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正常啊,我被弄暈了,跟屍體一起關在防空洞裡,可能在無意中接觸到了她的東西,更有可能是罪犯趁我暈過去的時候故意讓我接觸的。」
「這個可能性不存在,因為物品是死者的尾戒,而死者的手指早在第一時間就被兇手丟棄了,尾戒也不是在防空洞找到的,所以尾戒上不可能有你的血液存在。」
聽到這裡,甘鳳池差點叫出聲,他這兩天忙著找線索,幾乎忘了那個神秘消失的尾戒,現在被蕭燃提醒,他這才想起來,難道蕭燃科長找到了這個有力的物證,所以才這麼成竹在胸嗎?
甘鳳池看向翟茜,卻發現翟茜一絲慌張的表情都沒有,往椅背上靠了靠,平靜地問:「你們是在哪裡找到的?」
「你覺得會在哪裡?」
「開玩笑,死者的東西我怎麼會知道?」翟茜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嘆道:「不過我知道你們警察最喜歡詐唬這招了,通過詐唬讓兇手承認,但我不是兇手,所以這招對我沒用。」
「你錯了,我們的確找到了尾戒,這次的案件性質太惡劣,警方出動了所有人力進行調查,所以雖然只是個小小的戒指,但還不至於找不到。」
蕭燃緊盯著她,慢慢說道,翟茜沒回聲,只是嘴角微微上翹,蕭燃問:「你好像很有自信我們找不到。」
「因為我不是兇手。」
「那假設你是兇手的話,聽到這件事後的反應應該是驚慌的,可是你完全沒有,甚至在心裡嘲笑警察的愚蠢—這從你的表情中就能看出來了,雖然你學過心理學,但你的掩飾行為做得並不好,為什麼你這麼有自信,因為你肯定我們絕對找不到尾戒。」
蕭燃站起來走到翟茜身旁,將她撥開的照片又重新擺開,跟翟茜授課還有平時的生活照放到一起。
「這是從你的秘書那裡拿到的照片,在碎屍案發生之前你一直都是盤發,你的朋友和秘書也證實了你喜歡盤發,你認為頭髮不紮起來會讓人感覺不莊重,但是案發後你一直都是披散頭髮的狀態,這是為什麼?」
看著照片,翟茜臉色微變,嘴角勉強往上翹翹,說:「因為出了很多事,有點心煩意亂,根本沒心情在意髮型。」
「可是你自己說了你跟碎屍案沒關係,也就是說在被趙靖綁架之前,碎屍案應該完全影響不到你,那你是為了什麼事在心煩?假設你真的心煩忘了打理,為什麼衣著卻保持整潔狀態?」
「那是因為……只是湊巧……」
「有時候女性比男性擁有很多優勢,比如髮型的變化除了改變一個人的氣質外,還可以掩飾一些東西。」
蕭燃說著話,伸手撩起翟茜左邊垂下來的長髮,隨著髮絲的撩起,審訊室外的人一齊輕呼起來,陽光斜射進來,照亮了她左耳上的耳環,上面的鑽石一閃一閃的,在陽光下分外奪目。
甘鳳池第一個反應過來,叫道:「這不是許菖蔚的尾戒嗎?怎麼會在那裡?」
他看向蕭蘭草,蕭蘭草微微一笑,平靜的表情證明他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翟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微微發顫,甘鳳池還以為她會尖叫掙扎,但她只是微笑質問:「戴耳環也有問題嗎?」
「戴耳環沒有問題,但耳環和被害人的尾戒樣式完全相同的話,那就有問題了,我們調查過了,這款尾戒是限量版的,每一個都有編號,這一點相信你很瞭解吧?」
翟茜沉默不語,只露出不甘又氣憤的表情,蕭蘭草看到這裡,附耳跟裴晶晶說了幾句話,裴晶晶點點頭,戴上手套走進審訊室,向翟茜做出摘耳環的動作,翟茜沒有反抗,任由她將耳環摘了下來。
裴晶晶拿著耳環和許菖蔚的尾戒照片對比,果然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介面部位相互錯開的尺寸比較大,那是為了方便戴到耳朵上,幾顆小鑽散發著耀眼的光彩,鏤空的地方隱隱有幾絲紅色。
蕭燃問:「你沒有清洗過?」
翟茜沒有馬上回答,呆坐了一會兒,像是認命了似的,說:「沒有,血滲到鏤花裡去了,洗了也沒用,只要你們化驗,同樣可以驗出來的。」
蕭燃讓裴晶晶把證物拿去鑑證科,翟茜看著他們的動作,忽然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只是懷疑,一個人長期養成的習慣很難改變,如果突然改變,那肯定有原因,你被帶進審訊室時,我讓女警給你發繩,你拒絕了,像你這樣一位注重形象的女人,在這種正式場合下必然無法容忍自己披頭散髮的模樣,可是你卻這樣做了。」
「呵呵,真是低估你了,有這麼好的牌,卻忍得住到最後才出。」
「最好的牌當然要留在最後出,」蕭燃重新坐下來,問:「現在你可以配合錄口供了?」
翟茜點點頭,她拿起水杯把水一飲而盡,又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交代。
「人是我殺的,不過是失手誤殺的。三個月前我去電視臺錄一個法制節目,剛好遇到了許菖蔚,她也認出了我,嘲笑我當年沒魅力,連老公都拴不住,總之說了好多嘲諷的話,我越想越生氣,覺得應該教訓她一下。」
「我聽說她最近有開發房地產的打算,就用郊外那片地當引子,那晚把她約出來,弄暈了她後帶去了防空洞,我本來只是想教訓她一下就放她走的,可是她醒來後突然襲擊我,我們在撕扯中她被刀戳中,就這樣死了,我嚇傻了,更可怕的是事後我在防空洞裡發現了殘缺的屍骨跟煤氣爐和煮鍋。」
「煤氣爐和鍋還很新,我突然想起趙婷婷最近跟我說起她父親的事,又想到二十多年前的碎屍案,我有了個可怕的想法—趙靖就是兇手,他出獄了,又開始犯案,還把這裡當成是秘密據點,如果我報警的話,肯定說不清,所以思前想後,一時糊塗,就做出了模仿犯罪的行為……」
說到最後,翟茜低聲哭起來,甘鳳池忍不住了,說:「她在撒謊,不是這樣的,她這是在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
蕭蘭草給他做了個少安毋躁的手勢,就聽蕭燃說:「你提前帶了肢解的刀具,證明你在約許菖蔚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了殺人的念頭。」
「不是的,那天是湊巧,我有個學生剛畢業,所以我準備了一套外科醫用刀具,原本是想贈送給他的,誰知會……他的名字是……」
「你說你在三個月前跟許菖蔚在電視臺遇到,遭遇她的羞辱,當時有人看到嗎?」
「沒有,她最會假惺惺了,當著外人的面她怎麼敢說。」
「我們調查了你跟許菖蔚在電視臺的監控錄影,你說的大概是這個吧?」
蕭燃給司徒示意,司徒開啟了影碟機,牆上的液晶螢幕顯示出電視臺大樓走廊的畫面,許菖蔚從對面走過來,她一身高檔時裝,走得意氣風發,畫面裡很快又出現了翟茜的背影,她迎著許菖蔚走過去。兩人錯身而過時,翟茜停下腳步看許菖蔚,但許菖蔚沒有注意到,她往前走了幾步,跟電視臺的幾位工作人員碰到了,那幾個男人圍著她說笑,翟茜注視了一會兒,轉身匆匆離開。
翟茜看著錄影一臉震驚,蕭燃讓司徒按了暫停,對翟茜說:「我們調查了那天你和許菖蔚在電視臺所有的監控錄影,這是你們唯一相遇的一幕,然而她並沒有嘲笑你,甚至正眼都沒有看過你,因為在她的記憶中,你根本就不存在。」
「你、你們是什麼時候找到這個的?」
「在懷疑你的時候就調到資料了。」
翟茜沉默了半晌,突然砰的一聲伸手砸在桌面上,衝蕭燃吼道:「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掌握了所有的證據,卻做出圈套等我來跳,你們警察全都是卑鄙小人!」
「如果你一開始就老實交代的話,這東西原本就用不上,所以到底是誰卑鄙?」蕭燃向她微微一笑,說:「警察沒你想的那麼蠢。」
咦,這話好像前不久他還聽人說過,甘鳳池轉頭看他家上司,蕭蘭草但笑不語,馮震卻誇誇其談道:「這些都是我查的,有時候我們科長做事就像魔鬼,監控錄影看得我的眼都快瞎了,原來鬧了半天,科長是要用在這裡啊,他怎麼知道翟茜會在這個地方說謊?」
「因為翟茜夠聰明,她一定設想過假如罪行暴露的話,該怎麼減輕自己的罪名,電視臺是近期她和許菖蔚唯一有過交集的地方,她想編造理由為自己減輕罪名,只能選那裡。」
聽了蕭蘭草的解釋,林紫言說:「可惜她忘了走廊上的監控器,她原本可以編一個更好的理由的。」
「她不是忘了,而是根本沒有注意到,因為當時她的感情都被憤怒佔據了—時隔二十一年,她因為當年丈夫的偷情殺了人,一直揹負著殺人的恐懼感和罪惡感,甚至在多年後因為受不了而離婚,然而罪魁禍首卻活得灑脫自在,根本不記得她,這是比嘲諷她更讓她無法忍受的行為。」
甘鳳池嘖嘖嘴,「咱們科長可真瞭解女人心啊。」
「瞭解女人的是蕭燃,是他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所以事前做了部署,就說嘛,不要跟他作對,看他衣冠楚楚的,其實一肚子壞水。」
甘鳳池用力點頭,覺得後面這句話套在蕭蘭草自己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蕭蘭草整了下西裝,說:「接下來該我出場了,趁著翟茜沒緩過來,一鼓作氣讓她認罪。」
看著領導進了審訊室,甘鳳池抖了抖,嘆道:「被兩隻狐狸一起算計,這女人有點可憐。」
話沒說完,他的左右肩膀就各捱了一拳,裴晶晶和林紫言同時說:「她殺了人,還想嫁禍別人,明明就是罪有應得,哪裡可憐了!?」
兩位姑奶奶在這個時候倒是同仇敵愾啊,甘鳳池不敢說話了,雙手抱頭縮去一邊,馮震也悄悄往旁邊挪了挪,避免被殃及。
審訊室裡翟茜已經失去了冷靜,雙手不斷地敲打桌面,像是在懊惱自己的失策。
蕭蘭草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安慰道:「你的手受了傷,就不要自殘了,接下來還要被關很久,看醫生不方便的。」
一句話引發了翟茜的怒氣,仰起頭,狠狠地瞪著他,怒道:「我不會被關的,你們根本就沒證據起訴我,趙靖是殺人犯,他們父女的證詞法官根本不會相信!」
「翟小姐……我叫你翟小姐你不介意吧,跟同齡人相比,你年輕很多,又是法學教授,是個有知性又聰明並且非常冷靜的女人,你比大多數人都優秀太多了。」
聽了這番話,翟茜怔住了,甘鳳池也在外面聽得愣住了,覺得他家領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導致他都猜不到後面的戲要怎麼上演了。
翟茜很快回過了神,自嘲地問:「你是在恭維我嗎?」
「不,我說的是實話,不管是二十一年前的碎屍案,還是這次的碎屍案,你都做得幾乎天衣無縫,要不是現在的鑑證技術進步了,很可能這次也會被你逃脫,或許還會有人像趙靖一樣成了替罪羔羊。」
「你在說什麼?強迫我承認殺了許菖蔚不說,還想讓我認下當年碎屍案的罪名嗎?你們警察就這麼想撈功?」
「我認為一個聰明的人應該懂得在適當的時候低頭,鑑證科很快就能從你的耳環上驗出許菖蔚的dna,現在證據確鑿,你逃不了的,不如老老實實地交代,讓自己不至於輸得太難看。」
翟茜的眉頭跳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蕭蘭草說:「二十一年前,是你殺了張薇和胡學軍,又嫁禍趙靖,當年你懷疑丈夫有外遇,請私家偵探胡學軍調查,當時聯絡用的手機和bb機都被處理掉了,幸運的是座機電話的錄音磁帶被儲存了下來,那個年代的偵探都喜歡用帶錄音功能的電話機,所以你跟他的通話被錄了下來,經過聲頻核對,證明打電話的人正是你。」
他掏出u盤插到電腦上,點了播放,裡面的雜音已被清除了,可以聽到兩人清晰的對話聲。
「你讓我找的人我找到了,他叫趙靖,是個慣偷,長相身材跟你描述的很接近,你丟的錢包應該是他偷的,他答應了跟我見面,說有事要談,前提是不報警。」
「對對對,不要報警,我也不想把事鬧大,你們約在哪裡?我可以去嗎?錢包裡的一些東西對我很重要,我想當面確認。」
「可以,明天晚上七點,在明珠百貨大樓後面的小巷。」
「謝謝。」
接下來是電話掛掉的聲音,蕭蘭草按了暫停,說:「這是十二號中午的錄音,錄音裡提到的明天是十三號,也就是胡學軍被殺的那天。」
翟茜聽完,發出苦笑,「你也真是夠拼的,連這個都能找到。」
「也是碰運氣,找到很簡單,但是把錄音順利復原出來花了我們一點時間。當初如果大家多留意一下磁帶的話,可能會發現新的疑點,不知那次是你太幸運,還是趙靖太倒霉,他在逃跑時被人發現,被捕後又承認了罪行,導致這麼重要的線索就在眼前卻沒人注意到。」
「就算有人發現又怎樣?那個年代的技術還無法根據聲頻進行調查,所以查不到我這裡的,我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東西還會一直保留著,」翟茜說完,抬頭看看蕭蘭草,微笑問:「你是打算用這個來指控我嗎?」
「你是這方面的專家,你很清楚只憑這個是無法定你的罪的,要定你的罪必須要實錘,而這個實錘恰恰被我找到了。」
蕭蘭草將手裡的資料放到翟茜面前,資料上的證物照片是從各個角度拍攝的,那是一片烙印成兔子頭的皮革,長寬大約三釐米左右,蕭蘭草問:「這個你有印象嗎?」
翟茜看著照片,先是皺眉,忽然臉色一變,喃喃地說:「這是……這是……」
「根據當年碎屍案證人提供的證詞,這是張薇在去唱片店之前購買的,皮革小飾物的店員記得她買了後將這個掛在了錢包上,因為是皮革製品,店員在交給張薇時還特意擦拭過,所以上面的指紋不多,除了張薇和趙靖父女的之外,還有一個人的,那就是這個帶了血的指紋,經過鑑定,指紋是你的,而血液是張薇的。」
「不可能的……這、這怎麼可能……」
「趙靖已經全部說出來了,二十一年前,他為了給女兒買生日禮物,忍不住又進行偷竊,當時他看到有個女人從停車場出來,覺得她自己開車,服裝又時髦,身上肯定帶了不少錢,就對她下了手,卻沒想到錢包是張薇的,錢包裡放了張薇的身份證件,還有夾在夾層裡的皮革兔,這個錢包原本是女人打算丟棄的證物。雖然趙靖不瞭解案件真相,但他知道那個女人跟張薇之死有很大的關係,可是他又不敢報警,生怕牽連到自己身上,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時候,胡學軍找到了他,那晚他去赴約,本來是想跟胡學軍探聽口風,但沒想到胡學軍死了,而他也被打暈了—兇手一開始就想好了殺人嫁禍的計劃,趙靖知道自己被陷害,他回到家後立刻處理了錢包,卻留下了這個皮革兔,因為他看到了上面的血指紋,那可能是唯一能指證兇手的東西。
「趙靖把皮革兔偷偷給了趙婷婷,讓她好好收藏,後來他在被捕和被審判時,曾經無數次想說出這個秘密,但他不敢說,那時候碎屍案鬧得人心惶惶,警方承受了來自各方的壓力,所以搜查和審訊的力度都非常嚴厲,趙靖不記得女人的長相,沒有更多的線索提供,一個搞不好,把實話說出來反而會連累到自己,假如張薇和胡學軍兩條命案的嫌疑人都指向他的話,那他是逃不脫死刑的,所以他賭了一把,承認誤殺了胡學軍。
「警察逮捕趙靖後對趙家進行了搜查,但誰也沒想到一個小孩子身上的小飾物會是兇殺案的物證,趙婷婷自己也以為那是父親買給自己的生日禮物,為了不惹母親生氣,她暗地裡收藏起來,要感謝她的仔細保管,讓這個血指紋完整地儲存了下來。」
甘鳳池在外面聽著,終於明白了趙婷婷委託他們尋找父親時欲言又止的原因,難怪科長要跟著趙婷婷去醫院了,原來是在找機會讓她說出實情啊!他看向林紫言,林紫言笑著用大拇指指指自己,意思是說能問出來也有我的一份功勞喔。
蕭蘭草說完後,審訊室裡有好一陣子的沉默,半晌翟茜才發出有氣無力的笑聲,自嘲地說:「怎麼可能,我當時明明都擦乾淨了的。」
「我也覺得很神奇,精明如你,將所有與你有關的線索都銷燬了,為什麼卻在關鍵的地方留下了這個致命的證據,想來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張薇在臨死前趁你不注意將皮革兔塞進了錢包夾層,你精心擦拭了錢包,卻忽略了夾層最裡面,我說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翟小姐,這一次你再也沒借口為自己開脫了。」
像是明白了眼前的事實,翟茜耷拉下了腦袋,木然地盯著桌面,但她很快又抬起頭來,大叫道:「不錯,人是我殺的,那又怎樣,都是他們逼我的,我也不想……」
「對不起,我是不聽派的。」
翟茜的叫聲被打斷了,她呆滯地看向蕭蘭草,蕭蘭草淡淡地說:「我是負責冷案的,懸案能結案就好,我對你的犯罪動機還有你那些悲慘的背後故事完全沒興趣。」
他走到門口,出門前看到翟茜還是一臉懵逼,便又加了一句,「收起你那些煽情的戲碼,不管你有千萬條理由,都不是你可以殺人的藉口。」
蕭蘭草出去了,葉長鴻和司徒帶著同樣懵逼的表情看蕭燃,蕭燃平靜地說了三個字。
「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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