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模仿犯罪

冷案重啟2逝者之證 樊落 第1頁,共2頁

冷案科很靜,蕭蘭草和魏正義都不在,只有老白一個人坐在電腦前嘟嘟囔囔,甘鳳池走近一看,他手裡拿了一堆彩票,正對著螢幕一張張地對號碼呢。

這時候大家都在忙,他還顧著玩,甘鳳池故意拍拍老白的肩膀,問:「中獎了嗎?」

「一張都沒中,錢又打水漂了,嘖嘖。」

林紫言問:「科長跟正義呢?」

「剛才鑑證科那邊來訊息說有新發現,他們都過去了,」老白一張都沒中,他沒好氣地將那堆彩票都丟進了垃圾桶,碰碰那臺聯網的電腦,咕噥道:「還不如看新聞呢,今天八卦特別多。」

「什麼八卦?」

甘鳳池湊過去看,老白同時開了兩個頻道,一個在播放碎屍案,一個在播邢星的地下戀情,各種荒誕的推測和爆料讓他又想笑又擔憂—如果大家知道這兩個案子相互有關聯的話,不知會引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想起趙婷婷的目光,裡面既有擔憂,又充滿了期待,那是個純真的女孩,如果兇殺案真的都是趙靖做的,不知道她要如何面對那個結果,甘鳳池有些想不下去了,說了句去鑑證科就往外跑,剛跑到門口就聽到走廊上傳來腳步聲,蕭蘭草和魏正義回來了,兩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甘鳳池的心提了起來,問:「科長,有什麼發現?」

「鑑證科的同事在第三包遺棄的肉塊裡發現了一些碎末。」

蕭蘭草掏出手機,調出拍的照片給大家看,說是碎末,其實更接近於顆粒,要放大後才能看清楚那是一些形狀不規則的黑色顆粒。

蕭蘭草解釋道:「顆粒上有細紋,成分也化驗出來了,是乙烯基,所以它很有可能是黑膠唱片的碎末。」

甘鳳池皺起眉,「許菖蔚離開旅館時帶了唱片,難道是兇手在殺害她的時候順便將她的唱片也毀掉了?」

魏正義說:「這個可能性很大,兇手百密一疏,將所有線索都抹殺掉了,卻沒想到碎掉的唱片顆粒落在了屍塊裡。」

林紫言不解地問:「難道是被害人的唱片剛好放在附近,導致兇手在肢解屍體的時候不小心弄碎了?」

「不是剛好,是必然的,」蕭蘭草搖搖頭,目光依次看向他們,說:「你們做事時不是常喜歡聽音樂嗎?兇手也一樣。」

「你的意思是兇手一邊聽著音樂一邊肢解屍體,他這麼變態?」

光是想象那個畫面,甘鳳池心裡就開始翻江倒海了,捂著胃趴到了桌上。

老白問:「還有其他發現嗎?」

「暫時只有這些,不過範圍縮小了,刑偵一科那邊更容易追到線索吧,你們有什麼發現?」

老白揉揉鼻子,將腳下的垃圾桶不著痕跡地踢到了桌子下面,甘鳳池還在不舒服,趴在桌上不想說話,林紫言將他們今天的調查說了一遍,包括無意中遇到趙婷婷的事。

魏正義問:「這麼巧?」

「是啊,不過我覺得徐離醫生跟這件事沒關係,他好像是……」林紫言想了想,說:「是屬於除了手術之外對一切都不感興趣的那種人。」

「手術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解剖行為。」

蕭蘭草的話引起了甘鳳池的注意,他靠著桌子站直了,說:「不是吧?上次那個案子徐離醫生幫過我們不少忙,你居然懷疑他?」

「我只是分析情況,在案情不明朗之前,所有相關人員都是懷疑物件,尤其他還是外科大夫,不過他提供的情況也許是一條新線索。」

蕭蘭草淡淡地說完,問林紫言,「趙婷婷有什麼特別表現?」

「沒有,就是特別迫切想知道趙靖的行蹤,看她的反應趙靖應該沒去找過她,可能還不知道她已經實習了,她的教授幫她選的實習地點挺對口的,都是與藥劑有關的工作。」

「真幸運啊,我上學那會兒可沒遇到這麼好的教授,」蕭蘭草滿是感嘆地說,又看看錶,道:「大家都累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繼續查……」

what!what!what!(什麼!)

甘鳳池的眼睛瞪圓了,現在收集了不少線索,他還以為科長會乘勝追擊呢,沒想到他居然讓大家打卡下班,正要提異議,就見蕭蘭草交代林紫言讓她明天調查許菖蔚的大學同學,詳細詢問她當時的交友關係。

「科長,這件事交給我!讓我來!」

甘鳳池衝過去舉手請纓,被蕭蘭草直接把手拍開了,宣佈散會,甘鳳池還要反駁,魏正義看了眼手錶,叫起來,「我要去接兒子了,大家明天見。」

他說完,抄起背包就跑了出去,老白也急著買彩票,追著他離開了。

林紫言看看蕭蘭草,蕭蘭草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許菖蔚被殺案和趙靖那裡有刑偵一科在追,我們這邊暫時不急,趁著這個時間好好休息一下。」

「謝謝科長。」

林紫言的眉眼微微彎起,看蕭蘭草的眼神又溫柔又充滿了崇拜,甘鳳池在旁邊滿心不是滋味,等她一離開辦公室,他立刻質問蕭蘭草,「為什麼不讓我去問?善立大學那條線一直是我在追的,我今晚就能弄到許菖蔚的同學名單,快的話,可以連夜找到他們……」

「鳳梨仔,我很開心你終於有了一點身為刑警的衝勁和正義感了,但有些事欲速則不達,假如是你,在深夜被警察登門詢問,會積極配合嗎?」

「大概……不會,但是……」

「許菖蔚已經遇害了,現在來調查當年的事情,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而且這件事你不適合來問,還是讓紫言去吧。」

蕭蘭草說完,去取了外衣,又在穿衣鏡前照了照,這是要離開的意思,甘鳳池很不服氣,問:「為什麼?」

「這還用問?詢問懷孕和墮胎這種事,當然是像紫言那樣溫柔的女警更能讓人卸下防備,」蕭蘭草看向他的目光裡充滿了鄙夷,「我知道你在大家面前誇下海口,想盡早破案,但很多事光靠熱情和衝勁是遠遠不夠的,所以,早點回家洗洗睡吧。」

肩膀被拍了拍,甘鳳池看著蕭蘭草走了出去,心裡不由得憤憤然,他的目的絕對不是蕭蘭草說的那樣,也許一開始他是那樣想的,但是在慢慢了解了以前的案件,再看到趙婷婷的態度後,他的想法就改變了,現在他只想早點破案,將兇手繩之以法!

回過神,蕭蘭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甘鳳池追上去,大聲問:「你就不擔心再有第三起碎屍案出現?」

「不擔心,因為兇手已經沒必要再做了。」

話聲隨著腳步聲逐漸遠去了,甘鳳池撓撓頭,他又聽不懂蕭蘭草說的話了,蕭蘭草像是知道了什麼,但他最讓人討厭的地方就是在狀況不確定之前,絕對不會說太多,不過有一點科長沒說錯,去跟許菖蔚的同學瞭解情況這件事林紫言比他更適合,但……

他可以去調查別的啊!

甘鳳池在外面吃了晚飯,開著車來到邢星住的公寓,還沒靠近,他就看到公寓外面圍著很多人,看他們的衣著和手裡的照相機,不用說了都是來打聽明星八卦的記者,好在公寓的隱私保護設施做得好,他們乾著急進不去。

在追蹤線索上,記者跟警察的拼勁不相上下啊,甘鳳池不無感嘆地想,他沒急著湊熱鬧,把車開去不遠處的車位上,在車裡玩著手機消磨時間,果然沒多久保安叫來了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勒令那幫人離開。大概看出今晚在這裡堵不到人了,記者們陸續走掉了,甘鳳池又等了一會兒,見周圍都安靜下來,他下了車,整整服裝正要過去,身後冷不丁傳來說話聲。

「哎呀哎呀,鳳梨仔你還是來了啊。」

甘鳳池轉過頭,迎面就對上白慘慘的一張臉,像是京劇裡的白臉譜,他沒防備,哇地叫出來,身體同時向後咚咚咚連著跳了三下,後面是個小花壇,甘鳳池沒踩穩,仰面摔進了花叢,手掌傳來刺痛,害得他再次叫起來。

「鳳梨仔你還好吧?怎麼像是見了鬼?」

屬於蕭蘭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甘鳳池嘶著氣抬起頭,那張戲劇臉譜再次湊了過來,好在這次他看清楚了—這是蕭蘭草,是臉上頂著面膜的蕭科長。

甘鳳池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了,按著花壇邊站起來,嘆氣道:「我說科長,你能不能不要在大晚上敷面膜?還用這麼可怕的面膜,這是要嚇死誰嗎?」

「哦,最近太忙,沒時間敷嘛,正好在這裡殺時間,就順便了,」蕭蘭草把面膜扯下來,說:「這是最近特別流行的臉譜面膜,你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可一個大男人需要這麼愛美嗎?」

「你的說法太奇怪了,你喜歡跑車喜歡高檔時裝喜歡美女,這些有問題嗎?如果沒問題,那為什麼我愛美就有問題?」

甘鳳池甩甩手,他的手被玫瑰花的刺扎到了,兩隻手掌都在痛,所以現在沒心情說話,也不想說話。

「你還好吧?」

甘鳳池搖搖頭,繼續保持沉默,蕭蘭草去了公寓門口,向保安出示了刑警證,保安看了證件,再抬頭打量蕭蘭草,眼神中不無懷疑,甘鳳池只好及時跑過去遞上自己的證件,這次總算是過關了,保安衝他們擺擺手,放行了。

甘鳳池跟著蕭蘭草進了公寓,看著他大步流星朝電梯那邊走,終於忍不住問:「科長你來找邢星?不是你說今晚休息,要養精蓄銳才能更好地工作嗎?」

「我覺得邢星的皮膚還不錯,所以來跟他探討下護膚方面的知識。」

甘鳳池的嘴巴張大了,瞪著蕭蘭草不作聲,蕭蘭草撲哧笑了,電梯門開啟,他走進去,隨口說:「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誰會開這種玩笑啊,太無聊了!好吧,他家科長就是這麼無聊的一個人,否則一個大男人會大晚上的在外面敷面膜嗎?

電梯往上面走著,甘鳳池沒話找話,「你跟蕭燃科長道歉了嗎?」

「道什麼歉?」

「因為你沒告訴他我們那晚也在溫泉旅館啊,知情不報,搞得他們很被動。」

「哦……」長長的尾音後,蕭蘭草終於反應了過來,反問:「你說他生氣了?」

「我以為他已經把憤怒表現得很明顯了!」

「難怪他今天情緒有點反常,原來是在生氣啊,謝謝你鳳梨仔,回頭我就跟他賠不是去,沒有他們刑偵一科配合,今後我們的工作也會很被動的。」

甘鳳池看著閃動的樓層燈不說話,有時候他真想不通—明明他家科長在辦案時是個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在為人處世上就少根筋呢?也是,不少根筋的話,他也不會被髮配到冷案科了,跟著這樣一位領導混,自己的前途也不知道是兇是吉,唉……

甘鳳池一路嘀咕到電梯到達為止,到了邢星住的樓層,他跟著蕭蘭草來到房門前,蕭蘭草衝他打手勢,讓他按門鈴。

甘鳳池像小跟班似的按響了門鈴,不多一會兒,門那邊傳來腳步聲,他猜想邢星一定會看貓眼,伸手擋住了,門很快開啟了,透過不大的縫隙,甘鳳池看到邢星穿著睡袍,一臉的不耐煩,發現是他們後,眉頭皺得更緊了,說:「是你們?」

「是啊,我們還有些問題要跟你確認,不介意的話……」

甘鳳池的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邢星說:「該說的今天我在警局都說了,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去和我的律師談。」

他說完就要關門,被蕭蘭草上前用腳卡住,說:「許菖蔚死了。」

邢星沒聽懂,皺眉看他,蕭蘭草說:「如果你聰明的話,看了今天的碎屍新聞,就該猜到那些屍塊是誰了,兇手很可能會再犯案,你又是她的情人,相對來說你的處境……」

邢星很識時務地開了門,給他們做了個請進的手勢,蕭蘭草笑吟吟地走了進去,甘鳳池看著他的領導,目瞪口呆地想—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傍晚蕭蘭草還很鐵嘴地跟他說兇手不會再殺人分屍了。

他拉住蕭蘭草,小聲嘀咕,「這算不算欺騙?」

「我只是在陳述,」蕭蘭草坦然自若地說:「而且是很客觀的陳述。」

甘鳳池沒翻白眼,因為今天太累了,他沒那個精神勁兒了。

邢星帶他們來到客廳,讓他們隨便坐,自己去了廚房,蕭蘭草環視了一圈,牆上掛滿了邢星的明星照,書櫃上還擺放著他在模特大賽中獲得的獎章證書,相比之下,那些高檔傢俱反而不起眼了。

邢星端著水杯走過來,問:「你是不是覺得我混得還不錯,為什麼還要去抱一個老女人的大腿?」

蕭蘭草收回眼神,「那是你的選擇,我對別人的選擇沒興趣知道。」

「哼,我從第一眼看到你就不喜歡你,你這個人的個性就跟你這張臉一樣討厭。」

「很正常,警察這職業本來就很難讓人喜歡,不過你可以貶低我的個性,但不要貶低我的長相,這是我的底線。」

喂,科長您老人家的底線還真夠低的啊,問話還沒正式開場呢,空間裡就已經充滿了濃濃的硝煙味,甘鳳池趕忙打圓場,向邢星道謝。

邢星將水杯分別放在了他們面前,冷淡地說:「不謝,這只是白開水,我不喝冷飲,家裡只有這個,你們將就點吧。」

「呵呵,不錯不錯,可以排毒養顏了。」

無視甘鳳池的微笑,邢星說:「要我配合提供證詞也行,但我要警察二十四小時保護我,確保我的安全。」

這個甘鳳池可做不了主,轉頭同情地看他的上司,蕭蘭草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甘鳳池感覺他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要知道他手下總共只有四個人,哪派得出來?最後還不是要去拜託刑偵一科那邊,偏偏他剛把人家科長得罪了……

「我就說要早點道歉吧。」他在嘴裡嘟囔道。

蕭蘭草臉上很快就堆起了笑,對邢星說:「好,我問問看,順便可以借下洗手間嗎?剛敷了面膜,臉上黏糊糊的。」

「那邊。」

邢星一臉詭異地給蕭蘭草指指洗手間,蕭蘭草拿出手機,走了兩步又轉回來,問:「你的皮膚挺不錯的,是不是隻喝白開水就行了?」

邢星的腦筋有點跟不上,傻愣愣地點點頭,看著他進了洗手間,他轉頭問甘鳳池,「那傢伙真的是警察?」

「是的,而且是我的頂頭上司。」雖然他萬分不想承認。

「感覺他跟別的警察不太一樣。」

因為他變態—這話甘鳳池可不敢說,呵呵笑著敷衍了過去,洗手間那邊隱約傳來說話聲,甘鳳池豎起耳朵聽,卻愣是聽不清蕭蘭草講什麼。

不多一會兒,蕭蘭草轉回來,邢星立刻問:「警察什麼時候來?」

「我同事在抽調人手,大概明早可以過來。」

居然成功了!甘鳳池大為震驚,湊到蕭蘭草耳邊小聲問:「蕭燃科長同意了?」

「嗯,那傢伙挺記仇的,要不是為了查案,我才不會求他……」

蕭蘭草拿起水杯喝著水嘟囔,這次甘鳳池聽清他說什麼了,心有慼慼焉—不要怪他總想著往刑偵一科裡鑽,你就看同樣是科長,同樣姓蕭,看看人家蕭燃科長混的,再看看他們科長,唉,真是一把辛酸淚啊。

打斷他的感嘆,邢星問:「那你們想知道什麼?」

甘鳳池看看蕭蘭草,蕭蘭草正在用心地喝白開水,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他只好先問出自己的疑惑,「許菖蔚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她得罪的人可以坐滿一架飛機,」邢星說完,想了想又追加:「不過要說恨到殺人的程度,那倒沒有,混我們這個圈的,說不準什麼時候誰用得上誰,今天還是仇人,明天說不定就好得跟親家似的,沒人會真記仇的,更別說碎屍了,真可怕。」

「她除了跟你交往外,還有沒有其他關係較好的異性朋友?」

「你直接說床伴就行了,應該有吧,你看她那天對你領導的態度就知道了,不過這種事她不會在我面前提,我也不會仔細打聽,我們在一起是互取所需,有些事說透了不好,你懂的。」

邢星說得很直白,甘鳳池撓撓頭,其實他不是很懂這種明明不喜歡還委屈自己的心態,好在這不是重點,他接著問下一個問題。

「有關她大學時代的事你知道多少?比如戀愛方面的。」

「她從來沒提過,那些事太久遠了,那時候我還是小孩呢,她肯定也覺得提年輕時候的事會感覺有代溝,那次是因為剛好經過善立大學,她才隨口說了一句,就是跟你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

對,他就是無意中聽到了這句話,才決定追蹤邢星和許菖蔚的,所以邢星的回答應該是可信的,甘鳳池又問:「那你知道她跟你交往以前的物件嗎?」

「太多了,有些是情人,有些只是利益關係,那是個為了錢和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的女人,有時候我覺得她很可怕,所以她死了,我反而安心。」

說到這裡,邢星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問:「你們是不是在想既然我覺得她可怕,那為什麼還跟她在一起?原因很簡單,她有很多資源,說白了,我跟她之間也是利益關係,所以儘管我不喜歡她,甚至對她的控制慾很厭煩,但不會殺她,她的死對我來說弊大於利,唉,想要在這個圈子混得好,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你最清楚。」

矛頭指向蕭蘭草,蕭蘭草冷淡地說:「我想只要你不想做,就沒人可以逼你,你做了,就等於妥協了,得到了你應得的利益,所以這不叫身不由己,而是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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