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隱藏在身邊的兇手

冷案重啟3深淵之光 樊落 第1頁,共2頁

半小時後,兩個人站在蕭蘭草的家門口,腳下還放了一大堆甘鳳池從超市買來的食物和蘇鉞的行李箱。

甘鳳池靠在牆上滑手機一言不發,蘇鉞的東西全部都被沒收了,她站在旁邊很無聊,探頭往甘鳳池那邊看看,甘鳳池把手機移開,免得她偷窺,她終於忍不住了,問:「我說,為什麼我們要在這裡啊?」

「因為門鎖著進不去。」

「你們警察都學過反扒吧,撬鎖對你來說很簡單的有沒有?」

「你的意思是讓我撬我頂頭上司的門鎖?你是成心不想讓我在局裡混了吧?」

「這麼大火氣……」

蘇鉞小聲說,想想之前戲弄過他,他有火氣也是可以理解的,小聲說,「對不起啦,是蕭科長不讓我說的,不光是對你,對任何人都是這樣。除了我父母,在其他人眼中,我早就是個死人了。」

她說得楚楚可憐,甘鳳池看向她,其實他並沒生氣,在確定了她的身份後,他就明白了上司的苦心——蘇鉞在五年前的綁架案中並沒有死,而是出於某些原因做出假死的決定,負責這案子的是蕭蘭草,所以做出決定的肯定是蕭蘭草。

難怪蕭蘭草聽說塔羅師在他車上放死神牌,反應那麼平靜,還禁止他追查這件事,甚至不讓他在大家面前說出塔羅師在綁架犯家附近出沒過,這樣做都是為了保護蘇鉞啊,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這樣她才能真正避開「藝術家」的追擊。

剛才他打電話給蕭蘭草,當聽到他和蘇鉞已經見過了,蕭蘭草的聲線難得地出現了動搖,這讓他有一絲絲報復後的小快感——誰讓你先騙人呢,哼哼,可惜哥太聰明了,不是那麼容易被騙過去的。

他看看蘇鉞的身份證,上面寫的是蘇月,蘇鉞說:「那件事後我父母就給我改了名字,還把我帶去國外,不讓我跟以前的人來往,但我還是喜歡蘇鉞,平時用的也是它,蘇月太弱了,蕭科長也說蘇鉞這個名字適合我,等以後有機會,我還是會改過來的。」

這也就解釋了綁架事件後蘇鉞的父母連直系親戚都不聯絡的原因,也都是為了保護女兒。

甘鳳池問:「那邢月呢?她又是誰?」

「她是我國外高中的室友,我們是封閉式學校,我們關係特別好,無話不談,不過我沒跟她提被綁架還有‘藝術家’的事,只是說我曾經遇到過危險,有人救過我,我想報答他,但不想讓他知道,她就把自己的身份證借給我了。」

「你是說蕭蘭草?」

「是啊,就是蕭科長,你是不是覺得他很帥?」

「沒,我覺得我很帥。」

「嫉妒令人變得醜陋。」

蘇鉞鄙視地看甘鳳池,又點點頭:「也可以理解了,他是那麼優秀的人,不被嫉妒才奇怪呢,不過我說的帥不是指他的長相,而是當初他冒險救我,綁架犯畏罪自殺,引爆了炸藥,爆炸的時候幸虧有他的保護我才活下來,我只是被震暈了,而他卻受了傷,這才是真正的帥。」

甘鳳池不瞭解當時的情況,但光憑想象也知道情況有多危險,不過……

「他是警察,這樣做也是他的職責所在吧。」

蘇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甘鳳池豁然醒悟——這女孩喜歡他們領導!

「不管怎麼說,那個案子也結案了,都過了這麼久,你不好好在國外上學,跑回來幹什麼?」

被他問道,蘇鉞的表情有些難過。

「幾個月前我無意中聽到父母的對話,才知道蕭警官怕我再被壞人盯上,隱瞞了我死亡的真相,因為這個他被調離一線,他那麼喜歡警察工作,這對他來說一定是很難受的一件事,所以我辦理了休學,回來想找出當年綁架案的幕後主使,雖然我沒看到他的人,但聽過他的聲音,假如……」

「假如抓到了‘藝術家’,你就不需要一直假死,蕭蘭草也可以回一線了是嗎?」

「是啊是啊!我回來後就在他家對面的酒店住下了,準備找個機會見他,我是偷偷跑回來的,酒店費用是靠我在國外占卜賺的錢付的,不客氣地說,我在當地可是小有名氣的塔羅師呢,完全可以靠占卜養活自己,可誰知我爸媽看了我的留言,急得不得了,打電話給蕭警官,蕭警官就跟我聯絡上了,他知道我回來,不僅不高興,還說太危險,讓我馬上回去,我沒答應。」

「你可真夠任性的,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有多少人擔心,你也知道罪犯有多惡毒,你這條命算是撿回來的,都不知道珍惜嗎?」

「知道,但我更不想讓自己有遺憾,也不想蕭警官為我背黑鍋。」

太想多了,蕭警官才不在意背黑鍋呢,他在冷案科做得不知道有多自在。

「所以你給我們占卜時,就知道我們是誰了。」

「知道啊,我要幫他,當然要了解他的同事都是什麼樣的人,不過占卜是真的,那個死神牌也嚇到我了,可我打電話提醒蕭警官,他一點都不在意,我就更擔心了,就模仿‘藝術家’的口氣去他車上塞了一張牌,心想這樣的話他就會在意了,誰知被你看到了,我只好跑掉。」

就因為這姑奶奶「善意」的舉動,害得他把案子走向都想歪了,甘鳳池沒好氣地問:「那你為什麼不解釋?讓我以為你和‘藝術家’是一夥的。」

「因為我解釋的話,我的身份就暴露了啊,蕭警官一定會不高興的,他不讓我接觸你們,怕我有危險,所以我只好暗中幫忙。」

是暗中攪和吧,導致案情變得那麼複雜。

他嘆氣道:「所以你就玩起了捉迷藏。」

「是蕭警官提醒我的,說你們都發現了,‘藝術家’可能也發現了,讓我馬上離開,我怕他生氣,就只好搞拖延戰術,偷偷搬去了另一家酒店,我的想法是‘藝術家’要對付蕭警官嘛,他很可能在附近出沒,我一直在周圍轉悠的話,說不定能碰到他,誰知還沒碰到他,先被你查到了。」

甘鳳池原本的推測是塔羅師被「藝術家」洗腦,守在附近監視蕭蘭草,沒想到推理過程不同,結果竟然是一樣的,他吐槽道:「做壞事總要有點智商,你打東家換西家,不被發現那才叫奇怪。」

蘇鉞很不忿,張嘴要反駁,電梯門開啟,蕭蘭草走了出來。

一看到蕭蘭草,蘇鉞立刻換了表情,做出甜甜的笑臉迎上去,蕭蘭草沒理她,走過來問甘鳳池:

「為什麼來我家?」

「她想來。」

甘鳳池一指蘇鉞,蘇鉞揚眉想辯解,甘鳳池問:「要不還是回酒店?」

蘇鉞沒脾氣了,指指房門。

「還是這裡好,蕭哥哥,你不會拒絕吧?」

「錯輩了,他太老你太小,你該叫他叔叔才對。」

兩對冷光射到了甘鳳池身上,他審時度勢,閉嘴後退,蕭蘭草掏出鑰匙開了門,蘇鉞及時跟上,那堆買來的東西還有行李箱被她踢給了甘鳳池。

甘鳳池一手拿購物袋另一隻手推行李箱,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看蕭蘭草的臉色就知道他心情不好,甘鳳池沒敢衝到一線當炮灰,進去後就拿著袋子去了廚房,把東西都塞進了冰箱。

「鳳梨仔,倒三杯水。」

蕭蘭草在對面吩咐,甘鳳池照辦了,蘇鉞舉手說要咖啡,他沒理會,倒了三杯涼白開,一杯放去蘇鉞那兒,說:「廚房的咖啡機是房東的,動不得,你就喝水吧。」

蘇鉞看看蕭蘭草的臉色,捧著水杯小心翼翼地坐去對面,蕭蘭草問甘鳳池:

「說下你是怎麼找到她的?」

「因為她傻……因為我聰明,外加運氣好。」

甘鳳池把他的發現簡單說了,蕭蘭草聽完,問蘇鉞:

「你現在還認為‘藝術家’找不到你嗎?連鳳梨仔都找到了。」

蘇鉞低著頭不說話,蕭蘭草說:「你明知道這樣做很危險,你是唯一和他接觸過的人,如果他知道你還活著,你說他會怎麼做?」

「我不是唯一一個啊,他做的雕塑到處賣,應該有好多人都跟他接觸過。」

「呵,知道得不少嘛,那你知不知道他在接觸那些人時做了變裝?」

蘇鉞有點心虛,縮縮肩不說話了。

「說吧,你是怎麼查到綁架犯那裡的?」

「因為被綁架的妹子也喜歡塔羅牌,她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我,就來求我占卜她的愛情運,我聽了她說的事情,感覺跟我被綁架那次很像,唯一不同的是綁架她的人要的贖金少,我的太多,我就懷疑那人會不會也是‘藝術家’唆使的,就從妹子口中套出了綁架犯的地址,過去檢視,我還錄了像。」

「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不跟我說?」

「怕你生氣啊,所以就想等我弄到更多的情報再找你,喏,你看。」

蘇鉞把手機裡的錄影調出來,遞給蕭蘭草,一副「我很努力做事,你不要罵我啊」的表情,甘鳳池看在眼裡,想說真是一物降一物,蘇鉞對著他就那麼兇悍的,一轉頭面對他家領導,立馬變小綿羊了,女人果然是用邏輯無法解釋的動物。

他湊過去和蕭蘭草一起看,蘇鉞錄了很多,還分不同的角度拍,有些是錄影,有些是照片,把進進出出的人都拍下來了,他讚道:「你挺能幹的嘛。」

蘇鉞立刻豎起大拇指,蕭蘭草的目光瞥過來,她縮回手,打手勢讓他們繼續往下看。

看了一會兒,蕭蘭草在一張照片上停了下來,甘鳳池來回看看,照片只拍到了側臉,又因為較遠,拍得有點模糊,照片裡的男人正在往公寓裡走,他說:「有點像楊旭英?」

「他就是‘藝術家’嗎?太好了,這段我還錄了像,動態比較好認。」

蘇鉞一聽這話高興了,調出錄影給他們看,鏡頭裡男人從公寓匆匆出來,先是左右張望,又抬手看手錶,在門口稍微停留後離開了。

這段錄影拍得很清楚,正是楊旭英沒錯,他手裡拿了個大包,要放兇器什麼的綽綽有餘,甘鳳池看完後問蕭蘭草。

「等等,這件事和楊旭英什麼關係?他不會真的是藝術家吧?」

蕭蘭草皺眉不答,甘鳳池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背後就涼颼颼的,覺得這事也太巧了,但仔細想想又可以連線得上——楊旭英、也就是楊昱書在暴力環境中成長,儘管周圍的人都對他稱讚有加,但實際上他的性格是扭曲並且暴力的,「藝術家」也是這樣,他們的性格非常相似,當初他在調查楊家的案子時就不止一次想到「藝術家」,由此可見他的潛意識裡已經把這兩個人聯想到了一起。

蘇鉞不知道楊旭英是誰,不過甘鳳池的話她聽明白了,得意地說:「看,我還是幫你們忙了不是?」

蕭蘭草不說話,又把錄影重新看了一遍,甘鳳池說:「如果他們真是一個人的話,那我們在查的兩起案件……不,算上王春秀和陳豐樹的案子是四起,這四起案件的兇手是同一人,簡直太詭異了,科長,快跟蕭燃科長彙報吧,別暗中盯著了,趕緊抓了他,這傢伙是老狐狸,別讓他又跑掉了。」

蘇鉞也在旁邊用力點頭附和,蕭蘭草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冷靜,說:「根據我們調查來的線索,「藝術家」是四十靠後的年紀,楊旭英才三十九,他最多和楊昱書是同一人,和「藝術家」的年紀不吻合。」

「你剛才也說變裝了,他留個小鬍子再畫幾條皺紋在臉上變變裝,活脫脫的四十靠後啊。」

甘鳳池說完,蘇鉞再次點頭:「我記得他的聲音很年輕的,絕對不是中老年的嗓音!」

「你看,年紀得到解釋了不是?」

事情突然柳暗花明了,甘鳳池既興奮又緊張,偏偏蕭蘭草特別沉得住氣,說:「但這些都無法解釋楊旭英去綁架犯公寓的原因,他去殺人?可是卻連個口罩都沒戴,這不符合‘藝術家’的性格特點,而且他的表現也不像是殺人後逃離的反應。」

「因為他不知道有人在偷拍啊,好,他是不是‘藝術家’可以暫且不論,但至少他出現在兇案現場,我們就有足夠的理由請他去局裡配合調查了。」

或許是被甘鳳池說動了,蕭蘭草把照片和錄影轉去自己手機上,傳給了蕭燃,又走去一邊和他講電話,蘇鉞在後面聽著,悄悄對甘鳳池說:「你說我這次是不是立大功了,我幫蕭警官找到兇犯,他就可以官復原職了?」

「他現在也是科長,無所謂復不復職。」

蕭蘭草和蕭燃說了什麼甘鳳池聽不到,不過蕭蘭草的反應實在太平靜了,讓他有點惴惴不安,把事件前前後後完整地想了一遍,再次覺得自己的推理沒問題,所以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楊旭英作案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推理。

蕭蘭草講完電話轉回來,先是看蘇鉞,蘇鉞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誰知蕭蘭草對她說:「你待在這裡,哪兒都別去。」

蘇鉞鼓起了腮幫子,蕭蘭草說:「你不是很希望我回一線嗎?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

這話成功地說服了她,點頭道:「沒問題!」

「那我呢?」

見蕭蘭草拿起外衣要走,甘鳳池急忙舉手,蕭蘭草說:「你留下陪她。」

「我陪她?」

「她現在暴露了,很可能有危險,需要有人保護,你先陪一晚,明天我考慮讓紫言來。」頓了頓,蕭蘭草又微笑說,「你把她的東西都拿過來了,不就是認為這裡安全嗎?」

科長這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甘鳳池氣憤地瞪他,蕭蘭草視若無睹,過去拍拍蘇鉞的肩膀,說:「你要凡事都配合鳳梨仔,這樣我也不容易分神,相信兇手很快就會抓到的,到時我請你吃飯。」

「嗯!」

「東西挺多的,去收拾一下吧,客臥在那邊。」

「好,我這就去收拾。」

蘇鉞拿著她的行李去了客臥,等門關上,甘鳳池立刻對蕭蘭草說:「科長你對付小女生真有一套。」

「我訓練你也是有一套的。」

「呵呵。」

「別大意,刑偵一科那邊已經控制了楊旭英,不過‘藝術家’沒那麼容易露馬腳,我倒覺得楊旭英更像是他計劃中一個隨時可以捨棄的小卒,所以我得跟蕭燃再好好談談。」

甘鳳池想起之前的珠寶案,也是藝術家利用某個大學生犯罪,引開了他們的注意力,要不是蕭蘭草事先有準備,那真正的目標就危險了,所以聽了這話,他說:「那會不會是藝術家通過某個途徑知道了楊旭英幼年的經歷,找機會接近他洗腦他,讓他重新燃起復仇之火,所以才會出現之後的王貴被殺案。」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楊昱書跟楊旭英的性格相差太遠,作案手法也相差太遠,這種事只會越做越熟練,不會越來越漏洞百出,我還是傾向於他們是兩個人,我先回局裡,有事再聯絡。」

甘鳳池其實還想再細問,蕭蘭草把備用鑰匙給了他,步履匆匆出去了,他把門關上,心想蕭蘭草都沒和楊旭英接觸過,怎麼就斷言他們性格不同?不過說到作案手法,如果當年陳豐樹的案子真是楊昱書做的,那他的確是老練狠毒得多,相比之下,楊旭英就太弱氣了。

「鳳梨仔!」

蘇鉞在房間裡叫他,甘鳳池翻了個白眼,對這種自來熟的人真是無可奈何,跑過去問:「什麼事?」

蘇鉞換上了睡衣,頭上戴了個粉紅兔子髮帶,盤腿坐在床上,他再看床,除了凌亂堆放的衣服和日用品外,還有一堆塔羅牌。

「要來占卜一下嗎?看在你是蕭警官搭檔的分上,給你免費。」

「謝了,我不信這東西。」

甘鳳池說完要出去,蘇鉞說:「難道我上次算得不準嗎?我算出有人要對付蕭警官,結果‘藝術家’就真的出現了。」

甘鳳池轉回來,坐去她對面,問:「那你能靠這牌算出‘藝術家’是誰嗎?」

「不能,但可以算出蛛絲馬跡。」

「蛛絲馬跡是靠查的,不是靠算的,你還是洗洗睡吧。」

甘鳳池起身要走,看她整理塔羅牌,手腕上的鏈子很搶眼,他問:「你好像很喜歡這手鍊,走到哪兒都戴著。」

「是啊,是五年前蕭警官買給我的,我被救出來後精神狀態很不好,蕭警官說戴著它可以給我帶來好運,是真的,我這五年都特別順,在網上占卜算命都可以賺很多,當然,我也是很認真講牌的。」

甘鳳池皺起眉,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你是不是去哪兒都戴著?」

「是啊,就連洗澡睡覺都不摘。」

「所以在有心人眼中,你變裝跟不變裝一點區別都沒有,只要看手鍊就知道是你了!」

「除了你之外,誰會注意這個啊?」

還有「藝術家」。

甘鳳池飛快地思索——綁架犯的綁架活動是由「藝術家」暗中操縱這一點幾乎可以確定了,以他的心機,很可能會暗中跟蹤那些被綁架過的女孩子,那女孩曾去蘇鉞那兒占卜過,那麼「藝術家」也有可能留意到了蘇鉞。

蘇鉞改了名字,還蒙面換裝,「藝術家」最早應該不知道她是誰,但她的手鍊太顯眼了,她又常在蕭蘭草的公寓附近轉悠,假如「藝術家」再看到相同的手鍊,一定會注意到的,手鍊造型獨特,在一個大都市裡連著遇到兩個戴相同鏈子的人,以「藝術家」的疑心病,他一定會查下去的。

也就是說他一早就知道蘇鉞的存在了,也想到了蘇鉞就是五年前詐死的女孩,可是他卻沒動手,為什麼?

聯想到剛才蕭蘭草看到錄影後的表現,甘鳳池猛然間反應了過來,「藝術家」沒有動蘇鉞,是篤定她認不出自己,讓他有種貓躲在暗處戲弄老鼠的優越感,而且蘇鉞可以當棋子來用,比如藉由她的手錄影,給警察提供線索!

「喂,我的牌都被你弄壞了。」

一張塔羅牌被甘鳳池攥在手裡搓成團,蘇鉞去搶,甘鳳池將牌丟去一邊,對她說:「你挺幸運的。」

「啊?」

「‘藝術家’很可能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他沒殺你是因為他想利用你。」

聽了甘鳳池懷疑,蘇鉞的臉色有點發白,但還是強調說:「這幾年我一直在練拳擊,我已經不是五年前被歹徒抓到就嚇得要死的小孩了!」

「如果有人突然背後捅刀,你就算是拳擊冠軍都躲不開。」

「可是他沒殺我,是不是就等於說他不會殺我了?」

「不,只是那時候你還有利用價值,等你沒有價值了,他依然會動手的,現在你明白蕭蘭草執意讓你回去的原因了?」

蘇鉞沒話說了。

「可現在他都知道了,再走也沒用了,還不如發揮下我的價值,也許可以找出真兇。」

「比如?」

「比如把你們說的那個楊……什麼的錄音傳給我啊,也許我能聽出他是不是‘藝術家’。」

甘鳳池覺得如果他沒推斷錯誤的話,楊旭英就只是個棋子而已,但反正手頭上也沒線索,倒不如試一試,棋子說不定也會知道下棋的人在哪裡呢。

「先休息吧,等明早我跟同事要。」

甘鳳池在客廳睡了一晚,一大清早就被吵醒了,他睜開眼睛從沙發上爬起來,響聲來自廚房,蘇鉞正在煮早餐呢。

「你起得這麼早。」

甘鳳池跑過去,蘇鉞把粥端到餐桌上,說:「因為我想早點知道結果啊。」

「那邊還沒來聯絡呢,你起得再早……」看看挺豐盛的早餐,甘鳳池把話改為,「挺有用的,可以吃飯了。」

「那是,我就想吧,會做飯的話,以後追蕭警官也多一份底氣,便宜你了。」

兩人吃著飯,甘鳳池看了同事的留言,楊旭英已經被帶去局裡配合調查了,馮震說他膽子挺小的,稍微一嚇唬,他就什麼都說了。

楊旭英常常打電話參與黃小敏主播的節目,說一些跟節目內容不相干的話,也尾隨過她回家,不過不是跟蹤,是為了保護,他還給黃小敏打過無聲電話,因為他喜歡聽黃小敏的聲音,把她奉為女神,每天累的時候一聽到她的聲音就覺得特別放鬆。

他其實沒有做過網路博主,當然也沒有發生寵物被毒死的事件,那麼說只是為了和黃小敏有共同語言,順便暗示她不要和狂熱粉絲過多接近,以免遭遇危險。

他承認去過綁架犯住的公寓,但那是黃小敏讓他去的,說朋友的電腦有問題,讓他過去幫忙看一下,可是他過去後黃小敏又告訴他說不用了,他當時還覺得奇怪,但女神的話就是聖旨,他也沒多想,就這麼回了家。

警察檢查了楊旭英的手機來電,黃小敏的來電是她家裡的號碼,楊旭英知道她的號碼,所以完全沒懷疑,但黃小敏的說辭則是她根本沒有給楊旭英打電話請他修電腦,是楊旭英撒謊,而楊旭英也不承認他去黃小敏的家裡打砸,他一直強調說黃小敏是他的女神,他對女神敬畏有餘,怎麼敢冒犯她?更別說去破壞她的家了。

至於楊旭英的出身也調查清楚了,他的家庭是有點複雜,因為父母離異,童年很不愉快,所以他從來不跟外人多談這些事,但他的父母都健在,已經聯絡過了,和楊躍一家完全沒關係。

蘇鉞湊在旁邊看了,說:「哎喲,他果然是被推出來當祭品的小卒,虧我還拍了那麼久。」

「也不能說你做的都是無用功,至少你證明了‘藝術家’的存在。」

「可他費了這麼多工夫,利用我陷害楊旭英,被你們不到半天時間就查清了,他做這些完全沒意義了。」

「這世上沒有沒意義的事,只是我們還沒發現他的真正目的。」

甘鳳池又往下看,裴晶晶把楊旭英的聲音也傳給他了,那是楊旭英打給黃小敏的一段電話錄音,他直接跟黃小敏交流和他打電話去電臺時的表現完全不一樣,一句話說得結結巴巴,很像小學生被老師點名後的感覺,他講電話時旁邊還有人,偶爾笑聲順著話筒傳過來,他被影響到,變得更緊張了。

蘇鉞在旁邊連連點頭。

「嗯嗯,跟女神說話是會緊張的,我和蕭警官說話時也特緊張,我覺得他不是壞人,他膽子這麼小。」

「壞人不會在腦門上貼標籤說我是壞人的。」

「可他的聲音也不像啊,這絕對不是‘藝術家’的聲音,藝術家說話很溫柔很文雅,完全不像是窮兇極惡的人,就像在大學講堂上課的老教授。」

「你確定?」

「要不你把錄音傳給我,我再好好聽一聽。」

時隔五年,尤其是蘇鉞當時還處於被綁架的恐懼狀態中,甘鳳池對她能不能真聽出「藝術家」的聲音表示懷疑,但她一直在旁邊吵,甘鳳池就傳給她了,圖個清靜。

平板傳來響聲,甘鳳池拿過來一看,是老白連上了影片,手機裡還有他的留言,說剛查到一個案子,不知道和他們現在調查的有沒有關係,案子的發生地和楊躍住的小區相隔不到十里,因為比較離奇,他就做了記錄傳給大家。

甘鳳池開啟他上傳的資料,資料裡記錄的事件發生在二十五年前,某棟舊樓拆遷的時候,施工人員在樓房的電梯井裡發現了一具屍骨,後經檢查,確定是男屍,死亡時的年紀大約在三十到四十之間,當時局裡還派了特別調查小組去調查這個案子,但由於樓房位置較偏,又廢棄已久,平時沒人靠近,他們尋訪了附近的住戶,沒人提供到有力的線索,對照走失人口排查也沒結果,最後成了懸案束之高閣。

甘鳳池看完後,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楊躍搬家時是楊昱書出面向鄰里道別的,也是楊昱書去歸還欠款的,楊躍始終沒有出面,也沒人看到他們搬家,大家聽到的搬家都是從楊昱書嘴裡說出來的。

或許在楊昱書向他們道別的時候楊躍就已經死亡了,他死在廢棄樓的電梯井裡,別說沒人靠近,就算是靠近也不會想到裡面有屍體,直到楊昱書離開的五年後屍骨才重見天日,那時候楊躍老家的人認為他賺了錢,不想和窮親戚來往,鄰居則以為他搬家去外地淘金了,就算發生了屍骨案,也沒有人把它和楊躍聯想到一起,沒人報警,案件就這樣成了懸案。

楊躍早就死了,所以王春秀到底是遇害了還是跟人私奔了,這一切楊昱書都無從得知,他找了三十年,終於找到了當年目睹現場的王貴,他迫切地想知道真相,所以不惜再次殺人。

房間很溫暖,甘鳳池卻背心發涼,一方面覺得這個推想合乎情理,一方面又不敢相信自己的推理,因為真相太可怕了,他無法接受這樣殘酷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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