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應該換一種說法，」哈欽斯說。「你何時出院，取決於你的身體條件是否允許。襲擊你的人手法很熟練。你的腿三個地方都有斷裂。我認為，他們要保證你不能再走路了。」

埃裡克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再次開口。「那我還能走嗎？」

醫生猶豫了一下。「你以後能走的，」他說，「但是想要正常走路不再跛需要一段時間。你的腿被棒球棒打了，大腿骨也裂了，造成神經和肌肉損傷。你知道，我們必須要進行手術。現在，你的腿裡有一顆鋼釘。」他拉開床單，掐了下埃裡克的大腳趾。他看著埃裡克的臉，等著他做出反應。但他面無表情。

他用力掐了下去，指甲都掐進了肉裡。還是沒有反應。

「埃裡克，我需要你動動腳趾。」

埃裡克稍稍抬了下頭，看著他的腿。腿被抬起來，打著石膏。他的腳趾比莉亞娜臉上的瘀青還要更深一分顏色。

眼前的景象使他嚇了一跳。

「我知道看起來有些可怕，」哈欽斯說，「不過變色是正常的。過一週就會好轉。現在試著動一下腳趾。

埃裡克動不了，他只得重新靠回枕頭上放鬆身體。他緊緊地閉著眼睛，說：「我要殺了那個該死的。」

「你說什麼？」

「沒什麼，」他又一次試圖動動腳趾。還是不行。無論他多盡力地嘗試，仍不能移動。

「好了，埃裡克，」醫生說。「加油。試著動一下給我看看。」

「我一直在試。」

哈欽斯掃了他一眼。埃裡克露出害怕的神色，隨之被熊熊怒火蓋過。

無言以對，哈欽斯把被單鋪好。「關於那天晚上，你還記得多少？」

全部。「什麼都不記得了。」

「有頭緒是誰做的嗎？」

我知道是誰幹的。「完全沒有，」他說。

「你之前醒來的時候，我們不得不通知警方。他們現在正在外面等著，有些問題想問你，不過如果你覺得身體虛弱不想回答，跟我說就好，我會讓他們先離開。」

「我遲早要跟他們談的，」埃裡克說。「不過請稍等下，我想繼續睡會兒。我也不知道我能幫上他們什麼。」我會自己解決掉那個賤人。

「你感覺怎麼樣？」

「還能怎樣？我很疼。」

他看著哈欽斯準備好注射器，扎進吊瓶中。「睡吧，」他說。「這能緩解你的疼痛。」他將空注射器扔進裝醫療廢棄物的盒子裡，手搭上埃裡克的肩膀。「你會沒事的，」他說。「不過，我也不打算騙你。你還有得受呢。你的腿距離完全恢復還要幾個月——想要康復好，你需要在復健中非常努力才行。所以現在抓緊時間休息吧。你需要好好休養。」

***

他在半夜醒來。

雨停了，天放晴了，月光從他對著床的窗戶照進屋裡。

他順著腿上的石膏看向他的腳。月光下，腳趾上的瘀青泛黑。他試著動動腳趾，卻沒有反應，於是他更努力地嘗試。腳趾仍沒有反應。

埃裡克閉上眼睛，向他多年未曾禱告的上帝祈禱。他許下了無人能守的承諾，隨後睜開了眼睛。他再次嘗試，卻仍無法移動他的腳趾。它們好似不再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了。他不知道自己以後還能不能走路。

那個瞬間，他做了決定。他伸手拿放在他身旁桌上的電話，按了一串號碼，左肩突如其來的痛楚疼得他齜牙咧嘴。過了一會兒，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在詳細解釋了發生的一切後，埃裡克告訴電話那邊的男人他需要他做什麼。電話那端一陣沉默。

「你確定嗎？」男人問道。

「我確定。」埃裡克說。

「你知道，我一旦開始行動，你就不能改主意了。我們得找些關係，很多是上不得檯面的。對你來說，這可是個不可挽回的決定。覆水難收，你必須要明白這一點。」

「我知道，」埃裡克說。「正因如此，我才打給你的。」

「還有什麼特別要求嗎？」

「我一點都不關心事情的細節，不過我確實希望她在死之前受盡折磨。」

「那是要額外收費的。」

「開價吧。」

「遲些告訴你，」那個男人說。「別擔心。我們會讓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