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得瘦削高挑,髮型精心修飾過,再配上得體高檔的衣著,散發出來的氣息跟普通人明顯不同,在甘鳳池周圍,大概只有蕭蘭草有類似的氣質,不過這男人好像比蕭蘭草更出挑,大概是他還帶著星味兒吧……
啊!
甘鳳池想起來了,難怪會覺得這人面熟,他不就是邢星嘛,那個最近炙手可熱的男模!沒想到無意中撞到了男模跟女富婆幽會,甘鳳池有點興奮,急忙掏出墨鏡戴上,下車跟了過去。
商業街裡的人不少,為了不跟丟,甘鳳池加快腳步,拉近雙方的距離,誰知就在他快跟上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竟是蕭蘭草。
哎喲喂科長大人,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電話?甘鳳池吐著槽,生怕前面那兩人注意到,他接通了,小聲問:「什麼事?」
「這話應該我問你,你不是去查胡學軍的助手嗎?怎麼在這邊?」
「在這邊?」
「看三點鐘方向。」
甘鳳池照蕭蘭草說的看向三點鐘方向,就見蕭蘭草打著電話走過來,淺色西裝在陽光下太刺眼,他一口氣沒順利吐出,嗆得咳出了聲,「科長,你怎麼在這裡!?」
「碰巧,還好你的車開得不快,否則我就追不上了。」
就在甘鳳池萬分懊惱他剛才怎麼不開快車時,蕭蘭草跑到了他面前,掛了電話向前看去,「你在跟蹤誰?」
「你怎麼知道我在搞跟蹤?」
「也不看看我是誰,」蕭蘭草向前走去,沾沾自喜地說:「我可是狐狸眼睛。」
科長您的形容詞又用錯了,當初你的語文多半是體育老師教的,甘鳳池腹誹著跟上,指指前面那對情人,說:「我剛才路過善立大學,剛好聽到前面那兩人說是善立的畢業生,我就好奇跟一下。」
「問題是你怎麼會路過這裡?胡學軍的助手住在這附近?」
「我……順路,呵呵……胡學軍的助手……那個叫陳冬的開了家偵探社,離這兒還挺近的……」
他可不敢說自己是特意去學校查案的,否則讓蕭蘭草知道了他誇海口的事,不知道會怎麼嘲笑他呢,所以甘鳳池含含糊糊地說完,立刻轉話題問:「你不是跟紫言在一起嗎?她去哪兒了?」
「我們查到了一些新線索,所以中途分開調查。」
那還好還好,他的女朋友……咳咳,未來的女朋友離自戀上司越遠越好。
「有問題嗎?」
蕭蘭草的目光看過來,甘鳳池立刻搖頭,再次轉移話題,指著邢星誇張地問:「科長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誰啊?」
「邢星啊,就我們早上還在路邊電視看到的模特嘛,他前幾天還當眾說自己單身狗,結果暗地裡跟富婆約會,這麼明目張膽的也不怕被拍到。」
「包得這麼嚴實,很難被發現吧?」
「科長你太小看娛記的火眼金睛了,你看就連我都發現了,更何況是記者。」
「所以你跟蹤他們跟我們要查的案子有關嗎?」
「呃……那富婆是善立畢業的,看歲數大概也瞭解一些當年的案子,所以我是想看看能不能發掘到什麼線索。」
「就是所謂的直覺嗎?」
「no,我這是通過理論推理出的結果,是理性的判斷,跟你常說的那種直覺完全不搭嘎。」
「要問當年的案子,善立畢業出來的一抓一大把,何必一定要追這一對?」
甘鳳池一拍額頭,面對蕭蘭草的詢問,他還真是無法解釋,這大概就真的是本能下的條件反射吧,但他不能對蕭蘭草說是直覺,那不是自打嘴巴嘛,所以他說:「我也是順路來看看,如果科長你覺得沒必要,那咱們就不用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蕭蘭草腳步一頓,看向他,「鳳梨仔,你說是邢星帥?還是我帥?」
「啊……」甘鳳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看到蕭蘭草鄭重的表情,他馬上說:「那還用說嘛,他憑什麼跟科長你比啊,您可是玉樹臨風,潘安再世,不,潘安都要被您甩出好幾條街!」
「我也這樣認為,所以我們繼續跟蹤吧。」
甘鳳池呆在那裡忘了動彈,他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話蕭蘭草還真的信,這是要有多大的臉啊,不過蕭蘭草的決定正合他的心意,他呆了幾秒後追上去,跟著那對情侶進了一家百貨公司。
邢星跟富婆先去了服裝專櫃,他們應該是老主顧,服務員殷勤又熱情地把他們請進了專用試衣間,蕭蘭草看著新上市的時裝一套套的拿進去,他也有點心癢了,選了幾套去試衣間試穿,甘鳳池只好當小跟班,拿著衣服在試衣間外面等,吐槽道:「科長,我們不是來搞跟蹤的嘛,你現在是在幹嗎呢?」
「跟蹤,順便試下衣服,這麼多新款,很難不動心。」
「您好像今早連早飯錢都沒有的。」
「這裡可以刷卡,沒問題。」
甘鳳池又忍不住翻白眼了,沒多久邢星那邊買好衣服出來,他急忙敲試衣間的門催促蕭蘭草,蕭蘭草讓他先跟,自己結了賬再匯合。
不用匯合了,您老在這慢慢買吧!甘鳳池懶得理他,跟著邢星去了樓上的美容化妝品專櫃,邢星幫女人選了香水,兩人又去了另一個樓層的唱片專賣店。
店裡擺放著很多黑膠唱片,富婆貌似很喜歡,選了兩張西洋古典音樂,甘鳳池看到了,想起張薇也喜歡西洋音樂,他忍不住又往前湊了湊,想看清楚女人選了哪些唱片,誰知他的唐突舉動成功地把自己暴露了,還沒等他看清楚富婆手裡的唱片,就被邢星揪住,低聲問:「你哪家報社的?」
哈?
甘鳳池沒聽懂,接著就被邢星拽著胳膊揪出了唱片店,甘鳳池沒邢星個頭高,但要論打架,幾個邢星都不是他的對手,不過為了不暴露身份,他沒反抗,任由邢星揪著自己來到唱片店的拐角,那裡沒人經過,適合談話。
邢星停下腳步,掏出錢包,問:「多少錢可以買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
甘鳳池摸摸自己的下巴,心想他有這麼帥嗎?不過他馬上就停止了自戀—他不是蕭蘭草,不會天真地認為對方想買自己的照片。
「我說你誤會了,我不是記者,我根本不認識你。」
「你跟蹤了我們一路,當我眼瞎啊,說,你到底拍了多少?多少錢肯賣掉。」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百貨是你家的啊,許你來不許我來?」
「看你這窮酸樣,你聽得懂音樂嗎?你買得起唱片嗎?」
甘鳳池不爽了,說他不懂音樂他也認了,說他買不起唱片?呵呵,他一擼袖子,朝邢星說:「你信不信我把這個唱片店買下來。」
他的話換來更鄙夷的目光,邢星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他,冷笑問:「就你?做夢買嗎?」
正說著,富婆走過來,問:「什麼事?」
邢星一指甘鳳池,「就他,跟蹤了我們一路,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狗仔這麼不識相。」
富婆沒像邢星那麼氣急敗壞,她打量著甘鳳池,說:「看起來不像是狗仔。」
甘鳳池給她豎了下大拇指,她又說:「小帥哥,你也是混娛樂圈的?」
這也就是變相地說他外形好了,甘鳳池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正思忖著該怎麼回答,邢星哧的笑出了聲,「就他這樣的還混娛樂圈呢。」
「當然不是,」其實甘鳳池更想說如果娛樂圈都是你這種檔次的,那我寧可還是當小警察好了,「不過我也不是狗仔,我就是剛好跟你們順路。」
女人笑了,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甘鳳池覺得她比邢星難對付多了,要想一個騙倒她的理由還真不容易。
就在他搜腸刮肚地琢磨的時候,對面閃過亮光,他們轉頭一看,就見一個男人衝他們舉著照相機,那傢伙是老手,拍完就跑,根本不給他們三人反應的機會。
不過這位老狗仔今天比較倒霉,他跑了沒幾步就被突然伸過來的一條腿絆住了,向前翻了個跟頭,相機也脫手飛了出去,蕭蘭草伸手把相機接住,順便還伸了個懶腰,從長椅上站起來,連聲說對不起。
狗仔男摔蒙了,哼哼唧唧地爬起來,蕭蘭草已經將他相機的sd卡取出來了,他撲上來想搶回,蕭蘭草把相機丟了出去,他只好轉去接相機,等相機順利接到手裡,再轉回來找卡時,就見蕭蘭草擺弄著自己的手掌,手指頎長,沒有拿任何東西。
狗仔男氣瘋了,衝他攥起拳頭,蕭蘭草好整以暇地笑笑,說:「如果我是你,就下次再找機會,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看到邢星等人跑了過來,狗仔男不敢再逗留,拿著相機頭也不回地跑了,蕭蘭草伸出手,sd卡就像變戲法似的又出現在他的掌心裡,邢星繃緊臉不說話,伸手要取回sd卡,蕭蘭草搶先將卡遞到了女人面前,對她微笑提醒道:「下次小心點,這些狗仔都是無孔不入的。」
女人摘下墨鏡,注視著蕭蘭草,問:「你是?」
「他的搭檔,」蕭蘭草指指甘鳳池,說:「我們經常聯手幫大家解決一些疑難雜症。」
「原來是偵探啊,難怪反應這麼機敏了,謝謝你的幫忙,要是這些東西流出去,又要請人幫忙解決了。」
甘鳳池在旁邊聽得震驚了,同一天裡兩個人把蕭蘭草當成偵探,讓他好想問—這傢伙哪裡看得出像偵探來著?
「我叫許菖蔚,經營了一家小公司。」
女人熟練地取出名片,遞給蕭蘭草,甘鳳池湊過去看看,名片上寫著菖蔚設計創意有限公司。
在她打量蕭蘭草的時候,甘鳳池也暗中觀察她,她保養得很好,看上去三十多歲,不過從氣度來推測,她的實際年齡一定要大很多,而且她很漂亮,舉手投足中帶著屬於女強人的自信,像邢星這類人是控制不住她的。
「失敬失敬。」蕭蘭草接過許菖蔚的名片,又做出掏名片的動作,結果當然是沒有,他不好意思地對許菖蔚說:「今天出來得太急了,沒帶名片,回頭補上,我叫蕭蘭草,他是我的搭檔甘鳳池,今後還請多關照。」
許菖蔚直接把甘鳳池忽略過去了,跟蕭蘭草握了手,打量著他說:「蕭蘭草,這名字很有特色。」
「讓你見笑了,這都是因為我小時候身體不好,爹媽擔心養不大,就給起了個偏女性的名字。」
有關蕭蘭草這個名字的出處甘鳳池還是第一次聽說,他不由得看看上司,在心裡連連擺手—令尊令堂想多了,就衝你這一肚子花花腸子,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
許菖蔚毫不掩飾對蕭蘭草的興趣,邢星在一旁看著,臉色不太好,咳嗽了一聲,低聲提醒道:「我們該走了。」
蕭蘭草問:「你們有急事?」
「不算急事,今天他休息,我們約了去郊外的溫泉旅館度假,哦,我忘了介紹,他是我的朋友,叫邢星,是位模特。」
「你好。」
蕭蘭草向邢星伸過手來,邢星很不情願地跟他握了手,然後拉著許菖蔚就走,蕭蘭草看著他們離開,提高聲量對甘鳳池說:「我們也去泡溫泉怎麼樣?反正今天的事也做完了,正好去輕鬆輕鬆。」
甘鳳池還沒回答,許菖蔚先停下了腳步,轉頭說:「要不一起吧,人多點也熱鬧。」
蕭蘭草快步走過去,卻又看看邢星,說:「不太好吧,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你不要誤會,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關係,都是那狗仔在亂拍。」
甘鳳池看到邢星聽了這話臉色更黑了,但他又不敢發作,而是提醒道:「可是那家旅館很熱門,臨時過去,就怕沒房間啊。」
「這沒問題,我讓秘書給老闆打電話預約一下就行了,走吧。」
許菖蔚說完,向蕭蘭草做了個請的手勢,蕭蘭草陪她一起下樓,微笑說:「那這一行就麻煩你了。」
「蕭先生客氣了,我對你們做偵探這行也很感興趣的,有你們同行,這次度假一定很熱鬧。」
事情發展得太快,甘鳳池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很想拉住蕭蘭草提醒他說我們還在查案,風花雪月這事能不能改天?但他也知道蕭蘭草的性格,說得好聽點是喜歡放飛自我,說難聽點就是任意妄為,自己開心就好,根本不顧及他人的感受。
他掏出手機準備打給林紫言—他攔不住蕭蘭草,或許可以請紫言試試,女生的要求科長總會聽一聽吧?
但甘鳳池剛把電話調出來,就一眼瞅到邢星站在那裡一臉的憤憤不平,他剛才被嘲笑的鬱悶終於得到了紓解,於是一秒改了主意,向邢星笑著說:「那就請多關照了。」
邢星瞥了他一眼,沒作聲,大踏步追上許菖蔚,殷勤地幫她提購物袋,甘鳳池想看他的笑話,也追了過去,誰知蕭蘭草把手裡提的紙袋塞給他,卻是剛才在服裝專櫃買的衣服,紙袋很沉,讓甘鳳池懷疑蕭蘭草不是在查案,而是大采購來著,他把紙袋往肩上一背,自嘲地說:「得,我也成小弟了。」
四人來到停車場,許菖蔚看到了法拉利跑車,對蕭蘭草說:「這是你的車?我一直想買這款,但是覺得不太好開。」
「女人的權利是坐車,開車是男人該做的事,」蕭蘭草跟甘鳳池要來鑰匙,開啟副駕駛座那邊的車門,對她說:「不介意的話,請坐我的車。」
「榮幸之至。」
no!no!no!這輛車是他的,跟蕭蘭草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這些話甘鳳池只能在心裡說說,外表上他還得配合蕭蘭草演戲,微笑注視著許菖蔚坐上了他的……哦不,是上了蕭蘭草的車。
邢星也想阻止,被許菖蔚塞過來車鑰匙,讓他去開那輛奧迪。這明顯就是許菖蔚更中意蕭蘭草那款,所以不希望被他打擾到,邢星很不高興,卻還是勉強扯出了一個笑,拿著鑰匙去了奧迪車上。
甘鳳池看在眼裡,都有點同情他了,跟著他坐上車,很想提醒他—別跟我們家科長較勁兒,你絕對不是那隻狐狸的對手。
法拉利先開了出去,邢星駕駛奧迪跟在後面,他的臉繃得很緊,甘鳳池充分感覺到了車內的低氣壓,為了緩和氣氛,他主動搭話,「其實我是你的粉絲,回頭能不能幫我籤個名啊?」
「是才怪,用這種藉口,你當我弱智啊。」
甘鳳池聳聳肩,為了不當出氣筒,他聰明地選擇了閉嘴,邢星卻沒放過他,問:「你們真是偵探?」
甘鳳池心一跳,不知道哪裡被看出破綻了,他說:「當然是,這還有假的嘛,呵呵。」
「切,你們是哪家娛樂公司的藝人吧,別以為我看不出來,蕭蘭草那種型別的圈裡多得是,一臉的風塵氣。」
這句話讓甘鳳池瞠目結舌了,接著急忙捂住嘴,免得自己笑出聲,自打他認識蕭蘭草以來,說蕭蘭草什麼的都有,但一臉風塵氣的說法還是頭一次,他很後悔剛才沒錄音,否則回頭放給大家聽聽,一定很有趣。
「看他的樣子挺擅長此道的,不過別以為那樣做就能討到徐老闆的歡心,那女人喜怒無常,就是圖個新鮮感。」
「您想多了。」
「大家都是混這圈的,誰不知道誰啊,回頭提醒下你的同伴,別沒賺到好處還倒賠進去。」
「許小姐喜歡西洋樂啊,她是哪家名校畢業的?」
甘鳳池及時轉了話題,拿起剛才許菖蔚買的黑膠唱片來看,但他僅僅看到了舒伯特的名字,唱片就被邢星奪過去,丟到了後面的座位上。
「她是善立大學畢業的,後來出國深造了幾年,她在設計方面挺有才華的,就是脾氣不太好。」
「看不出脾氣不好啊。」
「那是因為你們剛認識,她對年輕又顏值高的男人比較有耐性而已。」
「聽你的意思她還是單身?」
「單身多好啊,錢愛怎麼花就怎麼花。」
甘鳳池看看邢星一身名牌衣服,心想就比如說花在你身上,他裝作不經意地問:「那她是善立大學哪一屆的?我一個同事也是那兒畢業的,說起來還是校友呢。」
「不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麼好知道的。」
邢星對這個話題興致缺缺,他把車開得飛快,幾乎緊貼在法拉利的車屁股後面,甘鳳池看在眼裡,心想這個許老闆一定很有錢,所以邢星才不甘心到手的鴨子飛掉,把蕭蘭草當成了假想敵,不過邢星真是想多了,他家科長那麼自戀,能讓他看中的人大概不多,嗯,說不定他最喜歡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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