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碎屍懸案

冷案重啟2逝者之證 樊落 第2頁,共2頁

蕭蘭草翻開檔案。

檔案裡有趙靖入獄後的照片,跟趙婷婷給的那張照片相比,他顯得很憔悴,一臉滄桑,眼睛也沒有神采,像是對自己的命運完全妥協了。

有關趙靖的入獄記錄,內容跟胡學軍被殺案的記錄相同,蕭蘭草便著重看了他入獄後的部分,記錄裡提到趙靖在入獄兩個月後收到了法院的離婚判決書,在之後的三年裡他曾多次提出上訴,申辯自己沒有殺人,但都被駁回了,三年後他就再也沒有上訴過,而是老老實實地服刑,並且非常積極地進行自我改造,報名學習獄中普及的文化技術教育,被多次評為模範囚犯,也因此得到了兩次減刑。

劉濤還特別把犯人的探監記錄列印出來,方便他們確認,蕭蘭草發現趙靖被關押後,他妻子只來過一次,後來趙靖的家人陸續來過幾次,不過在近十年裡沒人來探望過他,就好像這個人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但趙靖沒有放棄努力,他在監獄裡的表現一直都很好,真正改變他命運的是兩年前的一次事件,獄中有位文職人員突發疾病,是趙靖及時發現並進行救助,讓職員得以生還,事後監獄長特別為他申請減刑,流程走了一年多,許可公文終於批下來了,無期改為二十年,趙靖在去年被提前釋放。

原來趙靖去年就出獄了,那他為什麼今年才來找女兒?是一直沒找到?還是找到了卻不敢相見?

蕭蘭草抬起頭,劉濤說:「減刑這事是我提的,他有立功表現嘛,人也改造得很好,應該早點出去回報社會。」

「他的性格怎麼樣?」

「有點內向,不過聊到他喜歡的話題,他也挺愛說的,人也聰明,別看他文化程度不高,卻喜歡聽西洋樂,下國際象棋,還看小說什麼的。」

「他剛進來的那幾年曾多次上訴過,三年後卻突然斷掉了,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這個……那時候我還沒調過來,不是很清楚。」

劉濤面露難色,蕭蘭草說:「我們這次來是受趙靖家人的委託,在尋找他,您別有顧慮,有什麼想法就請說出來。」

「其實也沒啥不好說的,上訴這事兒挺微妙的,上訴就等於說你不服判決,沒有認真對待自己犯下的罪行,除非有確鑿的證據去翻案,否則對他服刑很不利,大概是誰提醒他了吧,後來他就放棄了,老老實實服從改造。」

「那對他的案子您有什麼看法?」

「案子我沒有特別看過,不過我以前也是做警察的,直覺判斷趙靖不是窮兇極惡的那類人,但有時候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呢,一時失手殺人也是有可能的對不對?」

劉濤是個老滑頭,一件事正反兩面他都說了,蕭蘭草覺得他跟老白在一些地方很像,但又不盡相同。

「平常有人來探望他嗎?」

「具體的問題我讓小趙跟你們說,小趙負責我們這兒的犯人心理輔導工作,上次就是他突然犯病,被趙靖救了。」

劉濤打電話給小趙,沒多久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走進來,他戴著眼鏡,長得文質彬彬的,外觀來看跟趙靖算是同一型別的人,劉濤給他們做了介紹,聽說蕭蘭草是來詢問趙靖的,小趙很緊張,問:「他是不是犯什麼事了?」

「沒有沒有,是他的家人找不到他,請我們幫忙尋找,我出於私心,想多瞭解一些有關他的事。」

聽了蕭蘭草的話,小趙釋然了,說:「趙靖在獄中一直表現良好,我的命也是他救的,從我個人的立場來說,也不希望他再犯案。」

「那他這個人你怎麼看?」

「有點內向,不太喜歡多說話,不過挺有眼色的,喜歡幫助人。」

所謂同姓三分親,小趙調來當心理輔導員沒多久就留意到了趙靖,趙靖跟其他犯人不太一樣,喜歡下棋、看書、聽音樂,偶爾小趙也跟他下下棋,不過趙靖的棋藝一般,只限於自娛自樂的程度,音樂方面趙靖也只聽西洋樂,這部分小趙不瞭解,只知道他去圖書室除了看書外就是聽音樂,比如舒伯特的未完成交響曲什麼的,獄友們常常為此嘲笑他,他也不介意,總之是個很好管理的囚犯。

聽完小趙的講述,蕭蘭草說:「這些年好像也沒人來探望他。」

「以前不知道,但這幾年都沒有,他也從來沒有收過信件和郵包,逢年過節就看到他一個人縮在那裡,感覺挺可憐的。」

劉濤提醒道:「小趙,不能因為他救過你就感情用事啊,每個人都要承擔他所犯下的錯誤。」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他不像是殺人犯,也許那個案子有問題。」

聽了小趙這話,劉濤氣得瞪他,蕭蘭草搶在劉濤前頭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趙靖很喜歡看書,尤其是《基度山伯爵》,他反覆看過很多次,我想他大概是把自己跟書裡的主人公聯絡到一起了,所以我也曾向他詢問過他的案子,但他一直避而不談。」

「那他有沒有跟要好的獄友說?」

「這個不太清楚,你要直接問他們。」

小趙看看劉濤,劉濤打電話給獄警,讓他把跟趙靖關係不錯的兩名室友帶過來,蕭蘭草又問小趙,「趙靖出獄後跟你聯絡過嗎?」

「我有個朋友開了家職業介紹中心,其中有個專案是負責幫有前科的人介紹工作,我讓趙靖去找那個朋友,他後來打電話給我,說我的朋友幫他介紹去保潔公司工作,工資還挺好的,他特意來跟我道謝,還說有時間聚一聚,但之後他就再沒聯絡過我了。」

「你有他的手機號嗎?」

「沒有,他當時用的是公用電話。」

小趙講完後,兩名犯人也被帶到了,他們的歲數跟趙靖差不多,不知道被叫過來是什麼事,都一副緊張的表情,劉濤指著蕭蘭草和林紫言,對他們說:「這兩位是上頭來的,想了解下趙靖……就是編號367的情況,你們知道什麼,說說看。」

「他啊,沒啥可說的,他整天就是看書看報紙,跟我們沒什麼話說,不過他喜歡下棋,所以我們算是棋友。」

「他有沒有跟你們聊到他的案子?」

「沒有。」

「那有沒有提到他的家人?」

到此為止,兩人的回答都很一致,但聽了這個問題,左邊的那個說:「他有一次提到過,大家在看電視,他看到裡面的演員,忽然說他女兒也有這麼大了,我還多嘴去問,他就不說了。」

「那他在出獄前有什麼反常的表現嗎?」

「沒有,就是很激動很興奮,還哭了呢,我們當時還笑他,別看他看起來挺弱的,平時還真沒哭過,大概真的是太激動了吧……」

「啊,我想起來了,他去年也哭過一次,莫名其妙的突然就哭了,後來又大笑,這算不算反常?」

「去年什麼時候?」

「大概……」犯人想了想,不肯定地說:「是去年春天吧,也是大家在看電視的時候,他突然像是中邪了,跳起來又哭又笑,不過很快就停止了,大家都被嚇到了。」

「具體的時間還記得嗎?」

「春天……大概三四月份吧,我記得電視在播放桃花開了的新聞,我當時還想看個桃花他哭什麼。」

「他有沒有關係較好的獄友先出獄或是差不多時間出獄的?」

「有幾個比他先出獄的老獄友,平時大家會聊聊天,但關係有多好就不知道了。」

兩個犯人照蕭蘭草的要求把獄友的編號報給了他,一共四個人,小趙幫忙把四個人的資料調出來,蕭蘭草看了一遍,其中有過失殺人的,也有搶劫犯,看來他們跟趙靖一樣,都被關了多年。

接著蕭蘭草又問了犯人一些問題,他們都一一回答了,卻沒有提供到更多的線索,蕭蘭草向他們道了謝,等獄警把他們帶走後,他喃喃自語道:「桃花……桃花……」

林紫言說:「會不會是觸景生情?」

小趙解釋道:「很有可能,這種情況在獄中並不少見,尤其是沒有親屬聯絡的那類人,心理壓力找不到人傾吐,長時間不緩解的話,就會出現這種情緒失調的狀況,所以我才會幫他們作輔導,疏導他們的情緒。」

蕭蘭草默默聽著不說話,林紫言問:「像這種情況,應該是有什麼起因,才會造成情緒失控吧?」

「是的,許多時候在我們看來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卻可能正是當事人的情緒觸發點,比如說我們覺得桃花很正常,但對趙靖來說卻有特別的意義。」

蕭蘭草問劉濤:「當時的監控記錄還有保留嗎?」

「你是想知道趙靖是看了什麼後反應會這麼大吧?錄影都儲存著,不過半年以上的資料都另外放置,要尋找大概需要花點時間。」

小趙說:「交給我吧,我把去年三四月份的錄影都調出來,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太謝謝你了。」

「不客氣,我也不希望趙靖出獄後再重蹈覆轍,如果能幫到你們,我一定盡力而為,不過資料太多,要找到可能需要點時間,有訊息我馬上聯絡你們。」

蕭蘭草把自己的手機號報給小趙,又問:「可以順便問一下你朋友的職業介紹公司的情況嗎?我想跟他打聽下趙靖的事。」

「我有他的名片,等等,我拿給你。」

小趙出去後,蕭蘭草又跟劉濤詢問剛才犯人提到的獄友的情況,劉濤調出他們的聯絡電話和地址給了他,半開玩笑地說:「我有點明白老白為什麼會老老實實在你手下做事了。」

「為什麼?」

「因為你能幹啊,他那脾氣,就服有能力的人。」

沒多久小趙回來了,把朋友的名片給了蕭蘭草,說:「我提前跟他打個招呼,你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

蕭蘭草向他和劉濤道了謝,帶著林紫言出來,回到車上。

林紫言看看他的臉色,說:「事情好像比我們想象得要複雜啊。」

蕭蘭草把車開了出去,問:「你怎麼看?」

「兩名犯人在講述中聲線起伏平穩,他們應該沒有說謊或隱瞞,劉監獄長是個老油條,說話中有簡短的停頓,那是斟酌說辭的表現,趙輔導員……」

說到這裡,林紫言停下來,蕭蘭草點點頭,說:「看來你也覺得他有問題。」

「他的講述很流暢,但有幾次中途音程會突然低下來,這種情況下,通常是不知道該不該說的表現,所以潛意識地降低聲音,可能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吧,所以我想他還有話沒說,不知道是礙於監獄長的面不方便說,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帶你來果然是對的,在我聽來,他的聲調一直都是一樣的。」

被稱讚,林紫言笑了,問:「可是科長你不是也覺得他有問題?」

「我是看他好幾次轉頭看劉濤,所以想他不方便說的可能性更大,這事不急,我們先把收到的線索捋一捋,瞭解得多一些,回頭再去問他。」

中午兩人在外面吃了飯,接著蕭蘭草照小趙給的地址去了職業介紹中心。

老闆姓宋,他已經從小趙那兒知道了蕭蘭草來拜訪的事,聽他問起趙靖,便拿出當時的介紹資料,說:「這人我印象很深,他來找我時,說只要錢多,什麼工作都行,感覺他很缺錢,急需工作,所以我就照他的要求找了戶外保潔的工作,這種工作的危險係數挺高的,所以很好找,他去面試第二天就上班了,事後還特意打電話來跟我道謝,是個很有禮貌的人。」

「能聯絡到他嗎?」

「聯絡不到了,他在那裡做了半年就辭職了,也沒通知我,我還是聽保潔公司的人提起才知道的,辭職的原因他說是因為家庭一些事,公司那邊也不好多問,因為他做得不錯,他走的時候還多給他發了半個月工資。」

「之後他也沒再聯絡你嗎?」

「沒有,不知道他怎麼樣了,希望不要再重蹈覆轍。」

「那你幫這幾個人介紹過工作嗎?」

蕭蘭草把四個出獄的犯人名單交給宋老闆,宋老闆對照著找了找,說:「有兩個來做過登記,我幫他們介紹了工作,暫時還沒收到他們辭職的訊息,應該可以聯絡上,剩下的兩個沒有來。」

他把工作單位的聯絡地址列印出來給了蕭蘭草,蕭蘭草向他道謝,又留了自己的手機號,說如果趙靖聯絡他,請他及時告訴自己。

從宋老闆的公司出來,蕭蘭草又開車去了趙靖曾經做事的那家保潔公司。

負責人事的科長聽說了他的來意,很為難地說他們也不知道趙靖辭職的真正原因,因為趙靖個性有點孤僻,休息時間不是玩手機就是聽音樂,很不合群,不過他工作態度認真,也不挑活,在這方面公司對他還是很滿意的。

當蕭蘭草問起趙靖辭職會不會是因為有犯罪經歷而被孤立,負責人一臉驚訝地否定了,說他們公司對職員的隱私保護得很嚴,趙靖的事除了人事科的幾位職員外沒人知道,而且保潔工作都是單獨或兩人組隊完成的,集體孤立這種事不太可能。

從保潔公司出來,林紫言看看蕭蘭草,但蕭蘭草表情平靜,看不出他的內心想法,她只好先說:「如果不是因為被欺負而辭職的,那趙靖為什麼要丟掉這份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工作?」

「大概對趙靖來說,工作賺錢只是個踏板,他另有目的。」

「會是什麼呢?」

「只要找到了他本人,所有疑問都可以得到解答。」

蕭蘭草讓林紫言打電話給另外兩名刑滿釋放的犯人,但一個是電話打不通,一個是打通了,對方卻說已經跟他斷絕了血緣關係,請不要打擾他們正常的生活。

「給老白電話,讓他查一下。」

林紫言把兩名犯人的資料傳給老白,又打電話給他,簡單解釋了情況,老白答應下來,說一有訊息就通知他們。

放下電話,林紫言說:「老白很配合我們的工作,一點不像是脾氣不好的那種人,劉濤是不是誇大其詞了。」

「不,他說的都是真的,正常人不會到我們科裡來,」頓了頓,蕭蘭草又說:「你例外,你是我特別邀請來的。」

「我也是一樣的,可能在別人眼裡,我也是怪胎。」

林紫言輕聲說,蕭蘭草看向她,她把眼神撇開了,問:「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先去趙靖家裡問問情況。」

趙靖的姐姐非常不配合。

他姐姐在家附近開了個小賣部,生意還算不錯,蕭蘭草跟林紫言進店的時候,她正忙著給客人算錢,蕭蘭草在店裡轉了一圈,等忙碌勁兒過去了才上前打招呼。

當聽說他們是警察,來問趙靖的事,女人很不耐煩地說已經跟那個所謂的弟弟斷絕關係了,趙靖沒有來過,她也不知道趙靖在哪裡,如果他又犯罪了,直接去抓他,別來煩自己。

面對她毫不掩飾的厭煩態度,蕭蘭草沒有氣餒,問:「他出獄後一次都沒來過嗎?」

女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說實話。

「去年,就是他剛出來那會兒來找過我,被我轟出去了,當初我們家整天被人戳脊梁骨,媽被他氣死了,爸也進了老人院,現在我們搬到這裡,過得挺好,要是鄰居們知道我們家出了個殺人犯,以後誰還敢來買東西……真是見了鬼的,沒人知道我們搬家的事,他是怎麼打聽到的,說不定又是靠著那些狐朋狗友。」

「他入獄的前幾年,你還去探望過他,為什麼現在反而要斷絕關係了?」

「那不是我想探望,是爸媽逼著我去的,他們從小就慣孩子,慣到都偷東西殺人了還是慣,說他會改,改個屁,我每次去,他都說不是他殺的人,他是被冤枉的,呵呵,人家怎麼不去冤枉別人啊?」

「他來這裡找你時,也說過自己不是兇手嗎?」

「沒說,就說當初沒走正路,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希望我們原諒他……說這些都是廢話,原不原諒的,都過了這麼多年了,最可憐的是我那弟媳婦,挺好的女人,他們結婚那陣子,我們都以為他會改邪歸正,誰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又有客人上門了,女人丟下蕭蘭草,過去跟客人打招呼,兩人不知道聊到了什麼,哈哈大笑起來,完全忘了這裡兩位警察的存在。

林紫言看看蕭蘭草,「要不要再問問看?」

「不用了。」

兩人走出小店,身後傳來說笑聲,笑聲太大,林紫言忍不住轉頭看過去,蕭蘭草問:「看什麼?」

「很多時候,罪犯傷害的不光是受害人,還有他自己的家人,雖然他姐姐這樣說,但她一定還是很在意的,否則就不必特意提高聲音來掩飾感情了。」

「看來我以後說話也要小心點,否則很容易被你看穿想法。」

「這恐怕很難,我對辨別音程沒有經過特殊訓練,都是靠第一直覺去判斷,熟人的話,因為了解得比較多,接收的情報太多,直覺會受到影響,反而做不出正確的判斷。」

「原來是這樣。」

蕭蘭草沉吟點頭,林紫言問:「科長你怎麼看?是不是也覺得趙靖的姐姐沒撒謊?」

「嗯,她沒有撒謊的必要,也許對弟弟有些愛恨參半,但對她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家庭,她不會為了十幾年沒見過面的人而讓親人受到傷害。」

這句話讓林紫言感覺蕭蘭草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出判斷了,她不太明白既然如此,那蕭蘭草為什麼還要特意跑一趟。

看出了她的疑惑,蕭蘭草說:「我是想從她的講述中多瞭解一些趙靖的情況,雖然不多,但總比沒有好。」

「你是不是懷疑趙靖的案子是冤案?」

「不,我只是心裡有疑惑,想解開而已。」

至於是什麼疑惑蕭蘭草沒說,林紫言偷偷觀察他的表情,最後還是忍住了沒問,她有點了解甘鳳池的心情了—跟著科長做事,有時候真的摸不透他的想法和行為,假如可以通過聲音來推測就好了,但她偏偏能力不足,做不到,唉……

兩人回到車上,剛好老白的電話打了進來,說查到那兩個犯人現在的地址了,已經傳去他們的手機了,讓他們對照搜查,結束通話,林紫言看看手錶,兩點多了,她對蕭蘭草說:「要不我們分開去查,可以有效地利用時間。」

「有道理,那我來查老白剛給的這兩個人,你負責另外兩個,你來開車,我去坐公車。」

林紫言想拒絕,蕭蘭草已經把車鑰匙丟給了她,跳下車,說:「偶爾坐坐車也不錯,可以有充足的時間想事情,你回頭把車停到局裡的停車場就行了。」

林紫言坐去駕駛座上,目送蕭蘭草走遠,再次搖了搖頭,她果然還是摸不透科長的思維啊。

老白給的兩個人的資料是一個通過朋友的介紹在工地上打工,另一個在他情人工作的夜店裡當跑腿的,兩個人都不難找,聽了蕭蘭草的詢問後,他們的回應也都很直接,那就是趙靖沒跟他們聯絡過,他們都不知道趙靖出獄了。蕭蘭草又問起趙靖在獄中的事情,他們也沒提供到有力的線索,不過對於趙靖突然又哭又笑的那件事記得很清楚,在夜店做事的那個還問過趙靖原因,趙靖沒有解釋,只是含糊地說對人生絕望了。

那時他還以為趙靖是想不開要自殺,還偷偷報告給獄警,但之後趙靖一直都表現正常,像是把那天的事忘記了,他覺得這個人挺怪的,也沒去多想,最後他還怕蕭蘭草不信,強調了好幾次他跟趙靖不熟,而且他現在已經改頭換面重新做人了,假如趙靖犯法又來找他,他一定通知蕭蘭草,還把趙靖可能會聯絡的其他獄友的名字寫給了蕭蘭草。

蕭蘭草看了名單,裡面有個陌生的名字,他道了謝,留了手機號,出來後打電話給小趙詢問情況,小趙照他報的名字查了後,說那個人原本是該在幾個月前出獄的,但因為跟獄友打架,導致刑期延長,現在還在獄中。

「那人是犯什麼罪被判刑的?」

「詐騙。他賭錢欠了一屁股債,跟老闆借錢沒借到,就跟同夥搞了個騙局告訴老闆公司有炸彈,訛詐他交錢,結果錢沒弄到手,自己先進了監獄。」

「他懂得做炸彈這方面的知識?」

「炸彈也是假的,用來唬人的……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好奇問一下。」

蕭蘭草掛了電話,坐上公交車返回局裡,誰知坐錯了車,等他發現方向相反時,公車已經開出了好幾站,他查了下站名,發現其中一站離善立大學很近,便將錯就錯一路坐下去。

公車到了下一站,乘客上下車的時候,蕭蘭草隨意看向窗外,一輛大紅跑車映入他的視線,再看車牌,正是甘鳳池的車,朝著跟公車相反的方向跑遠了。

奇怪,鳳梨仔怎麼會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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