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客人不多,蕭蘭草走後,周圍更安靜了,甘鳳池喝著飲料,掏出自己的平板,重新看起珠寶案的資料,老白的資料做得很詳細,案子有疑點的地方也都做了標註和分析,根據案發現場的調查結果,推論是作案人一共四個—除負責開車望風的以外,其他三人一個精通撬鎖,一個負責對付保安,還有一個是首腦,負責設定計劃和部署行動。
三名歹徒撬開了珠寶行右側供職員進出的門,大門的密碼鎖被破壞,保險櫃跟珠寶櫃檯的幾道鎖也被撬開,歹徒在偷盜過程中被保安發現,在他按響報警鈴之前遭到了槍擊,動手的歹徒極度殘忍,在下手時沒有絲毫躊躇,珠寶行平時都是三名保安值班,那天一名保安臨時家裡有事,所以剩下兩人,他們都被子彈擊中,其中一個當場死亡,另一個陷入昏迷。
歹徒從進入到離開,前後只用了半個多小時,假如不是在門口被張萬山遇到,他們的行動時間可能更短,也就是說他們在行動之前做過詳細的計劃,並對珠寶行內部安全設定和貴重物品放置的地方瞭如指掌,所以警方懷疑珠寶行裡有內應,孫遠航就是其中一個,但是調查後,沒有從他身上查到線索疑點,而犯下血案的四名歹徒的犯罪手法也跟以前相似的案例對應不上去,大家曾根據撬鎖手法鎖定了幾個嫌疑人,卻都沒有結果。
其中一個嫌疑最大的在案發很久之前就人間蒸發了,警方把調查重點放在他身上,卻一直搜尋不到他的行蹤,隨著珠寶案成為懸案,這個唯一嫌疑人的資料也被束之高閣,不過雖然珠寶行因此關門大吉,但財務上的損傷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被盜竊的珠寶都按保險賠償,所以才會有人提到監守自盜的可能性,不僅是孫遠航,連張萬山本人也曾被懷疑過。
難怪時隔多年張皓也無法釋懷,父親是血案的受害者之一,卻被懷疑跟歹徒是同夥,這放在誰身上都無法忍受吧,甘鳳池把案子仔細看完了,最後調出撬鎖嫌疑人侯三的資料。
侯三有過數次入室盜竊的前科,不過沒有傷過人,金額也不大,所以每次都是關幾天就放出來了,家人早跟他斷絕了關係,他也沒結婚,居無定所,珠寶案發生之前他就消失了,從此再沒出現過,單看名字和犯罪記錄,甘鳳池以為他是那種長相尖嘴猴腮的傢伙,但是照片裡的男人居然長得挺周正的,這模樣真是太對不起他的名字了。
按說侯三有案底,如果再犯事,應該馬上就能查到,但是在這十八年裡他音信皆無,難道是他拿了錢躲在哪個鄉野山村裡生活?還是在案發後在內訌中死亡,屍骨被隨意掩埋了?不管是哪種,現在既然有線索了,或許可以在重新徹查公寓住戶的時候發現他的行蹤,老白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
楊菁走到座位前,打斷了甘鳳池的思索,她已經換下了店員制服,扎著的馬尾辮也放了下來,笑眯眯地問:「還在想案子?」
「打烊了?」
甘鳳池轉頭看周圍,楊菁說:「是我下班了,要一起走嗎?」
「等我一下,我先付賬。」
甘鳳池把平板放進包裡,要去櫃檯,楊菁攔住了,說:「這裡離地鐵有點遠,你送我的話,這頓就我請。」
「沒問題,送女孩子回家是應該的,不過錢還是要付的。」
甘鳳池在花錢方面不小氣,尤其是面對漂亮女孩的時候,他去櫃檯結賬,虎牙店員聽到了他們的談話,算賬的時候狠狠地瞪甘鳳池,讓他徹底感受到了眼刀的威力。
兩人出了餐廳,甘鳳池的車停在警察局那邊,他堅持要開車送楊菁,楊菁同意了,兩人往停車場走,他說:「那個店員好像對你有意思。」
「他比我大一屆,家裡不富裕,出來做事補貼一下家用,以前我們一起打工的時候他跟我表白過,我拒絕了。」
「他挺帥的啊,這都看不中?」
「不是,我想專注學業,感情的事暫時沒興趣,」楊菁說完又急忙交代,「這些話千萬不要跟我爸說,他一定會找人家麻煩的。」
「放心吧,我才不會大嘴巴。」
來到車位,甘鳳池開啟車門,楊菁沒有馬上上車,而是轉頭張望,甘鳳池問:「怎麼了?」
「沒什麼,」楊菁上了車,等車開出去,她猶豫了一會兒,問:「你經手過跟蹤狂這類的案子嗎?」
「沒有,我負責的都是以前的古董老案子……」甘鳳池隨口答完,聯想剛才楊菁的話和舉動,他反應了過來,問:「不會是有人跟蹤你吧?」
「其實……不是很嚴重……也可能是我最近學習緊張,神經過敏了。」
甘鳳池覺得沒那麼簡單,否則楊菁就不會特意讓他送自己去地鐵站了,他說:「這種事可大可小,必要時報警備案……」
「千萬不能報警,如果讓我爸知道,天會塌下來的。」
以甘鳳池對老白的瞭解,楊菁這話絕對不是危言聳聽,說:「那你仔細說下是怎麼回事,我看能不能幫上忙。」
「嗯……」楊菁想了想,說:「這段時間常常有不顯示號碼的電話打過來,接通了對方不說話,馬上就掛掉了,感覺不太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變得神經質,我總覺得被人跟蹤,可是周圍又找不到奇怪的人。」
「這還不嚴重?這已經很嚴重了!無聲電話打進來的頻率有多高?」
「也沒有很多,有時候一天一次,多的時候三四次。」
甘鳳池跟楊菁要來手機,趁著等紅燈他看了一遍,每天打進來的次數不一樣,打的時間也不一樣,但最近這兩天裡沒有電話打進來。
楊菁問:「會不會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這種事小心點總沒壞處,如果你不想父母知道擔心,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常出門,尤其是晚上,出門的話跟朋友一起,不要去人太多或是太少的地方,還有,留意下身邊的人有沒有奇怪行為的,如果有問題馬上給我電話。」
他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報給楊菁,楊菁說:「不知為什麼,跟你說了後,感覺沒那麼擔心了,謝謝你。」
「不用謝,這是身為警察應該做的。」
事情說完,大學也到了,甘鳳池在附近停好車,看著楊菁下了車,他忽然想起一個東西,叫住她,又探身在後座上翻了翻,最後找到了,遞給楊菁。
「這個電擊棒送給你,專門防色狼的,記得隨身帶著。」
楊菁正反看了一下,撲哧笑了,「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啊?」
「是我媽被朋友慫恿買的,結果買了後發現根本用不到,就轉手給我了,說讓我送給女朋友防身,不過……她大概也不需要。」
「為什麼?」
如果你可以一腳踢飛一個大漢,那別說電擊棒了,連手槍都用不到,甘鳳池撓撓頭,總不能說林紫言彪悍吧,只好說:「她……有別的防身武器。」
「那你自己不用?」
「開什麼玩笑,大男人誰用這個啊?」
「那就謝謝了。」
楊菁收下電擊棒,跟甘鳳池道了晚安,走了進去,甘鳳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園,轉頭看向四周,除了偶爾經過的幾個學生外,沒發現奇怪的人。
當年珠寶案時歹徒就是利用楊菁來威脅老白的,這次珠寶案翻了出來,楊菁又再次被跟蹤,這僅僅是巧合還是歹徒故意安排的?如果是故意安排的,那歹徒特別針對老白又是出於什麼心態?
甘鳳池越想越不安,或許楊菁覺得那只是跟蹤狂,沒放在心上,但萬一是珠寶案兇犯的話,他知情不報,將來出了大問題就悔之莫及了,想到這裡,他不敢怠慢,打電話給蕭蘭草。
過了好半天手機才接通,蕭蘭草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喂……」
「科長,你的房租問題解決了嗎?」
「你是要幫我墊付嗎?」
「沒有,您想多了。」
「那就不要吵我,我在泡澡呢,有事明天說。」
蕭蘭草說著就要掛電話,甘鳳池急忙叫住他,將楊菁對自己說的話轉述了一遍,說到案子,蕭蘭草的語調變得嚴肅,說:「這件事我去跟蕭燃溝通,讓他派人暗中保護楊菁,老白那邊……」他想了想,說:「我考慮下怎麼處理,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做好自己的事。」
「是!」
甘鳳池放下手機,調轉車頭往回走,朦朧月色下,校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衣服的人,默默看著他的車走遠,又看看校園,低著頭快步走了進去。
第二天,甘鳳池一大清早就來到中青公寓,也是碰巧,他一進去就遇到了王奶奶,老人正在樓下散步,眼神還特好,老遠看到他,擺手把他叫過去。
「王奶奶太巧了,我正要找你。」
「我也要找你,你看這就是我孫女,挺漂亮的吧,你要不要跟她處處看?」
老人拿出照片遞過來,甘鳳池一看就囧到了,照片裡是個大胖妞,人不醜,但架不住臉太圓,整張照片只看到她的臉了,他乾笑著把照片推開了,「這個可以先放放嗎?我們先說正事。」
「我這就是正事啊,我孫女的終身大事……」
「老人家,這兩個人你瞭解嗎?這個人跟你住對門。」他把金山和趙有福兩個人的照片放到老人面前,指著金山問。
王奶奶很不情願地把孫女的照片收好,戴上老花鏡看了看,說:「認識,這不就是金山嗎?開飯店的,人不錯,見了面會打招呼,不過作風不好,夫妻倆常常吵架。」
「那這個呢?」
「這個啊,住隔壁樓的,真不是個東西,這片小區都是他們公司承包施工的,說得好聽是高階小區,其實好多地方都有問題,前兩天我家廁所又堵了,打電話投訴也沒人管,我家老頭子也是個甩手掌櫃……」
「那這兩個人你看像不像那天跟保安小張吵架的人?」
「這個……」王奶奶看了一會兒照片,把金山的照片抽掉,說:「不太像,他有點胖,這個……也不好說,好像比他高又好像比他矮……」
好吧,他不該對一位老人家的眼力和記憶力抱期待的,甘鳳池收回照片,又問:「他們的鄰里關係怎麼樣?平時都跟誰來往得比較多?」
「這種暴發戶哪會跟我們這種人來往啊,仗著有點錢就拽得二五八萬的。」
「對對對,這個趙有福有次在小區開快車,還把人撞了,調解了好久才給了錢,真夠作孽的。」
「警察同志,你在這兒問沒用的,這東西平時不住這裡,聽說他住在哪兒的花園小區呢,這的房子都是偶爾才來一次,你想啊,做壞事做多了,怎麼敢跟大家住一起啊。」
王奶奶有不少老姐妹,聽說甘鳳池問案子,紛紛湊過來七嘴八舌地說,甘鳳池有點招架不住了,改問張皓是否跟他們或是其他什麼人接觸過,大家紛紛搖頭表示不知道,又唉聲嘆氣地說他可憐,年紀輕輕的就去了,甘鳳池見問不出什麼,便找了個藉口「突出重圍」,去了金山家。
金山的老婆在家,她正跟幾個牌友打牌,大家都抽菸,屋子裡烏煙瘴氣的,甘鳳池一邊咳嗽一邊詢問,金山的老婆打牌不耽誤回答,還問一答十,把金山玩女人騙朋友錢等各種極品事都說了一遍,最後還問什麼時候抓他,要抓趕緊抓,還很熱心地提供了金山情婦的地址,建議他去那邊堵人。
甘鳳池被弄得無話可說,他把記錄看了一遍,覺得金山這個人雖然問題不少,但沒找到他跟張皓的接觸點,而且他體態肥胖,個頭也不高,似乎沒有體力瞬間將張皓弄暈並丟出天台。
甘鳳池從金家出來,又去了趙有福家,趙有福不在家,按了門鈴也沒人回應,他只好轉去保安室,請他們提供張皓死亡那天的錄影。保安室有兩個人在值班,一個是生面孔,另一個大叔甘鳳池認識,他曾配合司徒做過筆錄,聽說跟陸海濤還有點親戚關係,陸海濤的保釋手續都是他幫忙處理的。
保安大叔聽了甘鳳池的請求,爽快地同意了,讓同事把前兩天的錄影調出來給他看,甘鳳池看看他胸前的名牌,他姓柳,叫柳文元。
錄影都調出來了,柳文元也知趣,什麼都不問,去自己的座位上做事,甘鳳池一個人看錄影很無聊,調了快進,看著畫面問柳文元,「陸海濤在嗎?」
「被辭退了,出了這種事,他哪有臉幹下去啊,人是我介紹來的,弄得我現在也抬不起頭。」
「聽說你們是親戚?」
「八竿子打不到的親戚,就是個同鄉,按照輩分算他管我叫舅舅,上次我回去,他媽託我給他找個活幹,這裡工作輕鬆,工資也不錯,我就把他介紹來了,也才兩個多月吧,真是的,自己不爭氣,搞出這麼個爛攤子,弄得我都做不下去了。」
「您在這兒做很久了吧?」
「是啊,這片公寓建成後我就過來了,做很多年了,沒什麼專長,就只能幹保安,所以就算出了這種事,我還得老著臉幹下去。」
聊著天,甘鳳池找到了金山進公寓的錄影,是下午四點,不過五點多他就出來了,趙有福是晚上七點左右進來的,到張皓出事時他也沒離開。
甘鳳池繼續按快進,直到次日上午趙有福才離開公寓,也就是說張皓出事當晚他是住在這裡的,有作案時間,長得也精壯,所以他的疑點更大了。
「這個人聽說平時不住在這裡?」
他指著畫面裡的人問柳文元,柳文元走過來看了看,說:「這好像是趙先生,他有問題?」
「只是做基礎調查,你瞭解他來這裡的頻率嗎?」
「他大約一兩個月才過來一趟,這裡的房子基本是閒置的,來的話通常是週末。」
「會帶人過來嗎?」
「據我所知,他都是一個人,有次碰上了聊起來,他說這棟房子主要是為了解壓用的,他家裡有老婆又有好幾個情人,挺折騰的,所以他把這邊頂樓三層都買下來了,就圖個清靜。」
「買了三層樓,夠有錢的啊。」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這小區是他公司承包建築的,看他的穿戴和開的車,肯定是很有錢啊。」
「他脾氣怎麼樣?」
「這個……」柳文元摸摸頭,有些難以回答,想了想,說:「他脾氣比較暴,高興的時候什麼都行,上了脾氣可以掏刀子殺人的那種,聽說家底不乾淨……只是聽說哈,沒根據的。」
甘鳳池看著錄影,繼續問:「他開車撞人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那事鬧得挺大的,還好人傷得不重,後來出了一大筆錢壓下去了,人有錢就是橫,咱惹不起躲得起對吧。」
甘鳳池跟柳文元要了那幾盤錄影的存檔,收進包裡,從保安室出來,準備再去趙有福家碰碰運氣,柳文元也要去巡邏,提出陪甘鳳池一起,他說如果趙有福來了,自己還可以幫忙周旋一下。
但趙有福不在家,甘鳳池按了幾下門鈴,裡面毫無反應,趴在門上聽聽也聽不到聲音,他又順著樓梯去了樓上兩層,最上面那層設計了房門,依然沒人回應,再往上就是天台了,要不是張皓是在其他樓棟墜樓的,趙有福的嫌疑就更重了。
「你有天台的鑰匙嗎?我想上去看看。」
「沒有,天台鑰匙是統一管理的,我得回去拿,要不我去拿?」
「不用了,我就這麼一說。」
甘鳳池攔住了他,見查不出什麼,他跟柳文元道謝,離開了公寓,路上他給老白打電話,簡單說了自己調查到的情況,請他詳細調查趙有福的家庭成員關係和交友關係,老白答應了,結束通話,甘鳳池看看錶,開車去趙有福的公司,半路他在便利店買了兩個麵包,就當是午餐了。
到了公司,甘鳳池自報家門,但趙有福的秘書說他今天沒來公司,甘鳳池問他幾點過來,秘書搖頭說不知道,老闆做事隨性,通常是想來就來,不會提前打招呼,甘鳳池跟著蕭蘭草混了這麼久,察言觀色這招學得很溜,從秘書忽閃的眼神就知道趙有福不僅在公司,說不定現在就在哪個鏡頭前觀察他呢。
他沒有戳穿秘書的謊言,說:「沒關係,大老闆人都忙,那我就在這兒等他好了,不介意幫我倒杯飲料吧?我不挑的,白開水就好。」
秘書小姐笑得很尷尬,甘鳳池想她心裡一定在罵自己,不過沒表現出來,請他落座,又去倒了水給他,還提醒道:「也許老闆今天一天都不會來,一直在這裡等著會很浪費時間。」
「沒關係,我就是個小警察,在哪兒混時間不是混啊。」
秘書擠出一個生硬的笑,轉身走了,甘鳳池一個人坐在走廊的座椅上一邊喝水一邊打量周圍,進來之前他圍著公司大樓轉了一圈,公司有後門,去後門要穿過對面的走廊,而他坐的地方正對著走廊拐角,所以不管趙有福是乘電梯走正門還是走後門,他都一定會看到。
跟我比毅力,你還差得遠呢—靠在椅背上玩著手機,甘鳳池很自信地想。
喝完第三杯水的時候,老白聯絡過來了,把他想要的資料傳給他。
甘鳳池開啟一看,撲哧樂了—趙有福人如其名,真是坐享齊人之福,家裡有大老婆,外面還有小三小四,這還不包括其他一些沒挑明的情婦,關係真夠混亂的,他的兒女也不少,整天為了爭寵爭錢吵架,所以他定期一個人去公寓散心可以理解,看完後,甘鳳池只想感嘆一句—我以為我是個假的有錢人。
不過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疑點了,老白說看他公司這幾年的進出賬,很可能有問題,首先要從稅務查起,不過這部分不歸他們管,所以要請相關部門配合調查,需要花時間,再看趙有福的交友關係,三教九流的他都有來往,甘鳳池在幾個有黑道背景的人的名字上打了個記號,覺得可以把這個作為突破點。
甘鳳池看完資料,第四杯水也喝完了,把平板收好,又把紙杯還給前臺小姐,說了句去廁所,在小姐的白眼中衝去了洗手間,他前腳一走,小姐就立刻拿起電話通知秘書,沒多久,趙有福帶著兩個保鏢下樓,他們從後門匆匆去停車場,可是沒走兩步就被攔住了—甘鳳池抱著他的包從旁邊橫插過來,剛好擋住路。
「我家科長常說心虛的人都喜歡走後門,我就試試看,沒想到還真被他說中了。」
一個保鏢上前要推他,甘鳳池及時後退一步,亮出刑警證,說:「請大家配合,不要動粗,否則很容易被告襲警。」
趙有福揮手讓保鏢退開了,堆起一臉的笑,問:「那麼警察同志,我是犯了什麼法嗎?讓你特意在後門逮我?」
趙有福高大魁梧,尤其臉很肥,笑起來眼睛微微眯起,既市儈又不懷好意,給甘鳳池第一印象是他是那種笑著在背後捅刀子的人。
他乾巴巴地回道:「沒有,只是例行詢問。」
「如果是例行詢問,那我也有不回答的權利。」
趙有福說完,大踏步向前走,他長得彪悍,走起路來氣勢十足,甘鳳池不得已讓開了路,心裡越發覺得這個人跟當年的珠寶案有關聯,又忍不住懊惱—他終究還是比不過蕭蘭草,假如蕭蘭草現在在這裡,一定可以鎮住這個暴發戶,他緊跟上去,無視兩名保鏢的阻攔,問:「你住的中青公寓前幾天出了死亡事件,你知道吧?」
「有嗎?死亡這種事天天都發生,要是都在意,在意得過來嗎?」
「但那是你住的地方。」
「錯,對我來說,那只是個度假屋而已,偶爾我才去一次。」
「可是你才偶爾去一次的那一晚,就剛好有人死亡,不覺得太巧合嗎?」
「你查我!」
趙有福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甘鳳池,笑容從他那張肥臉上消失了,氣場頓時變得兇狠起來,甘鳳池沒被嚇到,照他的經驗—趙有福會有這反應,就證明他的調查方向沒錯,他迎著趙有福的視線走近,笑嘻嘻地說:「確切地說,是調查那晚所有進出公寓的人,出了人命案,如果警方不認真調查的話,會被說浪費國家稅收資源的。」
「那問我幹什麼?一個小保安而已,難道你認為是我殺的嗎?呵呵。」
「咦,你剛才不是還說不知道這事嗎?」
「我只是不放在心上而已,我是賺大錢的人,誰在意……」
「你認識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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