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無頭懸案

冷案重啟 樊落 第1頁,共2頁

他們來的時間剛剛好,刑偵科的人都回來了,裴晶晶正在影印資料,看到他們,立刻鼓起了臉腮,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為了表示友好,甘鳳池湊過去打招呼。

「案子辦得不順利嗎?還是誰惹我們裴小姐不開心了?」

「哼,有我們科長出馬,還有什麼案子是解決不了的?」

「那就是後者了,是誰惹你了,我幫你教訓他。」

甘鳳池伸手擼袖子,裴晶晶不說話,看看隨後走進來的蕭蘭草,甘鳳池一秒反應過來,他把擼好的袖子又放回去,仰頭看天花板—誰他都敢揍,就是不敢揍他的領導,除非他不想繼續在冷案科混了。

蕭蘭草去了科長辦公室,裴晶晶斜瞥甘鳳池。

「還說揍人呢,你現在這樣子,不被揍就是好的。」

「嘿嘿,我還是半個病人嘛,等我好了,讓我做什麼我都手到擒來。」

「聽說新人跟你們一起出任務了,她怎麼樣?」

甘鳳池哪敢說林紫言很優秀,撓著頭說:「一般般,如果你來,肯定做得更好,但你太優秀了,你們科長肯定不放人。」

一句話把裴晶晶說得開心了,昂昂頭,說:「那是,我可是大風大浪裡闖過來的,你不知道今天去的現場有多糟糕,那人頭都爛到骨頭了,又是寄生蟲又是蚊蠅,我都可以冷靜處理,她行嗎?」

她不行,我也不行。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甘鳳池就覺得胃開始不舒服了,問:「找到兇手了?」

「找到了,就是藏人頭的房主,分屍現場就在他家的地窖,他把屍體肢解後,陸陸續續將屍塊丟掉,要不是有人打匿名電話報警,等他把人頭也扔掉了,要抓他就沒那麼容易了。」

「對兇手的底細這麼瞭解,打電話的會不會是他的同夥?」

「有可能,但那傢伙嘴很硬,不承認人是他殺的。」

「屍體都在家裡搜出來了,他怎麼解釋?」

「他說是跟被害人在路上發生爭執,撕扯中那人突然倒地死掉了,他因為有前科,擔心被誤會是自己殺人,就將被害人用車拉回自己的住所,在地窖裡分屍。」

「呵,故意殺人罪成了棄屍罪,這個脫罪理由我給一百分。」

「可是從地窖的血量來看,被害人是死亡幾小時後才被肢解的,地窖不是殺人現場,疑犯的其他房間也沒有找到行兇痕跡,最重要的是,舒法醫之前解剖了屍體的軀幹,說被害人死於突發性心肌梗死的可能性很大。」

「真這麼巧?」

甘鳳池不太信,扭頭看看審訊室那邊,問:「所以你們查這個案子時,是怎麼查到橋牌俱樂部那邊的?」

「被害人是俱樂部的會員,他曾經多次對外抱怨說俱樂部老闆李孫虎坑了他很多錢,還利用黑道威脅他,李孫虎的家底不太乾淨,所以才會請你們幫忙,不過案子破了,鳳梨仔你也不用繼續辛苦了。」

不用辛苦?可是直覺……他是指理論推出來的直覺告訴他,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正聊得起勁兒,對面辦公室門開啟,蕭蘭草跟蕭燃走出來,經過他們時,蕭蘭草對裴晶晶說:「把嫌疑犯的檔案給我看一下。」

裴晶晶一秒變臉,甜甜地回道:「好噠,男神,我馬上拿給你。」

甘鳳池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裴晶晶很快把資料拿過來了,一起跟過來的還有馮震,他一臉無奈地問:「兇手不是都抓到了嗎?你怎麼又來插一腳?」

蕭蘭草沒回應,接過裴晶晶遞過來的資料,跟她道了謝,低頭看起來,馮震還要再說,蕭燃將剛才蕭蘭草拿給自己的檔案轉給他,當看到凌輝拍的照片後,馮震一臉驚訝。

「這、這不是被害人嗎?哪兒來的?」

蕭蘭草還是不理睬,為了安定團結,甘鳳池只好跳出來做了解釋,將這兩天他們查到的情報簡單說了一遍。

馮震聽完,又看看照片,氣得叉起腰,說:「差點兒給那傢伙蒙過去,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巧,只是吵幾句嘴就心肌梗死了。」

蕭燃說:「如果被害人曾被暴力恐嚇過,那促發心肌梗死的可能性就大了,你拿去給葉長鴻,讓他繼續審。」

馮震拿著照片走了,甘鳳池這才有機會湊到蕭蘭草身旁看調查資料。

嫌疑犯叫陳二狗,無業遊民,是黑芒星流氓團伙的成員,靠著混幫派幫人跑腿賺錢花,據他提供的證詞,他是一個多星期前與被害人孫長福在路上發生爭執,導致他的猝死,假如沒有凌輝的那張照片,陳二狗說不定就矇混過關了。

司徒跟其他幾位同事也過來看了資料,說:「可惜我們發現部分軀幹的時候,屍塊都已經腐爛得很厲害了,否則肯定可以從捆綁痕跡中發現被害人曾遭受過恐嚇。」

蕭燃說:「孫長福的家人報警時也有提到他身體不太好,並且最近因為經常接到騷擾電話而心神不定,還多次挪用過公司資金,所以很有可能是有人惡意誘導他進行金融投資。」

司徒配合道:「當孫長福發現被騙後,跟李孫虎等人發生了爭吵,結果遭到關押恐嚇,但那些人沒想到這樣做導致他的猝死,為了撇清關係,他們交給底下的小弟陳二狗去處理屍體,這樣萬一事發,把問題都推給陳二狗就行了,可這一切都被凌輝偷拍到了。」

蕭蘭草沉吟不語,裴晶晶問:「那凌輝也失蹤了一個星期了,會不會也凶多吉少了?」

「難說,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其他被害人的訊息。」

「那也要加緊調查才行,科長,我們可以申請去搜查俱樂部嗎?」

蕭燃搖搖頭,蕭蘭草也說:「就算凌輝被綁架了,藏在俱樂部裡的可能性也不大,從歹徒攻擊徐離大夫就能看出,俱樂部跟黑道團伙有來往,如果我們貿然去搜尋,反而打草驚蛇,讓凌輝的處境更危險。」

「那該怎麼辦啊?」

「派人暗中盯著俱樂部的動向,還有就是找個合適的理由去裡面搜查。」

蕭蘭草說完,微笑看向蕭燃,「找理由這招你最在行的。」

「並沒有。」

蕭燃冷著臉走了出去,蕭蘭草快步跟上,繼續說:「最近掃黃組挺閒的,可以請他們幫幫忙。」

「可以啊,你請。」

「可是我跟他們組長不熟,而你們是同屆畢業的,老同學拜託,他一定會給你這個面子的。」

「所以你說了半天,就是讓我出面幫你找關係對吧?」

「我只是想盡快破案,你也這樣想對吧?」

後面的話大家沒聽到,就聽腳步聲漸遠,不一會兒,蕭蘭草轉回來,看他笑眯眯的表情,甘鳳池就知道狐狸科長的奸計成功了。

裴晶晶一攤手,「唉,也不知道這兩位科長的關係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你想多了,我們科長只是想早點兒破案,孫長福和凌輝都是新案子,跟冷案科那邊不搭邊的。」

司徒說完,去了審訊室,甘鳳池也跟著跑過去。

審訊室裡,葉長鴻正拿著凌輝的照片質問陳二狗。

陳二狗長得很瘦小,相貌平平,被葉長鴻的大嗓門嚇得縮起來,顯得更猥瑣,他唯一引人注意的地方是右手腕外側的刺青—一個黑色五芒星。

面對葉長鴻的提問,陳二狗解釋得不清不楚,只是堅持說他是跟死者在路邊遇到的,之前發生的事他都不清楚。

甘鳳池問:「那個星星是什麼標記?」

「是一個叫黑芒星的流氓團伙用的記號,整頓多次了,還是不斷犯案,但案子都不大,所以團伙成員關幾天就放出來了,如此反反覆覆。」

「這次人證物證俱在了,看他再怎麼狡辯,等上了法庭有他哭的。」

「那也要上得去才行。」

身旁傳來涼涼的話聲,司徒和甘鳳池轉頭一看,蕭蘭草也跟了過來,看著審訊室裡面的狀況,他說:「光憑一張照片指證不了什麼,也跟他的證詞不矛盾,除非找到凌輝或是更多的線索,否則案卷呈上去,還是會被檢察官打回來的。」

「動嘴誰不會啊,你覺得需要更多的線索你就去找唄。」

司徒陰陽怪氣的話被手機鈴聲蓋過去了,蕭蘭草拿出手機看了看,等鈴聲響到第四下時他才走出辦公室接聽,把司徒丟在身後不理了。

甘鳳池在一旁看著,為了免受池魚之殃,他也偷偷跑出了辦公室,就聽蕭蘭草爽朗的聲音道:「哦,不會不會,照你的時間來就好,今晚?這麼急?不不不,像我這種人別的沒有,就是有錢有時間,那就今晚,金煌餐廳,七點,好,謝謝。」

電話結束通話了,甘鳳池跑過去,問:「魚上鉤了?」

「嗯,聽他的聲音很著急,一個人在慌張的時候容易露出馬腳,我們回去準備一下。」

「那這邊呢?陳二狗還沒審完呢。」

「不用等審完,他的話大部分是真的。」

「啊?」

甘鳳池的腳步微微一頓,蕭蘭草轉頭看向他。

「鳳梨仔,你的智商真讓人著急,陳二狗你看到了,長得又瘦又小,如果你是團伙老大,你是把處理屍體的事交給他?還是交給更得利的手下?是分屍棄屍?還是直接抬去山裡埋掉?」

「科長你說得有道理,但陳二狗明明就是黑芒星的小弟,而俱樂部老闆李孫虎跟竇劍承還有黑芒星都有來往。」

「你偷換概念了,a為b做事,不等於說b所有的事都會交給a去做。」

「你的意思是他的話裡,一部分是真的,還有一部分是假的,那隻要加緊審訊,說不定會讓他開口。」

「不會的,導致被害人猝死跟棄屍這兩條最多是判他幾年,但是亂說話的後果或許是要命的,所以我們才要雙管齊下,看能不能從竇劍承那裡挖到線索。」

「那這邊呢?要不要提醒一下蕭燃科長?」

「你太小看他了,他要是連這個都看不出來,還怎麼在刑偵科裡混。」

甘鳳池跟在後面,聽了這話,他覺得裴晶晶說的實在是太對了—真不知道這兩位科長的關係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對了鳳梨仔。」

蕭蘭草突然轉過身來,一臉和善的笑,甘鳳池心裡警鐘大敲,直覺告訴他,他要被套牢了。

「幹、幹嗎?」

「你不介意我借你的法拉利用一用吧?」

傍晚,蕭蘭草帶著林紫言來到金煌餐廳。

竇劍承已經到了,梁美靜也在,蕭蘭草過去跟他們打了招呼,寒暄後,服務生把選單拿過來,請他們點菜。

蕭蘭草把選單推給林紫言,對竇劍承說:「這種事就不需要自己做了,我們當老闆的應該做大事才對。」

甘鳳池也跟著他們過來了,坐在不遠處的座位上觀察情況,聽了蕭蘭草的話,他看著選單嘟囔道:「看來小職員只能自己點菜了。」

那邊竇劍承跟蕭蘭草交換了名片,說:「今天我一直不在公司,我的秘書也不瞭解情況,雖說公司業務都是預約制的,但好友介紹另當別論。」

「哪裡哪裡,是我去得太突然了,我應該事先打個招呼的,不過最近沒看到凌輝,就說直接過去好了,他平時對竇先生你讚不絕口,他介紹的朋友我信得過。」

蕭蘭草說著,觀察竇劍承和梁美靜的表情,竇劍承還算自然,但梁美靜藉著看選單把眼神瞟開了。

「說到凌輝,最近我也沒見到他,會不會是出國旅遊了?」

「咦,竇先生你也不知道?我還想約他一起出來問問哪家投資見效快,你知道這種事一定要趁火打劫,光有一筆錢,很容易坐吃山空的。」

是趁熱打鐵吧,科長大人?

甘鳳池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沒把嘴裡的茶水噴出去,就見竇劍承沒有馬上接話,而是打量著蕭蘭草,說:「看蕭先生有點兒面熟,前幾天我們是不是在豪富俱樂部一起打過牌?」

「有嗎?」蕭蘭草皺眉想了想,又轉去問林紫言,「我們跟竇先生見過?」

「我沒跟您去過俱樂部,不清楚,不過您喜歡各種娛樂,可能有遇到吧。」

「那就是有遇到了。」

蕭蘭草拍拍額頭,對竇劍承抱歉地說:「我的秘書太優秀了,所以凡事我都讓她記,她不在,我就抓瞎了。」

「沒事沒事,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蕭蘭草說得很自然,竇劍承也就沒再問下去,等飯菜上來了,他給蕭蘭草敬酒,又開始聊金融投資等方面的事,蕭蘭草適當地附和並加以評論,居然應對得很從容,至少在甘鳳池聽來,他的回應沒有太大的破綻。

「科長,你有做金融投資的天賦,將來如果警察當不下去的話,我可以推薦你到我家公司來做。」他通過無線聯絡器故意說道。

沒多久耳機裡傳來摩斯密碼的敲動聲—在擔心你的上司的前途之前,也許你該先擔心一下自己。

居然明目張膽地恐嚇他。

甘鳳池拿起小勺子,狠狠地挖了一大塊布丁送進了嘴裡。

接下來,對面又聊起凌輝的話題,過了一會兒,梁美靜起身去洗手間,林紫言隨後也跟過去了,甘鳳池把最後一口布丁幹掉,問林紫言,「你想從他秘書口中套話?」

「不,我看她臉色不太好,過去看看。」

林紫言的聲音很小很柔,甘鳳池幾乎要豎著耳朵才能聽到,真可愛,他喝著茶水心想,如果找這樣又溫柔又漂亮的女生當女朋友的話,母親今後一定不會再說他眼神有問題了。

他會向著這個目標前進的!

林紫言走進洗手間,聽到一陣乾嘔聲,梁美靜站在鏡子前方,臉色有些蒼白,用水漱了口,又開啟隨身的小皮包,掏出手絹擦拭嘴唇。

「梁小姐,你沒事吧?」

看到林紫言,梁美靜急忙站直了身子,向她微笑說:「沒事,只是有點兒感冒。」

林紫言掃了一眼她的皮包,說:「那不要硬撐,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謝謝。」

梁美靜簡單補了妝,走了出去,林紫言也跟了上去,問:「你不舒服是不是跟竇先生有關呢?」

「嗯?」

梁美靜轉頭看她,林紫言說:「竇先生看上去應該是對工作很熱心又嚴格的那種人,在他手下做事應該很辛苦吧?」

「是啊,一開始是很吃力,不過時間長了都習慣了。」

「你跟他很久了?」

「有兩年多吧。」

林紫言說話語氣很溫柔,這樣的女孩子容易讓人卸下防備,兩人往回走的時候很自然地聊了起來,甘鳳池在座位上喝著茶,聽她們很快就談到了衣服首飾,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為什麼女人都喜歡聊這些呢,聊聊勇者鬥惡龍多有趣啊,或者是最近那個很流行的pokemon(口袋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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