出去一下。」
伊麗莎白看著他走到房間那頭。
房間裡一片黑暗,悄無聲息。喬治在佇立在一面巨大的18世紀的古董鏡子前,覺得自己後背有些僵硬,鏡中他的身影昏暗不明,而他心中也一樣猶疑不決。微光照在他蒼白的臉龐上,光暈中顯出歲月的滄桑,就好像遙遠的月亮一般,怎麼看怎麼奇怪。他端詳著,似乎認不出鏡中那個看向自己的人是誰。
伊麗莎白走過去,張開雙臂環抱住他的身體。她急切地想知道他要去哪,但她信任自己的丈夫,所以不會再問。她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抱著他,感到他的身體在自己的懷抱中稍微放鬆了一些。
「我得走了。」他說。
「我知道。」她頓了頓,又說,「我希望你能留在這。」
「我不能。」
喬治轉身親吻妻子的嘴唇,他們倆凝視著對方,喬治抽身離開。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可能要過一陣才能回來,」他說。「別等我了,知道嗎?」
伊麗莎白只覺一陣暈眩。她見喬治又環顧了一遍自己的辦公室,彷彿是頭一次進來似的,又似乎是在不捨地再看最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