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十八年前的珠寶案

冷案重啟2逝者之證 樊落 第1頁,共2頁

甘鳳池跟林紫言分開調查,他先去了區物管那裡詢問打藥驅蟲的事,物管告訴他那確實是他們負責統一打的,不存在有人冒充的問題,他還把負責打藥的人叫來,甘鳳池問了負責人去張皓宿舍時的情況,他還以為是東西丟了懷疑到自己身上,反覆說自己是傍晚去的,打完就走了,中途沒碰過任何東西,當時還有個保安在宿舍休息,不信可以去問保安。

甘鳳池記錄好出來,又去跟公寓住戶詢問張皓的情況,不過張皓為人孤僻,跟他接觸過的住戶不多,他問了一上午卻一無所獲,看看時間,洩氣地往長椅上一坐,準備休息過後跟林紫言匯合,聽聽她那邊的情況。

但他坐下剛喘了口氣,對面就傳來說話聲,「小夥子,幫我拿一下。」

甘鳳池抬頭一看,一個白頭髮老太太站在他面前,手裡拄著柺杖,腳下放了個大購物袋,說:「你新來的吧,現在年輕人的素質真是越來越低了,不提醒都不知道幫忙拿一下。」

「我不是保……」

「快點快點,這裡太曬了。」

老人仰頭看天說道,甘鳳池想起自己的奶奶,他放棄瞭解釋,把筆記本放進包裡,過去幫她拿起購物袋,問:「你住哪棟樓?」

「b棟,就是拐角最邊上那棟。」

老人用柺杖往前一指,健步如飛往前走去,看她這精神頭兒完全不像是拿不動東西的人,柺杖根本就是個裝飾品,甘鳳池搖搖頭,跟了上去。

老太太不僅能走,還挺能說的,走了一路說了一路,甘鳳池大致瞭解了她的情況,她姓王,老伴是市某所著名大學的教授,兩人平時經常磕磕絆絆的,這不,前兩天又吵了起來,她一生氣就去了女兒家,直到老伴打電話來道歉她才回來。

她氣質很好,說起話來慢條斯理的,又帶了股傲氣,看得出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不過甘鳳池心裡有事,聽著她說,只是嗯嗯嗯的應和著,進了樓棟電梯,王奶奶按了樓層鍵,這才停止嘮叨,甘鳳池還以為告一段落了,誰知老人抬起頭打量著他,突然問:「你多大了?」

「啊?」

「看你人還不錯,我孫女歲數跟你差不多,下次她來了我給你介紹。」

「不用了,我有女朋友……」

「交朋友嘛,交了之後才知道合不合得來,那個小張也挺好的,還比你有眼色,今天就是沒見到他,要是先見到他,我就跟他說了。」

對不起,他是沒人家有眼色,要人提醒才知道幫忙,甘鳳池在心裡嘟囔著,忽然反應過來,問:「你是說張皓……不,是在這裡當保安的張碩?」

「名字不知道,不過長得文文靜靜的,比你瘦一點……」

「是這個人嗎?」

甘鳳池從包裡掏出張皓的照片遞過去,王奶奶點點頭,「就是他,他今天休息?」

她這幾天不在家,還不知道張皓的事,剛好電梯到了,甘鳳池出去後,放下購物袋,掏出自己的刑警證給老人看,說:「他出事了,我們正在進行調查,您知道什麼跟他有關的事,不管是什麼都行,麻煩跟我說一下。」

王奶奶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刑警證,又抬頭看看他,嘟囔道:「你不是保安啊,我說怎麼跟小張不太一樣,他出事了?是什麼事啊?」

「很糟糕的事……他最近有什麼不對頭或是反常的表現嗎?」

「沒有啊,小夥子人挺好的,見面都打招呼,還主動幫忙,不像是惹是生非的孩子……不過……」

「不過什麼?」

「前幾天吧,我去鄰居那兒玩,坐錯樓層了,我就想反正就一層,走上去就得了,我走樓梯的時候聽到上面有人很大聲地說話,聽聲音是小張,我就好奇看了看,看到還有個男人在那兒。」

甘鳳池把這段話直接用錄音筆錄下來了,問:「你看到那男人是誰了嗎?」

「沒有,隔著樓梯看不清,就看到他穿著深色的衣服……不過不算是吵架,那個人都沒怎麼說話,都是小張在說。」

「他說了什麼?」

「說什麼……他都知道了,不要錢,他不會放過什麼的,我有點擔心,就開口問怎麼回事,小張說沒事,我就走了。」

「那跟小張說話的那個人,他有多高?留什麼髮型?胖瘦呢?」

「我就瞄了一眼,我這麼大歲數了,你以為跟你們小年輕的一樣看一眼就看到了啊,大概就……不胖不瘦吧,男的,就是個男的。」

王奶奶急了,甘鳳池只好好言好語地安撫,又請她多想想,可是她說來說去,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人是男的,穿深色衣服,見問不出什麼,甘鳳池道了謝,從樓裡出來,他琢磨著王奶奶的話,心想所謂深色的衣服會不會是保安制服?這個小區的保安制服就是深藍色的。

他將錄音筆和筆記放進包裡,加快腳步跑去張皓的宿舍,按響門鈴,開門的還是昨天那個接受詢問的年輕保安,他穿著睡衣,看到甘鳳池,眉頭皺了起來,不耐煩地說:「又是你們,我要上夜班的,不能整天配合。」

「就我一個,請放心,我就過來看看,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啊對了,你貴姓?」

「陸海濤,昨天不是都說了嘛。」

「是啊是啊,看我這記性。」

甘鳳池一邊賠著笑一邊把自己擠進門裡,陸海濤懶得理他,拖著拖鞋往自己房間裡走,甘鳳池看著跟昨天一樣亂糟糟的客廳,說:「我們調查了小張的手機和電腦,發現跟你提供的證詞有出入。」

陸海濤停住腳步看過來,甘鳳池走進張皓的臥室,他也跟了過去,問:「哪裡有出入?」

「你不是說他不玩遊戲什麼的嘛,可是他的電腦裝了好多遊戲軟體,他還喜歡網聊網遊,完全不像是不喜歡跟人交往的樣子。」

「喔,我沒說他不玩遊戲,而是說他不跟我們玩,有些人寧可在網上跟陌生人聊天,也不在現實中交朋友。」

「大概是因為周圍沒值得交往的朋友吧,不過我們查了網遊的註冊資料,發現跟小張常用的網路暱稱對不上去,而且從一些用詞習慣來看,也不像是他的常用詞,所以我們懷疑那臺電腦被人調換了。」

甘鳳池檢查著書桌說道,書桌前面就是窗戶,通過玻璃,他看到陸海濤站在後面,表情充滿緊張,下意識地伸手捋頭髮,馬上又放下了,說:「被調換?怎麼可能?你們怎麼知道他的暱稱和用詞習慣?」

「是他女朋友說的,總不可能是假的吧?」

「那……那你們檢查他電腦上的指紋了?上面一定有他的指紋。」

「為什麼你這麼肯定?」

「因為是他的電腦啊,怎麼可能沒有他的指紋?啊對了,昨天傍晚物管那邊有人來打驅蟲藥,當時房間裡沒人,你去問問他們,說不定是他們動了小張的電腦。」

「說得有道理,不過……你笑得這麼開心,是不是覺得自己擺脫嫌疑了?」

甘鳳池轉過頭,陸海濤的表情僵住了,結結巴巴地問:「什麼、什麼笑?」

「要感謝小張的愛乾淨,他把窗戶擦得鋥亮,才能照到你的笑臉,」甘鳳池指指玻璃窗,說:「剛才我少說了一句,鑑證科除了在電腦上找到小張的指紋外,還找到了另一個人的指紋,不介意的話,可以把你的指紋提供給我們進行對照嗎?」

陸海濤看看窗戶,臉色變了,很快又鎮定下來,辯解道:「有我的指紋也不奇怪啊,我們是舍友,相互借用電腦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你昨天還說過小張看不起你們,連遊戲都不一起打,這樣的人會借給你電腦用?」

「不打遊戲不等於……」

「聽說小張會修電腦,應該是你的電腦出現了問題,拿去讓他幫忙檢查,可是昨天早上你聽說他死了,覺得電腦沒法修了,就想來取回,可是當看到他的電腦後,你改變了主意—反正他是自殺,平時又沒什麼來往的人,你把自己有問題的電腦跟他的電腦調換一下也沒人知道,而且前一晚有人來打藥,萬一出了問題,都推給打藥的人就行了,我說得對嗎?」

甘鳳池一邊說著一邊觀察陸海濤的表情,陸海濤眼神忽閃,他更確定了自己的推斷,說:「讓我來看看你的電腦吧,一個愛打遊戲又喜歡網聊的人,身邊怎麼可能沒一臺電腦呢,說不定還是配置很高的電腦,別擔心,我也是宅男,簡單修理個電腦什麼的沒問題。」

他要去陸海濤的房間,陸海濤的臉色更難看了,忽然伸手一推門口的衣架,趁著甘鳳池躲避,他撒腿就往外跑,衣架連帶著衣服一起撞過來,等甘鳳池把衣架推開,陸海濤已經跑出了屋子,他大叫:「站住!」

陸海濤不僅沒站住,還跑得更快,甘鳳池急忙追出去,誰知剛推開防盜門,就聽外面砰的一聲響,他不知出了什麼事,跑到走廊上,就見陸海濤仰頭朝天躺在地上,再順著走廊往前看,林紫言氣勢凜凜地站在那裡。

就算用半個大腦想,甘鳳池也能想到這是怎麼回事,他繞過躺在地上的人,走到林紫言面前,抱著僅存的一點希望,問:「人不是你摔倒的吧?」

「不是。」

「那還好……」沒等甘鳳池鬆口氣,林紫言說:「是我踢倒的。」

那口氣沒順利喘上來,甘鳳池咳咳了兩聲,林紫言擔心地問:「鳳梨仔你還好吧?」

不是太好,畢竟作為一個男人,尤其是當警察的男人,他還是比較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啊不,是正在追求的女孩子偏向於小鳥依人的那種。

「你怎麼來了?」甘鳳池晃晃頭,撇開暫時的煩惱,先問當下重要的事情。

「喔,我在公寓附近打聽情報的時候,發現了一些線索,所以過來想跟張皓的室友重新確認,剛好看到他慌慌張張地跑出來,我還沒說話,他就先動手打我,然後我就……」

林紫言指指還躺在地上的人,她那一腳踹得挺重的,陸海濤只顧著哼哼,卻沒有爬起來的力氣。

「幸好你來得及時,否則要追他還挺麻煩的。」

甘鳳池走回去,陸海濤疼得擠眉弄眼,生怕他動手打人,努力向旁邊挪,那模樣簡直就是驚弓之鳥,甘鳳池都有點同情他了,說:「跟我回警局,相信在那裡你會老實交代的。」

陸海濤沒敢再反抗,他被帶去警局後,還沒等甘鳳池發問,就一五一十說出了真相。

內情跟甘鳳池猜測的大致一樣,陸海濤聽說張皓自殺了,去他的臥室準備取回自己的電腦,卻發現張皓的電腦很新,便一時起了貪念,將他的電腦拿走了,誰知張皓的電腦設了密碼,陸海濤對這些一竅不通,後來又看到很多警察在調查張皓的死亡問題,他害怕了,等警察一走就把電腦拿去了收購舊電器的商店,直接賣掉了。

為了不被發現,他還特意去了較遠的收購店,沒想到今天甘鳳池又跑來詢問,還猜到了真相,他擔心警察懷疑自己是兇手,害怕之下才會逃跑。

根據陸海濤的供詞,蕭燃派人去電器收購店詢問,但那臺電腦已經被賣掉了,店家說昨天他收購沒多久就有人來買,用的是現金,價格還提得很高,他就直接轉手了,電腦都還沒開機,他根本不知道里面都有什麼資料。

警察問到買家的長相特徵,店家也提供不出來,那個人戴了帽子和口罩,他又忙著招呼客人,所以沒太在意,只知道是個個頭不矮的男人,他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在協助銷贓,還主動提供了監控錄影,但兩個監控鏡頭一個沒拍到,一個拍到了卻被其他客人擋住了,所以看了跟沒看一樣。

竟然被兇手搶先了一步,看到這個結果,甘鳳池首先的反應就是懊惱—假如昨天他就想到是陸海濤動手腳的話,那結果就會完全不同了,這麼重要的東西明明就在眼皮底下他卻沒發現,真是越想越不甘心。

林紫言安慰道:「或許買的人只是碰巧遇到了,未必就是兇手。」

「帶了大額現金去買東西,還剛好賣家前腳出了,他後腳就買,還沒被監控器拍到,如果這些都是碰巧的話,那真是太巧合了。」

「不管怎麼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發現陸海濤有問題,你已經很厲害了,假如買家是出於某種目的買走電腦的,那證明張皓的死有問題,而電腦裡的資料也很可能引導我們找到兇手。」

難得地被科長表揚,甘鳳池有些沾沾自喜,說:「那有沒有辦法追蹤到買家?」

「那條電器街上人來人往,大概不好追,現在人手又不夠,這件事暫時放一放,紫言,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有,我查到張皓在死亡的前一天曾在附近的小超市買過刀具,」林紫言把張皓購買刀具的錄影畫面列印下來,跟相同型號的刀具照片並排放在桌上給大家看,「這種刀屬於廚具,我問過幾個住宿舍的保安,他們都是出去吃,不自己做飯,所以張皓買刀當廚具的可能性很低,而且他死後,鑑證科的同事沒有找到這把刀,所以我想他知道約人在天台見面有危險,所以買刀防身,事後這把刀被兇手拿走了。」

蕭蘭草聽完,問刑偵一科的人,「你們說她說得有道理嗎?」

大家沒說話,看錶情都在考慮林紫言說的這個可能性,葉長鴻說:「已經聯絡上張皓的父母了,等他們來了後我們會詢問相關細節。」

蕭蘭草問:「我可以旁聽嗎?」

葉長鴻看看蕭燃,甘鳳池看在眼裡,心想您這不是問廢話嗎?就算人家拒絕,你還不是一樣去聽?

蕭燃點頭答應了,說:「這邊的案子沒問題了,讓正義去幫你吧。」

「富豪的案子抓到兇手了?」

「還在調查。」

「需要我幫忙嗎?」

「謝謝,我們已經出動警犬了。」

「聽說了,結果罪犯灑了一屋子的香薰油,導致警犬鼻子不靈光,不過我的鼻子很靈光的,來,說說看具體是怎麼回事,說不定我一不小心就幫你破案了。」

蕭蘭草伸手去搭蕭燃的肩膀,蕭燃沒理他,去了自己的辦公室,魏正義說:「什麼富豪,就是個暴發戶,靠著炒房產賺了點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結果惹到了仇家買兇殺人。」

蕭蘭草原本要走,聽了這話,他又轉回來,問:「你怎麼知道是買兇殺人?」

「因為殺人手法很專業,切斷別墅安保裝置的技術也很專業,不過奇怪的是他們殺人後在牆上留了記號,馮震說那是留給僱主看的……」

魏正義還要再說,被馮震的大聲咳嗽聲打斷了,對蕭蘭草說:「簡單地說呢,就是被害人和小三在別墅一起遇害,這種情況下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老婆,而且我們已經掌握了線索,現在只要追著他老婆查下去就行了,這次就不勞您費心了,出門右拐,慢走不送。」

你不讓別人說,你自己說得不是更多?

甘鳳池在旁邊聽著,他暗中吐槽,蕭蘭草很感興趣,說:「什麼記號,給看一下。」

馮震的眼睛瞟了瞟,不想給,被魏正義直接抽出現場照片遞給蕭蘭草,馮震氣得用力瞪他,可惜魏正義心太大,根本沒注意到,甘鳳池也好奇地湊過去,就見兇案現場是復古裝潢的客廳,牆壁濺了很多血,乍看去是一橫兩豎,類似柵欄的圖符。

魏正義說:「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案例,有些殺手喜歡這樣做,既省去了跟僱主聯絡的麻煩,同時也在向同行宣揚自己的存在,但這次我總覺得有違和感。」

甘鳳池問:「新聞播了嗎?好像沒看到啊。」

「在新聞播放之前就被好事者先傳去網路了,有些人素質太低,把他人的不幸當樂趣弄上網跟人分享,雖然後來進行了攔截,但太遲了,」馮震憤憤不平地說完,見蕭蘭草盯著照片若有所思,他靈機一動,問:「你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嗯,如果只是聯絡或是單純宣揚自己,這種方式太麻煩了,跟兇手簡潔幹練的行兇方式不符,正義說的違和感大概就是指這個,所以也可能是被害人在牆上留了什麼記號,兇手迫不得已用血掩蓋,或是……兇手留下記號來警告某些人。」

「警告什麼?」

「那是你們要查的,我只能幫到這兒了。」蕭蘭草笑眯眯地拍拍馮震的肩膀,出去了。

馮震氣得用力擦肩膀,心想總算把這尊神送走了,他鬆了口氣,正要照蕭蘭草說的繼續調查,裴晶晶從外面進來,身後還跟著一箇中年男人,看長相有些眼熟,好像是中青公寓的保安。

他問:「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線索?」

「不是不是,我是來找人的,就那個陸海濤,他是我外甥,我想保釋他。」

蕭蘭草回到冷案科,老白一個人坐在電腦前不知道在看什麼,難得地沒擺弄彩票。

魏正義說:「老白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你應該問他是不是出門了。」

「我出門了,去張皓的學校問了一圈,這是問到的情況。」

老白拿出他的ipad,在上面點了點,跟對面的電視連上線,兩邊畫面同步,顯示出他做記錄時的錄影,魏正義看得直搖頭,「宅男就喜歡玩高階,做個詢問筆錄還特意錄影,你直接記下來不就行了?」

「這才形象生動。」老白指指畫面,讓他少廢話直接看。

錄影是做得很生動,教師也都很配合,但結果卻不盡如人意,把大家對張皓的看法總結一下,基本跟公寓保安那邊的說辭一樣—張皓工作認真但不合群,跟大家都走得不近,也很少提到自己的家庭,平時喜歡玩電腦上網。

不過其中有個學生說在張皓辭職半個月前,她曾在校門口附近看到張皓跟一箇中年女人說話,他不讓女人到學校來,又說他已經知道那件事了,他不會放棄調查等等,因為張皓的態度跟平時相差太大,她記得特別深,老白把張皓母親的照片拿給她確認,她立刻認出跟張皓說話的女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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