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黑芒星團夥

冷案重啟 樊落 第2頁,共2頁

「嗯,老闆娘跟俱樂部老闆李孫虎關係匪淺,那家店也是李孫虎出資開的,我去暗示老闆娘說知道他們綁架孫長福和凌輝的事,他們就沉不住氣了,俱樂部被掃黃組掃了一圈,他們早已是驚弓之鳥,只要稍加刺激,就會有所行動。」

「咦,科長你是從哪兒知道老闆娘跟俱樂部有關係的?」

「是刑偵科在調查俱樂部的資金流動時發現的,俱樂部的賬目上做了好多手腳,隱藏得很巧妙,奈何有人火眼金睛啊。」

林紫言想到蕭蘭草是在接到一封簡訊後臨時出門的,她看向裴晶晶,裴晶晶一臉驚訝,搖頭表示自己不知情。

說著話,竇劍承跟律師從房間裡出來,蕭蘭草掏出紙筆,在紙上迅速寫了幾個字,剛好馮震經過,被他順手抓住,將紙塞過去,說:「照著上面寫的問竇劍承。」

馮震臉上寫滿了不爽,蕭蘭草視而不見,笑眯眯地問:「看他那麼囂張,不想教訓一下嗎?」

這話太好用了,馮震低頭看看紙條,接著跑了過去。

竇劍承帶著律師準備離開,馮震上前攔住他,問:「竇先生,你記得徐遠秋嗎?」

蕭蘭草轉去走廊拐角,從這個位置可以看到竇劍承的表情,就見他愣了愣,反問:「是誰?」

「十七年前搞錯輸液的護士,她後來在醫院跳樓自殺了,你還有印象嗎?」

這次竇劍承想起來了,臉色有些難看,把眼神瞥開,很冷淡地說:「都過了這麼久,為什麼舊事重提?」

「因為我們在整理舊檔案,所以例行詢問一下,你有沒有想過她不是自殺?」

「真不知道你們警察都在做什麼,放著手頭上的案子不處理,去管以前的舊案子,她早就死了,是不是自殺有差別嗎?」

竇劍承不耐煩地說完,向前走去,馮震還要再問,被律師擋住,他只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又轉去蕭蘭草那邊,將紙條還回去,問:「這算什麼教訓?」

「謝謝,他的反應很有趣。」

「哦,你是在利用我做試驗嗎?」

馮震氣憤地說完,最終沒按捺住好奇心,問:「所以你發現了什麼?」

「看他的表情,已經忘記以前的事了,比起過往的傷痛,他更重視和在意眼下的生活。」

看著遠去的背影,蕭蘭草的眼神幽遠,「換個說法,遺忘等於放下,竇劍承放下了,馮玉芬卻放不下,可見竇英之死對他的影響遠沒有對馮玉芬來得沉重。」

馮震一攤手,恕他才疏學淺,還是不理解蕭蘭草在說什麼。

在葉長鴻的連續審問下,圍攻蕭蘭草的那幫人很快就交代了實情—他們都是黑芒星團夥的成員,是老大劉天讓他們做的,上次教訓徐離晟也是劉天吩咐的。

不過關於孫長福的事,他們不承認是綁架,堅持說是孫長福欠了俱樂部的錢,是老大讓他們把人叫來詢問的,至於具體情況,他們就不知道了。

看著審訊室裡的情況,裴晶晶說:「太好了,這麼快就抓到線索了,本來看陳二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還以為他們會很難對付。」

葉長鴻從審訊室裡出來,聽到她的話,他說:「不,人越多越好問,都是烏合之眾,關係到切身利益時,他們怕自己吃虧,一定會狗咬狗的。」

蕭蘭草摸著下巴,沉吟道:「也就是說陳二狗自己就是狗,他不說實話是因為沒狗可咬?」

接下來冷場五秒,葉長鴻翻了個白眼走人了,其他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有裴晶晶用力拍巴掌,稱讚她的男神笑話說得好有趣。

在葉長鴻進行審訊的時候,劉天也被成功抓獲了,蕭燃親自審問他。

劉天四十多歲,塊頭很大,臉上跟胳膊上有不少傷疤,他起初態度還很囂張,拒不承認,但是聽說手下都被抓了,再看了凌輝偷拍的孫長福被綁住恐嚇的照片,馬上老實了很多,承認徐離晟是他派人打的。

不過他堅持說自己只是被李孫虎拜託,隨手幫個忙而已,今晚也是照李孫虎的吩咐想綁架蕭蘭草。

「為什麼李孫虎要讓你教訓和綁架他們?」

「這我就不知道了,大家都是朋友嘛,朋友有點兒事,我當然要幫忙,原因你可以直接問他本人啊。」

「孫長福是不是你們殺的?」

「不是,我們只是嚇唬嚇唬他,讓他交錢而已,他欠李老闆的錢,要是弄死了人,錢還怎麼要?那些有錢人膽子都特小,嚇唬一頓就老實了,說回家就付錢,我就放他走了,誰知道他死了,還被分屍。」

「分屍的就是你的手下,屍體殘骸也是在他家發現的,你怎麼會不知道?」

「我說了不知道,你愛信不信,要不把那小子帶過來,我親自問他看是怎麼回事,要真是他背後搞鬼,看我不懟死他!」

劉天站起來叫囂,被馮震一把按了回去,看看蕭燃,蕭燃面無表情地繼續問:「凌輝被你們綁架去哪裡了?」

「誰知道?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我們沒綁架他,就那天在嚇唬孫長福的時候順便嚇嚇他,殺雞給猴看,讓他不敢鬧么蛾子,事後就放他走了。」

「有些話想清楚了再說,你現在老實交代的話,還可以爭取寬大處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可以去問李孫虎啊,說不定是他找別人綁架了呢。」

如此鬼打牆了半天,看再問不出什麼,蕭燃停止審問,讓馮震把劉天帶下去,又派人去關押孫長福的倉庫搜尋,自己則親自帶人去拘捕李孫虎。

林紫言沒有回家,一直跟著蕭蘭草,蕭燃審問劉天的時候,她也在審訊室外面觀察,蕭蘭草問:「你說劉天有沒有撒謊?」

「他的聲音波動不大,也沒有停頓躊躇的表現,不像是撒謊。」

「也就是說他不知道凌輝的去向。」

「希望李孫虎可以老實交代,這樣就有證據指證竇劍承了。」

蕭蘭草沉吟不語,忽然轉身走出去,林紫言急忙跟上,問:「科長你去哪裡?」

「抓人,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我跟你一起行動。」

李孫虎比想象中要好找,警察去橋牌俱樂部搜尋的時候,他就在裡面的休息室休息,看了蕭燃出示的拘留證,他的反應很平靜,像是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什麼都沒說,起身跟隨他們離開。

蕭蘭草也跟過來了,看著李孫虎被帶出去,他悄悄給蕭燃打了個手勢把他叫去一邊,說:「我想在這裡轉轉。」

蕭燃知道他想找證據,沒阻攔,說道:「在這裡被封之前轉完。」

「沒問題。」

蕭蘭草微笑著目送他離開,林紫言說:「蕭燃科長還挺好說話的。」

蕭蘭草聳聳肩,轉回辦公室,其他警務人員在房間裡搜尋證物,他站在一邊觀察,看了一會兒後,又轉去貴賓室。

貴賓室裡都是包間,現在已被清空,房間裡除了橋牌桌外,還擺有各種高檔菸酒,蕭蘭草向一名同事要了會員名單,他看了一遍,轉給林紫言,說:「查一下有誰跟竇劍承來往密切,內容越詳細越好。」

「是。」

林紫言將名單記錄下來,還給同事,蕭蘭草又去了李孫虎的休息室,那是他的專用房間,裡面擺放著各種高檔傢俱和古畫古瓷,林紫言說:「有錢人的生活就是奢侈,睡覺的地方還擺這麼多東西。」

「附庸風雅,這些畫一半是假的。」

「科長你學過鑑別古畫?」

「沒有,只是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蕭蘭草隨口說著,看完古畫,正要出去,目光掃過對面的書架,頓時定住了。

書架一角放了個銀灰色金屬擺設,大約二十多公分的高度,擺設造型很意識流,像是蜿蜒而上的煙霧,又像是扭曲的人體,底座是黑色的正方形,上方的華麗和下方的中規中矩相對應,突兀而又詭異。

看著它,蕭蘭草的表情凝固了,久遠的記憶在一瞬間浮上腦海,耳邊恍惚響起爆炸聲、金屬物砸在地板上的沉悶聲、孩子的尖叫哭泣聲、槍聲,隨後所有聲響同時停止了,唯一能感觸到的只有眼前大片的血液……

「科長?科長?」

叫聲傳來,蕭蘭草猛然回神,就見林紫言擔心地看著自己,問:「你沒事吧?」

「呃,沒有。」

蕭蘭草掩飾住自己的失態,走到書架前仔細看那個金屬擺設,確定了它只是跟自己記憶中的金屬器形似而已,或許是因為它們是出自同一位設計師之手。

蕭蘭草伸手拿起擺設,想看看底臺是否有設計師的名字,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出紅狐狸的頭像—是蕭燃的來電。

通常這個時候蕭燃是不會給他打電話的,蕭蘭草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

林紫言在旁邊看著他的臉色,也有些緊張,等他聽完電話,忙問:「出了什麼事嗎?」

「竇劍承死了,還有……梁美靜。」

甘鳳池一覺醒來時,對面掛鐘的時針已經轉過數字十了,似曾相識的畫面,他先是眨眨眼,在確定自己沒看錯後,鯉魚似的彈了起來。

下一秒腹部傳來疼痛,他捂住肚子又趴回床上,回想昨晚的經歷,不由得發出嘆息。

「要死了,人家是英雄救美,我是美女救英雄……」

所以今後還讓他怎麼在狐狸科長面前抬起頭來?

靠著床頭,他萬分懊惱聽從蕭蘭草的吩咐來醫院接受檢查。

原本以為只是走形式的檢查,誰知昨晚好死不死的是徐離晟值班,他照蕭蘭草的指示給自己從頭到腳都檢查了一遍,最後還讓他留院觀察,並把蕭蘭草的話轉告給他—假如不聽從的話,就打電話給他母親。

娘希匹,居然敢拿他母親來要挾他,不過他還真吃這一套—如果母親知道的話,他敢保證自己在之後的一個星期都別想出院了,所以深思熟慮後,甘鳳池接受了徐離晟的提議,先住一晚上觀察情況,如果沒事明天就可以出院。

於是他就這樣睡懶覺一口氣睡到了十點。

他不就是想在紫言面前多刷刷存在感嗎?怎麼就這麼難?

「甘先生,你肚子疼嗎?」

耳邊傳來溫柔的詢問,甘鳳池回過神一抬頭,護士小姐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擔心地看著他,他慌忙搖頭。

「沒事。」

「聽說你跟人打架了,你剛動完手術,別說打架,三個月之內劇烈運動都不可以的,自己的身體一定要自己負責才行啊。」

「對不起。」

等等,為什麼他要說對不起?

「別擔心,他這個樣子只是餓了。」

清冷嗓音打斷了甘鳳池的吐槽,不用抬頭他也知道是誰來了,說:「徐離醫生,你可以兼職當神算了。」

護士小姐也笑了,「那我去拿早餐。」

她走後,徐離晟幫甘鳳池做了檢查,問:「感覺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所以我昨晚只是來醫院睡覺而已。」

像是沒聽出他的自嘲,徐離晟一本正經地說:「蕭科長讓我轉告你,檢查等費用無法報賬,請自己支付。」

「知道了。」

甘鳳池拉過床頭的小桌子,用手支著下巴心想,這個月的零花錢又用光了,希望信用卡還沒透支,否則跟哥哥借錢的話一定會被訓的。

不多一會兒,護士小姐把餐點端來了,甘鳳池洗漱完畢,順手開啟電視,他坐到床上,看看清淡的飯菜,嘆道:「這個時間,都不知道吃的是早飯還是午飯。」

「慢慢吃,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徐離晟說完要離開,甘鳳池叫住他,問:「凌輝有沒有再打電話給你?」

「沒有,我也一直在等他的訊息,希望他沒事。」

「不會的,他既然能逃出來,可見很聰明,所以……」

徐離晟的臉色不太好看,甘鳳池半路把話打住了,說:「你的表情是不是太沉重了?難道你真會算命,算出他出事了?」

「不是,是其他人出事了,我擔心他也有危險。」

「其他人?」

徐離晟沒回應,目光轉向電視螢幕,頻道正好在重播新聞,記者站在山道上,對著鏡頭報道事件經過。

「今晨六點三十七分,前方山路發生重大車禍,一輛私家車撞出安全護欄,在滾落過程中油箱受到撞擊,發生爆炸,司機和同伴共兩人均已遇難,這一帶山路拐彎很多,車禍發生時又因下雨,車道發滑導致慘劇的發生……」

隨著報道,畫面下方放出了遇害者的照片,看到並列的兩張照片,甘鳳池呆住了,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忽然將桌板推開,大叫道:「不可能!」

為了確定自己沒看錯,他從床上跳下來,湊到了電視機面前。

遇害者的名字也顯示了出來,一個是竇劍承,一個是梁美靜,這兩個人前不久他還見過,活生生的兩個人,怎麼一轉眼……

甘鳳池怔住了,看著跳動的畫面,他有種怪異的不真實感。

竇劍承或許不是好人,但這種突然死亡的方式甘鳳池無法接受,再想到馮玉芬在聽到這個訊息後的反應,他更覺得難受,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樣?是不是搞錯了?」

「是真的,我打電話給蕭警官了,他當時就在事故現場,說已經確認了死者身份,就是竇劍承跟他的秘書。」

甘鳳池回過神,跑去床邊,三下五除二把病號服換下來,徐離晟提醒道:「你還要休息。」

「不休了,大家都在忙,我也不能閒著。」

甘鳳池跟徐離晟道了謝,跑出了病房,他來到醫院門口,就近叫了車,上車後,用手機調出竇劍承出事的地點,正要報給司機,手機先響了起來,是蕭蘭草的來電。

「徐離醫生跟我說你從醫院跑出來了。」

電話一接通,蕭蘭草就在對面這樣說,甘鳳池正要開口申明立場,蕭蘭草說:「你覺得身體撐得住的話,就回局裡。」

「現場勘查呢?」

「結束了,現在在等結果。」

結束通話電話,甘鳳池讓司機把他載去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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