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三起兇案

冷案重啟 樊落 第1頁,共2頁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他們兩人都在按照走失名單一家家查訪,刑偵科雖然調查過大部分,但剩下的還是有很多,其中有還沒找到的,也有找到卻沒去銷案的,還有直接搬家聯絡不到地址的,總之,沒有不可能發生的,只有甘鳳池想不到的。

等到傍晚結束查訪,往警察局趕的時候,甘鳳池變成了一條死魚,趴在座位上一動也不動。

「為什麼我們要挨家挨戶地問?這世上有種聯絡工具叫手機。」

「因為用手機無法觀察到對方的表情,聽的看的都不如觀察來得實在。」

甘鳳池不說話,保持趴在車上的姿勢,兩眼空洞洞地瞪蕭蘭草,一臉的生無可戀。

蕭蘭草開著車,看到他這副模樣,搖頭嘆息。

「你真是外強中乾。」

「你才外強中乾,你全家都外強中乾!」

「嗯,罵人挺有幹勁的,明天請繼續努力。」

甘鳳池用眼珠瞥瞥蕭蘭草,同樣是跑了一天,蕭蘭草幾乎沒有任何變化,最多是額上出汗,他用了幾次溼紙巾,精神勁兒簡直可以說比早上出來時還要好,讓甘鳳池都懷疑他是不是正常人了。

要知道這是在氣溫將近四十度的炎夏啊!

想到明天還要繼續相同的作業,甘鳳池又忍不住想抽自己了—如果那天他不是一時沉不住氣揍了徐豪生,就不會被調職,就不會遇到變態上司,袁媛說不定也不會死,他也不會背上嫌疑犯的罪名……

這個蝴蝶效應實在是太可怕了,老天,快讓他穿越回去重新選擇吧!

就在甘鳳池在內心跟草泥馬盡情交流的時候,蕭蘭草把車開回了警察局,他們進去後沒走兩步,就看到司徒迎面匆匆跑來,從他們當中穿過,跑了過去。

甘鳳池被撞得趴到了牆上,等他站穩,轉過身,蕭燃大踏步從他身邊經過,身後還跟著馮震和葉長鴻,看到隨後跟來的裴晶晶,甘鳳池搶上前攔住她。

「出了什麼事?」

詢問被華麗麗地忽視過去了,裴晶晶的目光落在蕭蘭草身上,立刻堆起笑,甜甜地叫道:「男神好!」

「出了什麼事?」

「某棟別墅裡發生了命案,我們要趕去命案現場。」

甘鳳池很驚訝,問:「又出命案了?」

裴晶晶保持注視蕭蘭草的姿勢,點點頭。

「是的,最近不知道為什麼,案子特別多,不過男神你想知道什麼情報,我會抽空幫你調查的!」

「暫時不用。」

蕭蘭草說完,朝前走去,裴晶晶看著他的背影,說:「謝謝男神。」

甘鳳池好意提醒道:「裴小姐,我覺得你的禮貌用語的使用方法有點兒問題。」

「因為男神體諒我的辛苦,沒有追加我的工作量啊。」

妹子不要再自作多情了,他敢用人格打包票,蕭蘭草的字典裡絕對沒有體諒這個詞。

「是大案子嗎?」他隨口問道。

「具體情況不清楚,據說被害人被捅了好幾刀,死了大約一個星期才被發現,現場一定非常糟糕,我都怕自己撐不住。」

甘鳳池點點頭,那樣的兇案場面光是想象他就覺得很難受了。

蕭蘭草突然轉了回來,裴晶晶本來都要走了,又馬上定住了,雙手抱在胸前,星星眼看著他,像是在等候指示。

蕭蘭草問:「是什麼刀?」

「這個……我沒有問,同事只說兇手非常殘忍,被害人是個最近風頭正盛的律師,很可能是仇殺……」

她的話沒說完,蕭蘭草便大踏步朝前走去,甘鳳池一時沒反應過來,指指對面。

「科長,電梯在那邊。」

「去現場。」

「啊……」

「我突然對這個案子感興趣了。」

你是冷案科科長,不是刑偵科科長,是你自己說要查白骨案的,結果你又要查兇殺案,你到底想怎樣啊?

等甘鳳池想把這番話直接吐槽出來時,蕭蘭草已經出了警局大門,不見影了,他翻了個白眼,為了自己的前途,只好也跟了上去。

蕭蘭草的車大概剛剛才有機會喘口氣,就又被啟動起來,甘鳳池在他將要踩動油門之前跳上了車,往椅背上一癱,有氣無力地說:「科長,可以告訴我這案子跟白骨案有什麼關係嗎?」

「可能沒關係。」

「那你還去?」

「但可能跟袁媛的案子有關,難道你不想早點兒洗脫罪名?」

甘鳳池立刻坐直了身子,問:「你怎麼知道有關?」

「作為刑警的直覺。」

「呵呵,不用說得這麼縹緲,你只是聽到兇手都用了刀對吧?」

蕭蘭草不說話,這讓甘鳳池悲傷地發現自己竟然說中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半路下車,看到前方警車鳴著笛,穿過擁擠的車流飛快地向前奔跑,他只好化悲憤為力量,揮舞手臂,叫道:「科長,加速,到了我們作威作福的時間了!」

「嗯?」

「呃,我的意思是到了我們有一番作為的時間了!」

究竟蕭蘭草有沒有聽懂甘鳳池的真心話,暫且不表,總之他們跟隨著警車,一路順暢地來到兇案現場—位於山麓附近的一棟別墅裡。

現場已經被封鎖了,別墅外面沒有記者和圍觀群眾,看來訊息還沒有傳出去,車停下來,甘鳳池看到了在別墅裡進進出出的警察,葉長鴻在門口跟一個男人說話。

男人三十出頭的年紀,穿了一身西裝,不知是天太熱還是他太緊張,跟葉長鴻說話的時候,他一直在抹汗,臉色煞白,一副快要中暑的模樣。

蕭蘭草下了車,穿過警戒線,往別墅裡走,馮震站在門口,看到他們,立刻舉手攔住。

蕭蘭草早有準備,將智力鎖遞了過去,可惜這次沒管用,馮震沒接,繃著臉做出趕人的手勢。

「據我調查到的情報,這個案子跟白骨案有關聯。」

甘鳳池震驚地看向蕭蘭草,來的路上他還說兩者之間沒關係的,怎麼一轉頭就變了?

馮震也將信將疑,「這案子我們才剛接到,你怎麼知道有關?」

「我有自己的秘密調查渠道,想破案就配合些,說不定接下來還有新的案子,你們撐得住嗎?」

在馮震想到如何回答之前,蕭蘭草已經推開他,走進去了。

甘鳳池急忙跟上,往蕭蘭草那邊湊了湊,小聲問:「你之前不是對我說可能沒關係嗎?」

「哦,我忘了說後半句—也可能有關係。」

甘鳳池的拳頭握緊了,但他做的卻是—「嘿嘿,科長,您真是太風趣了。」

「大家都這樣說。」

因為大家都被你耍得沒脾氣了吧。

甘鳳池在嘴裡擠著字,跟隨蕭蘭草走進客廳。

一進去,他就聞到了嗆鼻的氣味。

那是種很難用語言來概括的氣味,是混合著血液跟屍臭以及各種腐爛動植物的味道,甘鳳池掐住了鼻子,就見客廳裡的人個個全副武裝,帽子、口罩、手套甚至鞋套都穿戴整齊,他怕破壞現場,沒敢再往裡走。

「這裡的東西都挺值錢的。」

蕭蘭草打量著房間說,他跟經過的警員要了口罩等物品,遞給甘鳳池,甘鳳池一邊穿戴,一邊環視四周。

別墅因為位於山麓廕庇的地方,雖然沒開空調,但房間沒有想象中那麼悶熱。

裡面的設定跟大多數別墅一樣,一二樓當中沒有間隔,站在客廳當中,可以看到二樓的天花板。

靠牆是螺旋樓梯,死者就趴在離樓梯不遠的地上,近乎全裸,只有一小塊浴巾蓋在腿上,浴巾的大部分浸在血泊中,原本的純白浴巾幾乎成了紅色。

樓梯下方有個打碎的花瓶,看上去是被害人在跟兇手爭鬥中碰倒的,另外一些原本放在桌上的東西也掉落在地,除了小擺設之外,還有一個相框。

相框上的玻璃震成了蜘蛛網狀,不過可以看到照片裡是兩個穿西裝的男女,蕭蘭草看看女屍,減去巨人觀的膨脹部分外,她的體形跟照片裡的女人很接近。

他走過去蹲下,仔細檢視相框,照片裡的另一位是個中年男人,他的臉龐剛好被碎玻璃蓋住了,看不清長相,不過蕭蘭草看到了他們衣服上別的徽章。

那是律師徽章,所以這兩位都是律師。

蕭蘭草凝視了一會兒,目光從相框上移開,站起身,走去屍體那邊。

鑑證人員在屍體附近進行調查取證,甘鳳池看到蕭蘭草走過去,他也急忙跟上,但馬上就被迎面撲來的怪味擋住了—在刺鼻的氣味下,口罩就是個擺設,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再看到不遠處膨脹腐敗的屍體,甘鳳池心口一陣翻江倒海,嘔的一聲,他慌忙捂住嘴巴,以免當場吐出來。

「如果你在這裡嘔吐,我會讓你把嘔吐物全部再嚥下去。」

身邊傳來涼涼的提醒聲,甘鳳池的額頭冒出了虛汗,他本來就夠難受了,這話讓他更覺得不適,連續幾下乾嘔,想到蕭蘭草說到做到,他硬是忍住了。

總有一天,他要幹掉這個混蛋上司!

還好關鍵時刻,有人拯救他於水火了,蕭燃看到了他的狀況,走過來,皺眉對蕭蘭草說:「你這樣對待新人不太好。」

「如果因為是新人,就可以享受特別待遇,那他永遠都成長不起來,更何況這位新人還想進刑偵科。」

靠,混蛋上司怎麼知道他想進刑偵科,他有說過嗎?

甘鳳池難受得眼淚都出來了,只能連連搖頭表示否定。

「他想進刑偵科?」

蕭燃看向甘鳳池,驚訝的語調讓甘鳳池懷疑他是不是瞧不起自己,他堅持著挺起胸膛,以證明自己沒事。

蕭蘭草笑眯眯地說:「是啊,新人有這樣的想法是好的,作為前輩,我覺得應該多給他們機會,所以剛好路過,就帶他進來了,你不會介意的吧?」

「剛好從局裡路過到這裡嗎?」

甘鳳池覺得蕭燃的吐槽實在是太讚了,蕭蘭草卻不以為意,推開他,走近死者,問:「有發現什麼情況嗎?」

司徒給兩旁的同事使了個眼色,他們攔住蕭蘭草,但對面的鑑證員老羊做了回答。

「樓下門窗都是鎖住的,不過二樓陽臺門開著,二樓有打鬥過的痕跡,初步確定是兇手從二樓陽臺潛入,剛好遇到被害人從浴室出來,在爭鬥中被害人從樓梯上滾下,兇手追上,從後面連捅她三刀,別墅裡的貴重物品沒有被翻動,兇手行兇後,從裡面開啟房門離開。」

「咳咳……」

司徒大聲咳嗽,老羊像是沒聽到,繼續說:「有一點很奇怪,貴重物品沒被動過,但被害人錢包裡的東西被翻出來燒掉了。」

他舉起證物袋給大家看,其中一個裡面放著長錢夾,另一個放的是一些黑乎乎的碎屑跟幾乎只剩邊角的鈔票和紙張灰燼,他又指向對面。

「兇手是在那裡點著的,不知道是不是想燒燬證據,連紙鈔也一起燒了,希望能從這些灰燼裡找到什麼線索。」

甘鳳池順著他指的地方看去,就見沙發旁邊的地上攤著一個皮包,皮包裡的東西都灑落出來了,除了女性的常用品以外,還有檔案資料。

這些東西兇手都沒有碰,他只碰了錢包,現在錢包已經在證物袋裡了,只能從有燒灼痕跡的地板上推測東西是在哪裡被燒燬的。

「咳咳!」

司徒的咳嗽聲更大了,老羊聳聳肩,閉上了嘴,誰知舒清灩緊接著說:「那三刀均為致命傷,下刀快而準,力度很重,初步推測是男性,從屍體腐敗狀況來看,被害人的死亡時間大約在六天前。」

司徒忍不住翻白眼了,吐槽道:「你們是串通好的嗎?」

「我以為你們想盡快了解情況。」

但現在現場有外人啊。

大家一齊看向蕭蘭草,感覺到他們的牴觸,蕭蘭草好脾氣地笑笑。

「我走我走,你們慢慢檢查。」

他說完,向後退了兩步,就在大家以為他要離開時,他竟然去了樓梯那邊,順著螺旋樓梯走了上去。

司徒想去阻攔,被蕭燃叫住,讓他去協助鑑證人員,其他人攔不住蕭蘭草,任由他上了二樓。

出於英雄主義情結,甘鳳池也對兇案很感興趣,但是他探頭看看巨人觀屍體,又一陣作嘔,沒太有勇氣靠近。

蕭燃安慰道:「第一次到現場,大多數人都會像你這樣,習慣就好了。」

「謝、謝謝。」

「你去陪著蕭蘭草科長吧,樓上的狀況沒這麼糟糕,別急,一點點來。」

「啊,你不趕我們科長走?」

「他趕不走的,與其跟他糾結,不如把時間花在辦案上,他看夠了,自然會走的。」

「你還真瞭解我們科長。」

「畢竟做對頭都做這麼久了。」

蕭燃笑了,那表情讓甘鳳池心裡一動,忽然有了個大膽的設想,他把蕭燃拉到一邊,小聲說:「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很煩,很想踹掉他?」

「嗯……」蕭燃不置可否地說:「他做事是有些自作主張,並且很自我,不過他的能力也得給予肯定。」

這話說得太套路了,所以甘鳳池一個字都不信,說:「今後我幫你監視他,他有什麼行動,我全程彙報,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事事被他牽制了。」

「聽起來很有趣,但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你是我的偶像,我想你贏啊,所以我身在曹營心在漢。」

為了遠大的理想,甘鳳池信口雌黃地說:「蕭科長你是我生平最崇拜的人,我的夢想就是進刑偵科跟隨你,你不用馬上做決定,你看我是怎麼跟蹤偵查我們科長的,等見到了我的能力,你再吸收我當屬下也不遲。」

甘鳳池努力做出誠懇的表情,但可惜不成功,因為他的大半張臉都被口罩蓋住了。

「聽起來對我有利無害啊。」

「絕對有利!絕對無害!」

「那就保持聯絡吧,回頭line加我一下,搜我的名字就出來了。」

蕭燃說完,伸手指指樓上,英俊的臉上多了幾分算計。

這表情居然跟蕭蘭草有些相似,這讓蕭燃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耿直,甘鳳池心一跳,忽然想到—這位科長大人不會也是隻狐狸吧?

為了證明自己的辦事能力,甘鳳池做了個ok的手勢,跑上二樓。

蕭蘭草剛好從浴室裡出來,跟他打了個照面,看到甘鳳池眯起的眼睛,他說:「看你的表情,好像做什麼壞事了。」

說沒有,甘鳳池猜想蕭蘭草一定不信,他索性說:「呵呵,科長,你求我的話,我就告訴你。」

蕭蘭草探頭往樓下看,蕭燃正在安排手下做事,他聳聳肩。

「那就不必了,反正我想知道的話,有的是辦法。」

最好是有。

甘鳳池揚揚得意地想著,看到蕭蘭草去了陽臺那邊,他急忙跟上。

兩名鑑證人員在陽臺上取樣,蕭蘭草看了一會兒,問:「有什麼發現?」

「鎖頭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應該是被害人自己開啟的,被兇手瞅到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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